回到家，餐桌上果然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罗戎哲取掉身上的卡通围裙，搓了搓手：“那个……时候不早了，陆教授，我已经吃过了，我先回去了。”
陆崧泽递过一片钥匙：“楼下的家具已经摆好了，书房里有凯斯的器材。”
罗戎哲一愣。
“你可以做想做的研究，缺材料就打电话给实验室，会有人送来。”
“……”
罗戎哲觉得自己在做梦。
而且是在做一个有生以来最美的梦。
“那个……”他咽下一口唾沫，美梦来得太突然，甚至忘了欣喜若狂，“陆教授，我能……住在你楼下？”
陆崧泽点了点头：“房子早就买了，空着也是空着。”
如果不是他脸上总似乎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字，罗戎哲恐怕已经跳起来扑到了他身上，才不管他是不是自己的老板。
颤着手接过钥匙，罗戎哲小心脏噗通噗通差点没跳出喉咙。
他没进电梯，直接快步从楼梯走到楼下的C-1-2901，拿钥匙打开了门。
客厅的装修很简洁，风格和楼上如出一辙，书房里的确有不少实验器材，简直就是个缩小版的实验室，卧室里家具一应俱全，床看上去很舒服……
罗戎哲把钥匙握在掌心，像一只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跳到了关卡终点的马里奥，心情激动得不行。
与此同时，楼上餐厅。
秦珞和陆崧泽默默吃过饭，简单收拾起碗筷。
冰箱里多了很多零食、水果和饮料，充满生活气息。
秦珞看了看阳台上的猫抓板和猫爬架，觉得“二胖”已经消失了太久。
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陆崧泽已经彻底把某只胖猫给遗弃了。
“我要是可以任意变成猫，检测仪会不会把我归类成妖兽？”她问。
“不会，你不是人工智能程序，检测仪识别不出你。”陆崧泽道。
秦珞点头，放下了心。
“即便能识别出你，我也可以研究出一个屏蔽装置，让它们没法检测到你。”陆崧泽补充了一句。
收拾完所有碗筷，天已经渐渐暗了。
天空如巨大的幕布，把所有光亮隔绝，不见月亮，也不见星星。
稀薄的夜雾随风四散，随时间的推移变得浓郁。
与此同时，离湖岸世景二十公里的郊区，那栋灰色的老式居民楼静默伫立着。
居民楼后头的一片空地正在建新小区，哪怕是深夜也有渣土车来来往往发出噪音。
高空的施工照明灯很亮，低矮居民楼被灯光映照出硕大的阴影。
有女孩夜跑从这里经过，穿着反光的跑步鞋，肢体纤瘦如一只小鸟。
一片阴影在夜色的笼罩下接近了她，用硕大的翅膀，悄无声息地将她的影子笼罩在内。
片刻过后，一声短促的呼救被掩盖在不远处那几辆渣土车的轰鸣声里，居民民楼前的小道上静悄悄的，只余下香樟树的影子轻晃了一下，四周空无一人……
次日凌晨六点，睿城警局接到了报警电话。
赶往现场的时候，齐大历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这桩案子直接告诉陆崧泽——按理说，在不确定是否是妖兽作案的情况下，没必要非把陆崧泽这个特别顾问拉过来。
与此同时陆崧泽正和秦珞吃早餐，天越来越冷了，秦珞穿着新买的毛茸茸的睡袍，像一只圆圆的熊。
为了防止以后被人发现端倪，陆崧泽让2921在睿城找到了一只外形和“二胖”如出一辙的猫，一大早，那家宠物店的人就把猫送了过来。
猫挺害羞的，据说以前是繁殖用的，已经一岁多了，从没出过笼子，好不容易来到宽敞些的地方，眼神特别的没有安全感。
“不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秦珞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面对一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猫，揉着揉着，心里不禁油然而生一种荒谬的错乱感。
“没必要这么哄着，这不是宠物，没有什么自我意识，所有反应都是系统早已经设定好的。”2921道。
自从它知道这个世界的全部真相以后，声音就不知不觉丧了起来。
之前陆崧泽在它程序中设定了一道虚拟墙，有些内容它无从接触，而现在一切都已经完全袒露。
从本质上来说，它和别的人工智能——也就是那些妖兽，其实没什么区别。
“没有自我意识？”秦珞脑海里像是有灵光闪过，一下就想起了之前赵瀚漠说过的那些话。
赵瀚漠说，这些猫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像是游戏里重复着无意义对话的NPC……它们的动作、语言根本不成体系。
恍然间，她明白过来。
虚拟世界里，只有人类是真的，而其他生物并没有被接入这个系统，那些生物只是Venus制造出来，用于完善这个世界的。
这么说来，它们本就是虚影，本就像是游戏里重复着无意义对话的NPC，之所以存在，只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更加真实。
正如猫，人类和Venus或许根本没能破解它们那些喵声的含义，所以无法为它们生成一个完善的言语系统，所有叫声都是从真实世界的数据库里截取出来的，你喵我喵他也喵，喵来喵去没有任何含义。
别说赵瀚漠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猫们自己，恐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明白这一点，秦珞顿时觉得猫咖啡厅里那些毛茸茸的小猫，对自己的吸引力已经直线降低。
这时候，脚边突然蹭上了一抹温软。
被送到这儿没一会儿的“二胖”，正坐在沙发边，悄悄抬起小脑袋看着她。
“喵……”发觉自己已经被发现，它软软地叫了一声。
圆圆的眼睛，小小的鼻子，简直萌得不要不要的。
秦珞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自己会变成睿城警局的团宠了。
她忍不住把猫抱到了怀里。
小猫也挺听话，直接躺开来让她揉软软的小肚肚，喉咙里还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以后你就叫三三了，”秦珞挺喜欢这只小软萌的，“楼下的猫咖啡厅你要少去，遇到一只长腿猫欧巴，不要离它太近。遇到一个叫赵瀚漠的人，也不要搭理他，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