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真的没有是比得到亲人的肯定再让人开心的事情了,靠在推拉门把手的手指,突兀的指节微动,殷歌眼神忽闪,话到嘴边却发现万千思绪却什么也说不出。
“妈。”殷歌道。
刺眼的白炽灯下,清晰的照出母亲头上几根白发,一团黑发中显得憔悴又特别。这一瞬间,殷歌才渐渐明白,岁月的无情摧残下,父母已经不知不觉的老了。
话不需要多说,殷歌上前抱住母亲,给了她一个最真实的反馈:“抱歉,我,让你们失望了。”
孙小萍拍着他的背,一遍遍的就像小时候安慰哭闹的他:“我生你养你,一直以为我是最懂你的,我想给你最好的,竭尽所能给你,现在我才知道,我给你的不是希望是压力,傻孩子,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呢?你要是早点告诉我呢,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以为我做的是对的。”孙小萍内心无比愧疚,她看着殷歌,活生生像是在撕扯她皮般的痛苦。
厨房的窗户玻璃上投射母子俩人的背影,殷歌松开抱住母亲的手臂,小心问道:“那您接受许安生吗?接受这样的我吗?”
孙小萍:“他来这了吗?”
“嗯。”
孙小萍想了想:“什么时候让他来吃个饭吧,有什么能不能接受的,说实在的,他要是个女的各方面就太完美了,家室好有能力,长得吧自然不用我多说。”孙小萍妥协般吐出一口气:“男的就男的吧,只要对你好,你们想好了以后老了怎么生活就行。”
殷歌及时打住,他怕母亲再讲下去怕是都要想到他们怎么要孩子的事情了,连连打断道:“他已经到这了,现在正在酒店呢,我明天就让他来。”
“那个,我爸呢,你和他?”殷歌其实一直想问那天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了,还有母亲现在的改变他想应该和父亲脱不了干系。
母亲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欲言又止脸上尽是不知从何说起的无奈。
殷歌看出来了,旁敲侧击道:“其实爸挺有能力挺果断的。”
厨房外就是餐桌,孙小萍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下,双手叠在一起,叹气道:“我知道,照年……是我太干涉他了,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希望他做什么工作,我去强求去逼他,但可能其实他自己根本不喜欢,20几年来,我渐渐明白可能我一开始就错了。唉,我是个很有抱负的人,所以我就希望你,还有你爸都能像我这样,现在想想,可能这不是你们的生活,而是我的,是我想要这样的生活而已了。”孙小萍说道,她微抬头,目光放空,显然是想起了从前。
殷歌没有说话,父母20几年的婚姻再怎么样永远都是感情大于苦闷的,哪怕时不时爆发一次但是真正的感情,互相惦念对方的心是从没有改变过的。
许安生呢,等他们老了,他们也会这样吗?
殷歌陷入了沉思,就着母亲的话语开始幻想他和许安生以后的生活。
这时,电话响了,是许安生打来的,殷歌来到阳台接通:“怎么了,是酒店出问题了吗?”
电话那头“呜呜”的风声,许安生站在楼下昂首望着楼上的灯光:“在家吗?”
殷歌:“在啊?怎么了?”
“下来。”许安生说。
殷歌感到不对皱眉,推开窗户往下望了望,下面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怎么了?”
“下来,现在。”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殷歌有了不好的感觉,刚想说话被孙小萍看穿:“他来了吧,下去吧,别让人久等外面风大。”
“噔噔噔”电梯停在15楼,殷歌等不及选择下楼梯,门外,许安生裹着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围着殷歌给他的灰色围巾,手插口袋站在外面看着出来的他。
许安生双臂展开,殷歌很自然的迎接他的怀抱,许安生将他裹在怀里,十分亲昵的亲了一口:“怎么样,还算顺利吗?”
“很顺利。”殷歌埋在许安生的胸口,直到清晰的听到许安生此起彼伏的心跳才放下心来,对上他的眼神:“很好,只是我觉得太对不起他们了。”
“对不起什么?”许安生揉着殷歌的发丝问道。
“再不能传宗接代了。”
许安生:“……怎么了,是有人把你阉了吗?”
殷歌顺着他的话回答:“差不多吧,反正的确没多大用处了。”
“那你后悔吗?”许安生的下巴藏在灰色围巾下,黑色瞳孔深情地凝视着眼前人,等待他接下来的回答。
殷歌摇了摇头:“不后悔,我不喜欢小孩子。”
“好巧,我也不喜欢。”许安生捧起殷歌的脸,奋力亲了上去,在风中炽热的亲吻,甜蜜且美好。
“走这边,我开车来了。”许安生暂时分开他的唇,意乱情迷道。
殷歌知道他想表达什么,迷迷糊糊的点头答应:“嗯。”
许安生一个横抱,将殷歌抱住走向他的车位处,打开后车门,连人带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他将殷歌小心放平在车座上,这样的姿势像极了投降横放在车座上,许安生顺势与他十指紧握。
他在脖子间用力亲了一口,迷糊间,他在许安生耳边道:
“轻点,这里没有那个,需要的东西。”
许安生一脸“你多虑”的表情,万事俱备的从驾驶座不知哪个抽屉里翻出一个/圆柱形小瓶子,挤了点在手上:“你想多了,我带了。”
殷歌尴尬,整张脸像被开水煮了一样:
“你,厉害。”
殷歌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许安生:“为了能够幸福,每个犄角旮旯我都计划着买一个。”
结束后,殷歌与许安生,穿好衣服,呼着大气,许安生与殷歌退出这荷尔蒙爆表的密闭空间,谁知道一开车门就看到了父亲。
殷爸:???刚才车子为什么在晃动?
殷歌:惨惹,爸,我再做运动!
许安生:爸!
殷爸见着不知从哪钻出的两人,看了眼许安生又看了看自家衣衫不太整的儿子。
“怎么在这?”他的视线落在旁边的车上。
后车车座一个重重的人性凹槽,褶皱的沙发皮凹陷程度证明了刚才这里经历过一场恶斗。
许安生很自然的打了个招呼:“叔叔好。”
殷爸怔住,点点头,伸出手:“你好。”
嘶,手上这怎么,怎么有点……黏糊/糊,
甚至是湿哒/哒的。
殷歌:“……”现在逃离这个地球还有机会吗?
“你们,怎么不回家?外面这么冷待在外面干嘛?”
许安生嘴角微勾起幅度,一脸意有所指的笑笑:“其实不冷的,人性小空调呢,还挺热。殷歌,你说是吧?”
殷歌在一边哈哈的尴尬笑笑,心里一百只草泥马飞奔而过:“哈哈,是啊,是啊,车里可暖和了。”
殷爸来了兴致,“正好咱家这车制暖系统不太好,来让我看看,你这车里是装了什么类型的。”他说着就往车里去。
殷歌瞧着那还得了,忙拉住好奇心严重的父亲:“爸爸,什么都没有,一点不好看,咱回家吧回家。”
“可是这?”
“许安生骗你的,许安生骗你的。”殷歌一个狠毒的眼神瞪向许安生,示意他闭嘴。
许安生在身后宠溺般的坏笑,跟了上去。
要到家门口,不知为何父亲突然停下,望着他们俩各递了一只眼,颇有种男人帮碰头的既视感:“现在还没回去,就咱这三个男人,没什么是不能说的,现在别把我当老子,和我说说以后你俩打算怎么办。”殷爸点燃一根烟,一条腿踩在大理石柱上,倒还真有些领导头头讲话的样子。
许安生跟着顺势点燃殷爸递来的烟,到了殷歌这,他不抽烟,只能无所事事的两只手指夹起香烟把玩,看着他们岁月沧桑感慨人生哲理。
两捋升起的烟雾,许安生抽了一口,吐出道:“暂时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就好了。”殷爸跟着看向殷歌,点点头:“他跟着你我很放心,放心,我没那么封建迷信。”
他一只手郑重拍在许安生肩上,抖落的烟灰跟着掉在许安生的肩头上。
许安生笑笑:“谢谢信任。”
殷歌:“爸你这样就像要嫁人。”
“可不是为了把你嫁出去。”
“……”
殷爸抽了一口烟,没过肺的从鼻孔钻出:“你也不小了,得考虑考虑了,以后老让父母操心可怎么办。”
殷歌突然发觉今天许安生来是个错误的选择。
许安生一直在憋笑,殷歌脸色就像便秘一样乌青,他就越觉得好笑。
他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早在哄然大笑:“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您快回去休息吧,我和殷歌说两句话就走。”
殷爸正好一根烟抽完,点点头:“也好,明天来家里吃饭啊。”说完上了电梯。
现下只剩他们二人,许安生掐了下殷歌的脸:“放心,这只手没有碰烟。”
殷歌:“我知道。”他双手贴在许安生的脸颊上,静静的看着他:“明天来吃饭,行吧。”
“行,怎么不行,哪里都行。”
殷歌立即放下手,恹恹道:“我走了。”这人怎么说什么都能想到那方面?
许安生:“等下。”他拽住殷歌,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印迹:“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