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一群小孩看的出神,都在猜他手里的玩意到底是什么。
殷歌原本就是自己学着许安生的动作雕着玩,岂料不知是人帅还是他过于奇怪,吸引了这么多人,由不得他,必须正襟危坐起来。
他动作较为生疏,好几次木头掉在地上还是临手边小孩替他捡来,这让殷歌哭笑不得。
不过挖勺子不怎么需要技术,摸索个凹口随便挖就行,他做的虽然丑,但也勉强算得上是个……大木勺。
就是样子不太讨喜罢了。
基本的大型出来了,一旁的小孩叽叽喳喳的讨论。
“我就说吧,大勺!”
“看吧看吧,还真是个勺子!”
“怎么就能是个勺子呢,我还以为什么武器呢。”
“切切切!!”
殷歌:“……”
新加入观众大军的另一小孩,喝着罐装八宝粥,一大口接着一大口,糖水滴落在衣服上也全然不顾,目不转睛凑热闹。
殷歌就这样在一群小孩的目光中,“成功”孕育出难得的大勺。
“你要吗?”殷歌借用老板工具箱里的砂纸打磨勺面,磨掉所有不平整的倒刺,伸向那个嘴唇一周全是八宝粥的小孩。
“给你用勺子喝。”
小孩满脸通红,抓着衣袖:“你不要了吗?这是你的。”
如果他早点看清回家的路那么现在他铁定不会出现在这和群孩子玩闹,而他去雕木头也只是想许安生了,完成了思念也就寄托完毕了,至于剩下的产物如何处理,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所做的事也只不过是想找个东西能够思念罢了。
殷歌笑着:“送你了。”
小孩见他是真的要给他,高兴坏了,要知道刚才可是一堆人争着吵着羡慕他,得到特别的殊荣谁不喜欢?
殷歌摸了把他的头发:“下次记得别把勺子扔了。”他掏出手帕纸将他衣服上沾染的糖水米粒擦掉。
回家路上,殷歌感到无比放松,这样的放松是由内而外的放松,如果木雕能够睹物思人,那他可以一辈子和木头过活。
到家时,孙小萍已经开始在做晚饭了,见他比平常时间晚了很多,刚想问他是出什么事吗,谁知儿子先开口:“妈,可以给我安排相亲了。”
“!!!你说什么?”孙小萍诧异。
“额不过我不保证能有好结果啊,我就是试试。”
他不确定现在的他能否接受其他人,还是女人。
但他愿意试试,过个常人都有的生活。
孙小萍喜出望外,就差泪流满面了:“好好,不用带着目的去找对象啊这些,就当,就当多认识认识朋友啊。”
他关上房门,母亲的声音还在外面响起,殷歌解脱般的吐出一口气,打开床头的台灯,接到了吴天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殷歌问他。
吴天那边有点吵,听不大清:“明晚有事吗?”
殷歌:“怎么了?”
“当然是出来玩一玩啊,哎,认识到现在还没出来玩玩太不给面子了吧,来嘛来嘛,就当是庆祝咱俩可以留在学校了。”
殷歌听出了什么:“你说什么?”
“我靠!你不会还不知道吗?咱俩实习通过了。”
孙小萍的声音又高了几个度,好像门和墙形同摆设,跟个大喇叭直接在耳边嘶吼一样:“哎呀,好的好的领导,我明天就让他去办手续。”
殷歌这下明白吴天说的是哪件事了:“好的,我知道了,明天见吧。”
“你这么说我就当你答应了哈,别给兄弟我放鸽子。”
吴天这人和老谢很像,到那虽是聒噪但人好热心肠,殷歌握着手机没来由轻笑一声,也算是交了个朋友吧。
他还在思索老谢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告诉他自己和许安生那档子事时,孙小萍推门进来,激动道:“儿子儿子!”
“妈,我知道了。”殷歌表现的出奇的平静,和孙小萍简直是一天一地。
“明天去教务处办手续签合同知道妈?我明天那个时候有课就陪不了你了,你爸他也靠不住。”她带了点力道拍了他的手臂让他上点心:“知道吗,这可是大事。”她给了个尤为老谋深算的眼神。
“爸呢?”殷歌岔开话题。
“他不想干了,计划着退休。随他吧,反正就靠你了。”
殷歌仔细回想好像只有回家的那一晚和父亲在一起吃了个饭外,其余时候基本见不到影子,在学校时也是,除了周一升旗时见到个人影。
对于父亲的做事风格殷歌是知道的,他要不是害怕孙小萍的原因,没准早成为个背包侠到处游荡了。
“别提他了,洗手出来吃饭吧,现在你才是最要紧的知道吧。”
“再结个婚买个房,安安稳稳的,哎呦,别提有多美了。”孙小萍上完最后一道菜后想到了什么,解开围裙放到一边:“我给你的那笔钱还在吧。”
殷歌怔住,随即恢复如常:“还在。”
那一次去银行,他将所有的钱全部转到许安生的名下,5年后由死期到活期,任许安生随意挥霍。
他说这是自己的嫁妆,那就是。
——
殷歌和吴天一起上完课去办了入职手续后出了校门,吴天如同解脱般向天咆哮:“艹!老子终于是个正式员工了。”
“你喜欢做老师吗?”殷歌的问题不合时宜的问道。
吴天看了他一眼缩回双手:“那你呢?”
“不喜欢,但没办法,要养活自己。”
“谁他妈都是一样。”
吴天拉着他去等公车:“做我们这些的,只有混的最差的才去做老师不是吗?稳定,稳定个屁啊,爷的人生需要的是挑战!”
殷歌看着他被压抑很久在那破口大骂这操/蛋的我人生,沉默不语,以他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够对他人指指点点。
他被带到一家大排档,殷歌以为只有他俩的,没想到等他们到了才发现,已经有4个人在等他。
吴天和每个人都握手打招呼,殷歌在他的介绍下也一个个点头问好,他不太喜欢这样的饭局,所以席间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吃饭听着他们讲。而吴天就不一样了,他自来熟,就算有不认识的人说两句碰个杯自然都能成为朋友。
他正说起劲浑身酒味眼神飘忽戳着殷歌,强行给他倒酒:“喝!殷歌,你不是喜欢木雕吗?挪,这位,和你一样,正谋划在我们学校开个兴趣小组。”他拖着酒杯,空闲的食指指了指一边看似温文尔雅没怎么喝酒的男人。
“叫我阿南就好了。”阿南哭笑不得接过吴天的酒,二人像是被长辈抓着表演节目的一样,手足无措只好尴尬的起身碰杯一饮而尽。
“你好,我叫殷歌。”
“哎呦,你可别看我这位朋友不爱说话,那人家可是闷声干大事的人,就那什么木雕,他懂得可多了。”吴天喝得有些多,认不清东南西北,迷迷糊糊的说话。
殷歌和阿南心领神会的互看了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板!再加20根羊肉串!”
一个钟头下来,吴天已经喝晕,却还在拉着别人灌酒,殷歌受不住大排档的油烟味以及挥之不散的烟味,暂时先离桌去了块相对安静的地方。
刚巧,阿南也在。
阿南抽着烟,依着墙单手覆在膝盖上:“嗨。”他简单打了个招呼继续抽着他的烟。
“你自己学木雕吗?”殷歌站在他对面,就着街道上的灯光看着他。
“互联网上什么都有。”他又抽了一口,吐出云雾。
“你呢?听说也有点想法,刚才在桌上我听吴天说……”
“嘶”殷歌知道他指的是刚才吴天说自己想开办木雕兴趣班的事,窘得要死。他也就是当时吴天问他有什么想做的事时顺口一提,谁知道这个嘴上没个把儿的,全权豁了出去。
果然,酒桌上无秘密。
“这也算是门难得的艺术形式。”殷歌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阿南掐灭烟头扔进一边的垃圾堆里:“怎么做,我看看我能帮得上什么忙。”
什么?!
他的意思是他要帮他?!
殷歌受宠若惊,实在是没想到:“你说什么?”
阿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不是说学校想开班吗,你要需要我的帮助尽管说。”他撂下这一句话便往大排档去,走了几步,双手插兜倒着走吹了声口哨:“走啊,愣着干嘛?”
殷歌心里一阵心虚,有件事吴天忘了说他也没说——
他对木雕只有皮毛啊!
自己的幻想怎么能够成为事实呢?
该说不说,阿南真的是个行动派,回去后便把如何教授木雕,从入门开始的教学全部发给了殷歌。
殷歌一张张看着他的资料,哭笑不得。
第二日,殷歌真的去了校长办公室,在门口打了好几阵的气才叩响房门。
没想到自己刚上岗就要来提要求了。
殷歌壮着胆子:“校长,我想咨询一下开办兴趣小组的事情。”
每周五下午两节活动课都是学生自由选择兴趣小组的时间,而如今学校正在筹划开展一个新的兴趣小组,当然,很多这方面的老师都在跃跃欲试将这个名额纳入囊中。
殷歌沉住气:“我想了解下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