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结束,大家就算再怎么恋恋不舍陈思手里的战利品,也必须要离开。
会场外,华梧天由阿哲搀扶叫住殷歌:“他怎么没来?”
他说的是许安生。
殷歌:“他人虽没来,但目的达到了。”他若有所指的看向走来的陈思。
陈思见到他,马上认出:“殷先生。”
“叫我殷歌就好了。”他端详怀里的木雕:“是要交给他吗?”
“嗯,许总的意思是让许安生明日去公司,我想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殷歌怅然:明天啊,看来明天就是最后的日子。
他面上笑笑:“麻烦陈经理了。”
陈思正欲要走,又转头迟疑道:“殷歌你……没事吧?”他总有那种错觉,倒有些像7点晚间档家庭伦理剧视角。
殷歌:“陈经理费心了,我很好,回见。”殷歌表现的尤为正经面上挂着专业型营业假笑,蒙混人一流!
路闵全程在他旁边,且不说一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认为,就连他自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异样。
可看殷歌现在这副样子,不太想和他继续就这个问题探讨下去,无法路闵只得咽回心里。
拍卖会结束,剩下几个后勤部门清理会场做着接下来的工作,元安安与周斯年统计那些没有拍卖出去的作品去留外,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路闵难得有个不用扣工资的偷懒时光,他挑眉一脸想做坏事的样子:“怎么有安排不?玩玩?”
“晚上我能去你家住吗?我家……没带钥匙。”
——
许安生正在百无聊赖看电视时,宋辉给他打了通电话,一反常态,宋辉没像往常那般和他嬉皮笑脸,压抑着让他有空过来将木雕拿回去。
许安生错愕,猛的坐直身体:“你说什么?”倏然,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来吧。”宋辉言简意赅挂断电话。
他心都沉到地底下了,6点钟是下班高峰期,何况今日拍卖结束后大把的时间,奇怪,殷歌去哪了?他焦灼的拨通殷歌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不管了,许安生穿上鞋开车往公司去。
堪堪穿过几道红绿灯,许安生长眉紧缩加足马力,看着表盘上不断激增的车速他未敢放松,算得上是速度与激情齐飞了。
等到了公司,在陈思小小的办公室里他见到了熟悉且陌生的木雕。
纵使第一次见他也能一眼认出,这是母亲的东西,是属于她的。
他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手抬了又抬最后放下,问:“你去了?”
陈思:“嗯,许总的吩咐。”
呵!许振华,许振华他怎可能突然的好心,他不可能。
“他有说什么?许振华。”
很少见的压抑,立挺的鼻梁下是他愈发沉重带有审视味道的双眼,看着木雕的神色像是在看着一把冰冷的利刃。
陈思也不是头一回听到许安生直呼董事长大名了,对于这位接班人,坊间流传的瓜就够他吃个三年了。
“许总没有说什么,只是叫我和财务部门的人一起,具体的钱这些走公司账上,只是说务必要把木雕带回来。”
“他人呢?”许安生冷冷的问。
陈思不知他下一步想做什么,指了指门外,便看到某人化作了把利箭射了出去。
许安生直奔许振华办公室,办公室里宋辉正和他谈什么事情,大门被堂而皇之打开,“砰”的一声撞向了墙壁。
里面四只眼睛齐刷刷瞪向他。
许振华半眯着眼睛,对自己儿子的行为略显不满。
“你做了什么?”他双手怒拍在办公桌上,撑住他的身体。
宋辉吃惊,从中打圆场:“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太激动。”
“有他妈的什么话好好说?他有把我当成人吗?你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许安生的眼白几乎被瞳孔全部占满,一遍遍质疑身为父亲却令人发指的行为。
他如何的怒不可解,许振华反而更加平淡,对他像是变异的行为没太多举动,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意味。
“现在这个点,没准你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你什么意思?”许安生已经猜到从中一定是和殷歌脱不了干系。
“事情是他的主意,你没有本事承担只好让他替你抗下所有的东西,要怪只能怪他遇人不淑碰上了你——”
“这个懦夫。”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穿心箭射在许安生的身上,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结局从没有改变过,许振华永远都会压制他,而他永远得不到所谓的自由。
许安生没了气势,软了下去,难以置信:“你和他说了什么?你让他和我分手吗?”
许振华:“你看,你自己不是知道吗?”
宋辉在旁一直拉着许安生的手臂,他承认这招做得实在是太狠了,甚至比在谈生意时表现的还要狠毒,他于心不忍:“我们还是出去好吧。”
他四肢瘫软,如同深入虎穴本想救人却反被老虎杀害的猎人一般:“我说了我不要木雕,你为什么?”
“选择在你手上,也在他手上,这是他的选择,他最后送你的大礼。”
许安生强撑着抓住宋辉的手,他极力希望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可宋辉有意回避的眼神将他仅剩的信念击得溃不成军。
“这是真的吗?”
宋辉紧抿唇瓣,告诉了他事实:“殷歌知道木雕对你的重要性有多大,他不希望你因为虚无缥缈的感情荒废一生,他希望在最后能帮你做些好事。”
后面许安生都不记得是怎么回家的,他感到自己难以呼吸像是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只能蜷缩在地上吐着苦水,任由宋辉拖着他带他回家。
一下车,他挣扎着敲响了殷歌家的房门,果然如此,没有半点动静沉如一潭死水,无论他怎么呼喊敲门,那个会为他开门的人都不在了。
“我口袋里有钥匙。你帮我打开。”他对宋辉说。
宋辉心里说不上的滋味,看他这样也跟着心里难受,他在口袋里翻了半天转开房门,托着许安生进屋。
家里没什么变化,家具的摆放位置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
主人不在了。
餐桌上放了封信,与其说是信倒不如像是随笔,是殷歌早上准备离开时随手写的,什么都有。
从一日三餐到冬暖夏凉,甚至每月交电费水费的时间全都一一给他标记,从头到尾对自己的离开只字未提。
也正是这样,他才更难接受。
“我其实很喜欢他的,只是你们好像都觉得我在玩。”许安生抓着这张纸,蒙住脸道。
“或许他自己都不确定,你们都说为我好为我好,那我究竟需要什么你们知道吗?我需要的东西不是你们强加给我的,我想要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走投无路的捂住面门,自言自语。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道德绑架我?”
宋辉心里叹气,他突然觉得家族联姻挺好的,从小就注定了省了多少麻烦,没了这些糟心事,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只能蹲下身抽出纸巾:“擦擦吧,要打个电话吗?”
电话那边没人接通。
许安生吃力的站起身。打给路闵:“殷歌在吗?”直奔主题。
路闵看向默不吱声在厨房做饭的殷歌,搪塞道:“不在啊,怎么了。”
殷歌拿锅铲的手顿住,放慢了速度聆听他们的通话内容。
“哎呀,真不在,不是我骗你干嘛?你和殷歌怎么了啊?”路闵瞟着他想找的人,装得天衣无缝的和他闲谈。
许安生却没说什么,草草挂断电话。
路闵松了一口气:“挪,我完成任务了。”
殷歌:“多谢。”
“不是你们究竟发生什么了啊,吵架了?”路闵好奇道。
“分手了。”
“你提的?”
“嗯,单方面的。”
殷歌将两盘蛋炒饭端上桌,撒上孜然粉,香气扑鼻,滑嫩的蛋入口即化。
“性格不合三观不合每天都是唇枪舌战。”殷歌挖了勺饭塞到嘴里咀嚼。
路闵又不是三岁小孩,他哪能舍得分手?就看他的眼神,甜的能挤出蜜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但他不说,自然他也不过问,只是问:“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殷歌:“我要是现在辞职的话以后是不是很难再进了。”
这什么鬼?!怎么突然扯到要辞职了?
“你要离开吗?”
“嗯,回去休息休息,不能辞职吗?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的。”
路闵放下餐具,环保双臂仰在餐椅靠背上:“现在就业压力大不用我教你吧,辞职再重新来肯定没这样的好事,这样吧,你先回去休假我尽量将这个岗位给你留住,只是带薪休假是不可能了。”
殷歌揉揉眉心:“谢谢。”好在工作没丢,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路闵平常狗血剧网络小说没白看,隐隐约约嗅到一丝端疑:“你和我说,是不是他父亲从中作梗让你们分手?”
殷歌扫了他一眼。
“是不是?他爸爸不能接受自家儿子的特殊,所以给了你一大笔钱让你拿钱滚蛋,是不是这个套路。”
殷歌看着他这颗愈燃愈烈八卦的心:“吃饭吧,饭都凉了。我要真那样有出息,不把他全部家产转移到我头上我都过意不去。”
真。狠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