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吃瓜的模样凑上前:“怎么了?”直觉告诉他,这里有八卦。
殷歌迅速护住手机,贴近自己胸口,拼命躲闪:“活干完了?”
“嘶!”阿南一眼看穿,很是鄙夷的品味恋爱的酸臭味,继续去抬木头了。
等到周围彻底没人打扰了,殷歌又掏出手机,一个人静静的观赏,照片放大放小,许安生走之前只是和自己说过要去接华老,这次回学校是为了什么?怀着好奇心,殷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许安生的电话。
不到三秒钟,许安生那边就接通了。
“怎么了?”许安生问。
殷歌无意识的扣着手指:“嗯,你怎么在学校。”
许安生心里偷笑,他知道殷歌这是看到自己给他发的照片了。周斯年走在他旁边,话不能说的太过,他打着哑谜道:“怎么样,还算,深得你心吗?”
周斯年在旁偷笑,没有打断他。
殷歌发现,无论是什么话只要从许安生的嘴里说出,一定会变了味道。
“……”
他佯装镇定:“咳咳,好,很好。”趁粉红泡泡还未冲击大脑,殷歌赶紧扑灭这场大火,对他道:“那什么,你,你到底怎么在学校?”
“有些事,华老让我来办的,等到事情成了的。”许安生回答,周斯年在去开车,他一个人站在校门口,现在仍是放假阶段,学校门口冷冷清清的,除了看门的保安外,连片树叶都没有。
殷歌点点头:“要我过去吗?我这边忙的快差不多了。”
他说的这也是实话,阿南已经答应去木然帮忙了,充其量就是每周五来回折腾的麻烦,但是这也不是不可避免的。他也倒是很想回美术馆,给大家给路闵一个交待。
前天晚上殷歌接到路闵电话,电话才一拨通那边就挂断了,殷歌知道路闵是见到了许安生,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情况了。
当时,他对路闵说自己很快就会回去,还让路闵把美术馆的职位留给他。他明白以路闵的性格美术馆的职位一定是给自己留着的,就是对于路闵,他有着深深的愧疚。
殷歌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等我这边忙完了,我就去找你吧。”
周斯年的车在他面前停下,许安生不便多说,只淡淡道:“看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相信你。”
殷歌放下手机,望向一边还在劳动的阿南,招招手:“过来。”
阿南摘下毛线手套,即便是深冬,在干活时他也是只穿一件单薄的灰色贴身衬衫,很好的勾勒出他的身形轮廓,听到殷歌的呼喊,连忙放下手里的事情过来。
“怎么了?”阿南抽了张旁边的纸问他。
殷歌摇头:“要和我去A市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到底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去”阿南挑眉看着殷歌在摇头,既滑稽又好笑。
“许安生那边快稳定下来了,我觉得哈,你应该还是蛮期待过去的对吧。”殷歌说。
阿南沉默,没有说话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昂头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大口的水,只剩半瓶水又重新递给殷歌:“我去!”
很是干脆!很是阿南!
阿南前额的头发太长了,将他秀气的眉眼全都盖住了,倒显得越发像是不良少年。殷歌很是嫌弃的“啧”了声,无奈道:“阿南啊,我们走得时候能不能把这头发剪一下?太长了。”
头发莫名被cue,做主人的当然不开心,眼珠向上瞟飘忽的吹了口气,微扬起几根头发:“好吧,但是木雕班怎么办?”
阿南问了这锅致命性的问题。
殷歌伸了下懒腰,站起身掸掸裤子上的灰尘:“只能麻烦的每个星期五回来了,没事,要想赚钱就必须忍!”
他像个传销组织,进组前给人洗脑一样,阿南像看个神经病发病一样看着他,没有说话摇了摇头,又打开另一瓶矿泉水。
黄昏近,殷歌和阿南也没什么正事,搬完木头就去找吴天了,三个人来到大排档,点四个菜,几瓶酒,在这大冬天,烤着活火炉也丝毫感受不到一丝冷意。
殷歌微醺,拍了张他们聚会的照片发给许安生,配文:温暖的一天。
许安生是在他和殷歌的公寓接收到着张照片的,笑了笑,当场将这张照片打印出来张贴在了墙上。
他没有太多的闲聊,简单互道了晚安后许安生便睡下了,明日还要去接华梧天回来,他得好好休息才是。出奇的是,这一晚他睡得很甜,没有在半夜醒来,真的是难得的一夜到天亮。
次日清晨,许安生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便开着车去机场接华梧天了。
一起来的还有路闵与闻乐,唯独不见周斯年。
闻乐说:“周大哥在家为我们接风洗尘呢,我们三个就够了。”
许安生点点头。
莫名他想起自己回来时,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降落一个人回去,那个时候他多么希望能够在出站大厅看到殷歌的身影,他翘首以盼的在人群中四处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
反观现在,一个冷冷清清一个周围全是亲人。
正出神想着的时候,华梧天拄着拐杖在阿哲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到大家跟前。
两年不见,老人更老了,皮肤像是老旧的树皮,簌簌往下掉。空洞的眼神下是岁月的痕迹。
闻乐鼻子酸酸的,他很后悔,要是当时他跟着一起出国照顾华老呢,还能多陪陪他,不像现在,真的是老得太快了。
“爷爷。”闻乐声音有些沙哑,快要绷不住了。
华梧天摸了摸他的头:“你这孩子,怎么两年了还是这样没有长大。”
“闻乐在爷爷面前始终是个孩子啊。”许安生看不得他这样,要是说2年前他这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少年人的个子窜的是很快的,也就2年的时间,闻乐已经快和他一个高度了,比路闵高出了半个头左右。
可以想象到,一个大男孩在机场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有多么辣眼睛。
许安生拉过闻乐站到面前,语气中全是诚恳:“华老。”
华老看了眼许安生,点点头:“嗯,怎么样了,有去学校吗?”
“我们先上车吧,上车再说。”
说完,与阿哲一起搀扶他往停车场去。
路闵在后数落闻乐:“你看你,能干嘛?哭哭哭,多大人了不嫌害羞啊!”
闻乐本就难过,被路闵折磨一说更是委屈,满肚子话却说不出来,张口闭口的“我我”。
“我看到爷爷那样我很不舒服了!”
“不舒服你忍着!都要成年了还这个样子,我和你讲小孩,你这样到社会上容易被打。”路闵勾住他的肩,给他警告。
闻乐:“被谁打?”
“被我打!”
他们来到停车场,阿哲又是很惨的自己开着车离开,而许安生则充当司机,华老与闻乐坐在他车子的后座,路闵在副驾,一路往家去。
车子在行驶途中,许安生对后座的华梧天说:“学校那边我去过了,大概开学的时候去就行了,拖您的福,一切都很好。”
华梧天笑了下,苍老的脸上裂出一层又一层重叠的褶子:“我人因为老了,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倒不如给你,你需要着。”
闻乐又快忍不住了,哭腔着声音。
前排的路闵厌烦的“嘶”了下,闻乐立马住嘴,鼓着腮帮子,一脸的小委屈。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也算是能将木雕推向一代又一代的学生了,我很荣幸。”
华梧天眼底流露着一丝希望:“能教出你这样的学生也是我的荣幸。我也很满足。”
他打着方向盘从机场上高速一路飞奔回到市区,周阿姨在家等候多时了,时不时让周斯年看看门外的动静,真的是急不可耐。
到后面周斯年哭笑不得:“阿姨,你这样搞得我们都不安分的,他们回来会发消息的,闻乐这小孩能忍得住?”
周阿姨仍是不放心,捏着饺子皮眉毛皱成一团:“我这心啊,就是放不下,斯年啊,今天你怎么不去啊。”
周斯年在客厅看体育频道,听到这话顿了顿,随即道:“去的人太多了,也坐不下我在家就好了。”
周阿姨小心的问他:“你还在怄气那,当年。”
他换了个频道,这个频道不是广告,正在播放下集预告。
“有什么怄气的,多少年了,再大的气也该咽进去了,阿姨你别担心,我很好,他也很好。”
周斯年永远都是这样的儒雅形象,不管发生什么,从他脸上永远看不到什么伤心的情绪,或者开心。他好像永远都那样,待人接物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周阿姨看着他这样,摇了摇头继续捏着手里的饺子,她明白周斯年从始至终都没有打开过自己的心结,这一家子,夕阳都红透了,也还在闹矛盾。
“吃个饺子团团圆圆啊!”他一个人自娱自乐的包着饺子,开心道。
周斯年松了口气,又转回体育频道。有广告又如何,想看的东西哪怕等的时间再久,也不想因为其他的东西去替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