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啸却来了劲:“来啊!给我把他裤子扒了,杖责三十!”
似是非常迫不及待的要看男人笑话?
气得夜幕山脸铁青……
“完颜啸,休要欺人太甚!”
冲楼下一声怒吼,他大步流星走了下来。路过沐九针身边时,连看都不看一眼,怒气冲冲的目光直直盯着陈啸,
“就算有下毒事件,也是我晋国的案子,轮不到你个外人来审讯!”
陈啸勾唇冷笑,依然气定闲神,看向巡检:
“小郑,该你上场了!”
“这,这……”巡检膝盖弯曲,双腿抖得厉害。除了这两个字,嘴里放不出别的屁。
“怂包!怕什么怕?”陈啸狠狠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凛凛道,“证据确凿,他还敢抵赖不成?”
巡检:……
只感今天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此刻进退两难,怯生生垂眸不敢看任何人。天真的期待着襄王能一口承认,反正有完颜宸做后盾,他还怕甚?
刚这样想着,就听见夜幕山走下楼梯后,一改刚才的怒发冲冠,竟悠然道:
“不错,的确证据确凿!”走到巡检面前,话锋一转,“不过方才这什么婳月公主也说了,要把背后的主犯揪出来杖责。郑大人,你何以断定主犯是本王?”
“这,这……”
见巡检这怂包已吓得要尿裤子,陈啸大声提示:
“据闻襄王府的家丁在进府时,后背都被烙上了一个幕字,以示对他夜幕山的忠贞不二。”说着冲巡检俏皮眨眼,以示鼓励,“嫌犯是不是夜幕山的人,把衣服扒下来看一看,不就得了?”
以为夜幕山妄图跟人赃并获的嫌犯李三,撇清关系,可似乎并非如此……
“不错,我的确是王爷的家仆!”只见楼上被髙匪擒拿的李三大声接话,浩气凛然道,“但,我是冤枉的!”
“怎么讲?”
夜幕山秒接话,将长袍的裙摆一挥,气场不输半分的坐到完颜啸对面。一双鹰隼般的寒眸,直直盯着对面的男人。
杀气肆意,锋利如霜。
两人的目光对峙中,渐渐涌上一种将周遭事物都碾成飞灰的错觉。直到二楼的李三,一句理直气壮的污蔑传来:
“回王爷,这包粉末是方才虬髯大汉强行搜身时,故意放我腰间的!”
“你放屁!”
雷霆一声吼,髙匪不假思索拔剑。宝剑出鞘,剑尖刚指向那污蔑之人,压根还没动手,就见此人的心窝已被剑尖刺穿……
髙匪愣。
李三只留下一句“冤枉~~”,便倒在血泊中。
好一出栽赃嫁祸,死无对证!
陈啸眯起阴狠的瞳眸,丝丝寒光凛凛打在夜幕山的脸上。却见这狗杂碎对忠仆的牺牲,无半点痛心不舍。
暗暗松口气,夜幕山悠然冷笑:
“呵,饭菜下毒,原来是你方迎亲队伍自导自演啊?”
“……”陈啸不语,停在唇边的水杯,快要被他发白的手指碾碎。
这男人果真心比蛊毒,狠如豺狼!
夜幕山无视他的怒火四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高声叫嚣:
“那个叫完颜啸的,说!谁指使你干的?”
“滚你妈的蛋!”
楼上的髙匪气冲斗牛,长剑扬起。继而一个飞跃跳下楼来,稳稳地站在夜幕山身边,毫不客气让锋利宝剑架在这厮脖颈上,咬牙切齿道,
“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狗杂碎给……”
“杀我?”夜幕山无丝毫惧色,冲他冷笑挑眉,“你们完颜陛下舍不得的!”
说着悠然倒杯茶,无视脖颈还架着一方宝剑,朝桌对面的陈啸举杯,“我说的对吧,都督大人?哦不,婳月公主!”
唇角挂着赤果果的讥讽,且说得慢条斯理,语气不阴不阳,似是有所暗指?
个中玄机,不明就里的旁观者难以参透。
只看到气急败坏的髙匪,握住剑柄的手也确实在犹豫。他满脸焦急的看着陈啸,似是在等主子做决定……
只要主子一句“不惧完颜宸”,他的宝剑便一剑封喉。又或者,主子一句“完颜宸没啥舍不得”,他的宝剑也能一剑封喉。
可终是事与愿违,他髙匪的主子,惯爱不按常理出牌……
“哟,完颜陛下为毛舍不得?”陈啸唇角戏谑的勾起,朝夜幕山挑眉,“难不成,他爱上你了?”
“你?”夜幕山又被怼住,只感此人的臭不要脸,毫无底线。
毕竟这时代,断袖之癖非常禁忌。如被龙阳君那样的男人倾慕上,即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如同良家女子被人称作娼/妓一般。
“呀呀呀!”陈啸幸灾乐祸,一惊一乍道,“难道说,完颜宸真有龙阳之癖?”
说着从椅子上跳起来,转了个圈,肆无忌惮向众人展示身上的女装,继而朝夜幕山讥笑,
“那本宫这趟远嫁,是不是就能完败你妹,坐收皇后之位了?”
夜幕山:……
胃里翻滚,却又气得脸铁青。
因为男人这句话对他而言,极可能意味着完颜宸“就此翻脸”,不让他家朗星做大燕皇后了。
最关键,一边心如明镜的髙匪见主子又“旗开得胜”,便收回长剑,昂起下颚,赐以夜幕山蔑视的冷笑。
似是在说:就凭你,也想做我大燕陛下的大舅子?呸!玩不死你!
这下可着着实实激怒了夜幕山,在忐忑心慌中,他没法将最大的谜底说开。对眼前这个向来思维怪异、行事荒诞的男人,他终是有所惧、也有所求……
但今日的恶气必出,便顺着发生之事,怒气冲冲的喊道:
“巡检何在?”
“小,小的在。”巡检吞着口水,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
“听着,下毒谋害沐大人一案,今日定要水落石出!”夜幕山声色俱厉,“本王家仆临死前已道明,是那虬髯大汉栽赃。那背后主谋是谁,无需本王再言明了吧?”
“恕,恕小的愚笨。您,您还是说明一点比较好……”巡检缩着脑袋说得小心翼翼,恨不得就此隐身。
夜幕山狠狠瞪他一眼,阴阴把话说开:
“主犯的马车内,必有同款粉末毒药!”
话落,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在这儿等着某男呢!
方才家仆下毒后,他第一时间命人将证据放到了门外的马车内。
只不过计划流产,沐九针没死成。所以那位家仆又取了点粉末,准备再去下毒。谁料来不及处理干净,就被髙匪搜了出来。
故此时,夜幕山也懒得顾及眼前男人的真实身份,他要唱戏,他就陪他演下去。便阴狠狠逼近陈啸,却对身后的巡检一字一凛道:
“速速找到证据将主犯交于官府,不管他是公主,还是妖孽!”
早已吓得失去思考力的巡检,身体弓成九十度,垂头丧气的朝门外走去。他发誓,宁愿死,也不想去搜这所谓的证据。
好在刚迈开腿,身后一个凌厉的声音传来:
“公主的马车,你也敢搜?”
令人吃惊的是,说这话的并非陈啸那方的人,而是楼梯上的沐九针。
故话落,众人惊诧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包括四目凛凛对峙的夜幕山和陈啸。
“此事到此为止!”
老人疲累从台阶上站起身,阴着脸说道,“感谢你们这帮贵人为老夫操心!只是……谁人害我,谁人在救我,我沐九针,呵,还不至于老糊涂!”
说着仰天一声长叹,“心如明镜!心如明镜啊!”最后看向身边衙役,“累了,押我回房吧!”
可不等他抬腿,门外传来一声高喊:
“赢王到!”
又有人要粉墨登场了,陈啸立马意识到不妙。
这赢王他不了解,甚至连模样都没见过。只知此人跟夜幕山是结义兄弟,刚刚才知此人又在暗中对沐九针照顾有加,所谓何?
陈啸正犯着嘀咕,屋内一行晋国的人已纷纷赶到门口迎接,除了沐九针和夜幕山。
“赢王驾到,有失远迎,请恕……”
“不必多礼!”骑在高马上的随从打断,迫不及待问,“那人犯呢?我家王爷要带走!”
闻言,陈啸心里一个咯噔。惊讶扭头朝外看去,顿愣住……
擦,这哪是什么赢王的随从?
分明是陈仓嘛!
那么马车内没现身的赢王……
握草,该不会是沐晚那婆娘吧?
顿一个寒噤慌了神,他大步流星就往二楼跑。死也要在这即将到来的尴尬时刻隐身,决不能让某女看到他这个“婳月”在此!
可,总有不安好心的豺狼要添乱……
“来得正好!”
只见夜幕山阴险说着,一个箭步挡住他去路。嘴角噙着变态的奸笑,这厮阴阴盯着他,却朝门外大声说道,
“昊宇兄,抓到一贼子妄图谋害苏大人!还请兄台下车,将此人缉拿归案!”
“……”陈啸恼羞四溢,却死也不敢发声。
草他大爷,可算体会到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竟有此事?”陈仓藏住心虚,顿了顿后,朝那几名晋国的衙役吩咐道,“去,把嫌犯押出来,连同沐大人一并带走!”
仍旧没有下马,至于马车中的“赢王”,自始至终都没说话,更别谈露面了。
屋内的陈啸顿更加肯定,是沐晚在假扮赢王。
靠!
这叫什么事?
他男扮女装冒充婳月,她不甘寂寞也来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