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暂时不要透露给睿城警方，你最近也不要再去警局和凯斯。”陆崧泽道。
罗戎哲点点头。
这是当然，在不能掩藏身份的情况下，再去警局和凯斯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陆教授……”他犹豫片刻，问出了口，“你也是二次进化体吗？”
“不是。”陆崧泽答得简短。
“哦……”罗戎哲觉得有那么点难以置信，一个协助警方破案抓捕二次进化体的人，在自身并不是二次进化体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广的人脉，能赢得这么多妖兽的信任？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不就对陆教授再信任不过？
也许是陆教授自身的魅力，让他警局顾问的身份也变得不再是障碍之一。
“对了，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种妖兽，变形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感觉？”秦珞控制不住内心的好奇。
她不是没见过妖兽变形，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体会不到最直观的感受。
“其实……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每次变形好像都是在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点像是鬼压床，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小，手脚都小到几乎感受不到了，可就是睁不开眼睛……”罗戎哲皱着眉仔细地描述。
“要不今晚你开个摄像机，把你睡觉的样子录下来。”秦珞提议。
罗戎哲点了点头：“好……”
他当然不会连这最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只不过在这之前他不敢确认。
有些事，好像只要不确定就不用面对，好比薛定谔的猫，不打开那个盒子，盒子里的结果就永远不会坍缩到现实……
可在和陆崧泽、秦珞坦白了之后，他多了那么一丝勇气。
知道这世上有和自己一样的人，是件极其重要的事，至少不是所有妖兽都是反社会分子，不用担心自己会如那些犯罪的二次进化体一样“走火入魔”做出不该做的事……
罗戎哲打心底里松了口气，整个人看上去都轻松了不少。
果然，把这个告诉陆教授是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他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果自己不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恐怕真要相信这世上有被倒霉鬼附身一说了。
又或者，运气其实是一种先天的东西，写进了每个人的基因里？
就如同智商，是有数值可以测量的，又如同情商，是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改变的？
罗戎哲胡乱猜测，得不出合理的答案。
三人回到湖岸世景，陆崧泽提取了他身上的皮肤、毛发、血液样本，给了他心理医生的名片，然后给他放了个带薪长假。
罗戎哲走后，秦珞窝进沙发看着眼前这座冰山铲屎官，只觉得他身上的秘密是在太多。
陆崧泽把从罗戎哲身上提取的样本收进电视柜上的一个匣子里，回过头就看到了秦珞探询的视线。
“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她托腮问。
陆崧泽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有很多。”
“比如说？”
“比如说，我怀疑二次进化体根本不是人类。”
“什么？”秦珞眼睛略略睁大了几分，“之前不是一直说是进化后的人类吗？”
“不一定，准确的结果还没出来，现如今只是一种猜测，一种理论。”陆崧泽知道自己不能跟她透露得太多，只能简短道，“凯斯之所以这么定义妖兽，是为了保护少数那些正常妖兽的利益，如果妖兽不是人类，后果很严重。”
秦珞理解他的意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果鉴定出来妖兽是外星人之类的，那么人类极有可能会很快进入全面宣战状态。
那些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妖兽本来就站在人类的对立面，活该被抓活该坐牢，可那些和普通人一样兢兢业业正常生活的妖兽，却会受无妄之灾。
“所以在确切的结果出来之前，我只能倾向于认为妖兽是进化后的人类，而不是其他物种，一来至少这样让我更好地接近妖兽这一族群，不引起他们的反感和敌意，二来也可以避免双方的正面冲突，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陆崧泽解释得很详细。
“能，”秦珞思忖着道，“说到底，他们是不信任警方的，所以即便知道自己没有触犯法律，也不会站到明面上来公布自己的身份。”
就好比自己当初变成一只猫，不也担心会被陆崧泽抓去切片研究？
有些事不亲身经历，很难感同身受。
她其实挺想知道罗戎哲发现自己就是二胖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不过出于自我保护，这件事暂时还不能透露……
毕竟她是介于人类和妖兽之间的第三种存在，目前没发现有谁和自己一样。
“没错，”陆崧泽捏了捏她软软的手心，“所以赵瀚漠的事，不要告诉其他人。”
“放心好了。”秦珞点头。
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她从图书馆里借来一些在网上搜不到电子版的生僻书籍，其中不少是生物学的，粗略翻阅了两本，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路灯亮起，天色渐暗，深秋的风瑟瑟的，穿堂而过冷得入骨。
秦珞起身关窗，手指碰到冰冷的玻璃，突然在玻璃上看到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就仿佛站在玻璃前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
四周的一切突然变得扭曲，空气中也多了无数细小的波纹，秦珞一怔，知道自己再次看到了幻象。
就如明松孤儿院着火的时候，她提前预知到火况，找到了那间地下室。
自己看到的是还没发生，却即将发生的事。
那么，这张陌生的脸会是……
她聚精会神，屏住了呼吸。
那张脸很惊悚，五官都近乎扭曲，似乎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双眼瞪大，白眼珠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无数血丝。
紧接着，有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那瞳仁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涣散了下去。
死人的瞳孔才会涣散到这种程度，秦珞悚然一惊，突然意识到这是一起命案。
自己生平头一次，预知到了命案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