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仪的笑容从唇角溢了出来：“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在演戏。可是两位警官，我并没有隐匿、毁灭、伪造证据，你们不能平白无故诬陷我。”
余明喆皱起眉，看她的眼神更严肃了一分：“你到现在还想说，你对林建源杀人案一无所知？”
“是有一些了解，不过是在报纸上看到的，加上之前你们和我说过几次，我这才知道了。”
“你现在的父亲，一直以为你是他亲生女儿？”
“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会每个月问我要赡养费。”
“你确定你从没和你的亲生父亲林建源有过直接，或间接的接触？”
“确定，我不是说了吗，以前只在报纸上见过，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我这么个女儿呢……”
苏蕴仪始终答得不急不缓，脸色处变不惊。
一墙之隔的地方，秦珞歪头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这人在背台本的感觉。
隔壁的审讯室里，叶佩杉面前坐着的是陆崧泽和何筠。
叶佩杉穿着一件高领黑色羊毛衫，脸上的皮肤很细致，和真实年龄极为不符，要不是眼角下垂有些严重，看上去至少三十来岁。
和高颧骨、方下颌的冷厉外貌不同，她的嗓音充满了女性的柔和，柔和之余全是冷淡：“请问我的律师呢？”
“已经通知了，估计在路上。”何筠道。
叶佩杉的目光扫过她和陆崧泽，这两个人的年龄加在一起，大抵勉强够得着她的岁数。
“律师来之前，我不觉得我有开口的必要。”
何筠因为这张略显稚嫩的圆脸，在审讯室里没少被人看低，这也是她很少参与讯问的原因：“叶女士，你应该明白，这不是演美剧。”
“有什么区别吗？”叶佩杉淡淡问。
何筠轻笑：“区别大了。
不经过警方同意，你作为犯罪嫌疑人见不到律师，一般我们也不会同意你们见面，等案件调查得差不多了，你可以见他，现在可不行。
你要是一直拒绝回答我们的问题，拒不交代犯罪事实或者隐瞒重要情节，查证后会认定你是从犯或同案犯，你最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说着，她晃了晃手里的一张照片：“这是半个月前，苏蕴仪、关昱所在剧组的工作人员拍下的照片，里面这件东西，你认识吗？”
叶佩杉瞥了一眼，别说眼神，连描得精致的眉毛都纹丝没动：“不认识，没什么印象。”
照片里，是那把带血的刀。
按理说剧组里是不允许随便给明星拍照的，但总防不住人多手杂，苏蕴仪行李箱里翻出这把刀的一幕，就被人偷**下了。
拍照的人是苏蕴仪的保安，当时他离放刀的位置很近，照片里可以清晰看见那刀具的全貌。
这是刑警大队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在剧组走访调查得来的重要线索。
何筠指了指照片一角那个露出半截脑袋的人：“叶佩杉，这是你没错吧？据你的剧组工作人员说，当天你不仅到场拿走了那把刀，还给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一笔钱，叫他们闭嘴不要乱说，你现在跟我说，你没什么印象？”
“年纪大了，有些事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有这么一码事。”叶佩杉改口。
何筠脸色未变，语气却冷：“希望接下来的询问中，你不要再以年纪大记不清为借口。”
叶佩杉笑了笑：“我尽量吧。”
“这把刀，现在在哪？”何筠问。
“这个我可真记不清了，当时苏蕴仪吵着嚷着要报警，我担心影响剧组拍摄进度，就没让她报警，还给了钱让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要往外乱说，免得媒体又写些摸不着影子的东西。刀我好像交给苏蕴仪的保镖保管了，也可能交给了她的小跟班，就是那个和关昱有一段地下情的年轻小姑娘。”叶佩杉道。
“她有职业，是助理，有名字，叫佟夏。”何筠纠正。
“嗯，就是她。”叶佩杉点了点头。
何筠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少来了，苏蕴仪的助理和保镖，还有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事后都没再见过那把刀。”
“他们说没见过你信，我说没见过你就不信？”叶佩杉反问。
“他们没有私藏的必要，你有。”何筠一针见血。
叶佩杉扶了扶额头：“我不觉得我有私藏的必要，可能是我随手丢垃圾桶了吧，要不你们联系环卫站找找？”
何筠脸色渐冷：“叶佩杉，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把凶器出现在你家里，会是什么后果？”
叶佩杉再次淡笑起来：“凶器？我怎么不知道那是凶器？小警官，想去我家搜查，是需要有搜查证的吧？”
何筠气结：“你……”
“你不好奇，那些东西是怎么落到苏蕴仪手里的吗？”陆崧泽突然开口问。
叶佩杉的目光转向他：“你们找到那个放东西的人了？”
陆崧泽眼神比她还平淡：“不要装糊涂，当年林建源杀了人之后没离开过案发现场，东西不可能是他送给苏蕴仪的，匕首这种东西在当时也没法邮寄。有人把东西拿走，交到了苏蕴仪手里，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叶佩杉双手交叉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指甲油闪着低调的珠光，皮肤洁白，没有一丝皱纹，一如她细嫩的脸：“林建源杀人我知道，可匕首为什么要送给苏蕴仪，他们两个有关系吗？”
“有，父女关系，鉴定过了，确定无疑。”陆崧泽言简意赅。
“哦？”叶佩杉皱起眉，“这么说我一直以来带在身边的，是头狼崽子？”
看到这一幕的秦珞忍不住吐槽，这演技简直比苏蕴仪还经不起琢磨。
不必说，这两人一定是通过风透过气了，不管苏蕴仪想要什么，都不会想要把叶佩杉送进监狱，因为这样一来她自己也要跟着倒霉，隐匿、毁灭、伪造证据的嫌疑是撇不清的。
而叶佩杉也不希望自己被苏蕴仪供出来，更不会说出苏蕴仪勒索敲诈她的事实，否则她买凶杀人的嫌疑就被坐实了。
这两人各有各的小九九，相互算计，却又在警方面前为彼此隐瞒包庇，老谋深算如成了精的狐狸。
这是一个僵局。
不过秦珞很清楚，陆崧泽很快就能把它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