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汴京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都城。
当太阳再次升起，驱散城头彻夜未熄的火光时，汴京的百姓推开门，看到的不是想象中金人入城的惨状，而是街道上兴高采烈、正在分发犒赏的宋军士卒。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那个只会画画的官家，竟然真的守住了汴京！
不仅守住了，还阵斩了金军主帅完颜宗望！
一时间，酒楼茶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传颂着官家亲上城楼、手持神机铳痛击金贼的“神迹”。赵佶这个名字，在百姓口中，已经从一个文弱的艺术家，变成了一尊不败的战神。
而在皇宫大内，气氛则要诡异得多。
赵棣带着一身的硝烟和血气，踏入垂拱殿时，以白时中、李邦彦为首的主和派大臣们，噗通一声就全跪下了。
他们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头都不敢抬。
前几天，他们还在信誓旦旦地说汴京必破，劝皇帝赶紧跑路。结果皇帝没跑，反手就把金军主帅给宰了。
这脸打得太疼了，疼到他们怀疑人生。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这位官家，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软弱官家了。
赵棣走到龙椅前，没有坐下，而是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个一个地从他们脸上刮过去。
“朕记得，前几日，就是你们，说金人势大，不可力敌，劝朕放弃汴京，逃往江南？”赵棣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白时中汗如雨下，哆哆嗦嗦地开口：“陛下……陛下天威，力挽狂澜，臣……臣等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赵棣冷笑一声，“说得轻巧。若非朕醒悟得早，此时的汴京，怕是已成人间炼狱。你们的罪，岂是万死可以赎的？”
他上前一步，一脚踢在白时中面前的地上。
“朕在城头与将士们浴血奋战，你们在做什么？在收拾金银细软，准备南逃！在盼着朕死在城头，好让太子监国，然后你们继续当你们的太平宰相！”
“朕的江山，差点就毁在你们这群国贼手里！”
赵棣声色俱厉，每一个字都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
殿中死一般寂静，只有大臣们粗重的喘息声。
李纲和宗泽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们知道，这是皇帝在清算，也是在立威。一个刚刚经历过血战的王朝，必须用雷霆手段，才能剜去腐肉，重获新生。
“来人！”赵棣猛然喝道。
殿外甲士应声而入。
“将白时中、李邦彦……所有此前主张弃城南逃者，尽数给朕拿下，打入天牢！抄没其家产，充作军饷！朕要亲自审问，看看他们除了通敌卖国，还干了多少祸国殃民的勾当！”
主和派的大臣们顿时面如死灰，哭喊求饶声响成一片。
但赵棣不为所动。他知道，对付这些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这是他为大宋，动的第一场大手术。
6
完颜宗望被阵斩，数万金军精锐溃败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的瘟疫，迅速传到了金军另一路主帅，完颜宗翰的耳中。
完颜宗翰，又名粘罕，是金国最富谋略的将帅，也是这次南侵的总指挥。
当他率领的东路军还在猛攻太原，啃着这块硬骨头时，西路军竟然已经全线崩溃了。
“你说什么？宗望死了？被宋军阵斩？”
金军大帐内，完颜宗翰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酒杯，难以置信地盯着前来报信的溃兵。
“汴京……汴京城里那个叫赵佶的皇帝，他……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溃兵吓得语无伦次，“他用一种能喷火的妖法，一瞬间就能杀死我们上百个勇士！他还亲自上阵，带着骑兵冲锋，宗望元帅……就是被他们围攻击杀的！”
妖法？亲自冲锋？
完颜宗翰眉头紧锁。
他比谁都清楚赵佶是个什么货色，一个沉迷于琴棋书画的废物，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成战神？
这其中必有蹊跷。
“赵佶……李纲……宗泽……”完颜宗翰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完颜宗望的失败，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利，更是对大金国威的沉重打击。
他必须找回这个场子。
“传我将令！”完颜宗翰站起身，声音冰冷，“全军停止对太原的强攻，改为围困。另外，分出一支精锐，由我亲自率领，南下！我倒要看看，那个赵佶，到底长了三头六臂，还是真的有什么鬼神相助！”
完颜宗翰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他判断，宋军新胜，士气正盛，但汴京城防也必然消耗巨大。而且，那种所谓的“妖法”火器，产量肯定有限。
只要自己率领大军压境，稳扎稳打，汴京城依旧是囊中之物。
他要让那个侥幸获胜的宋国皇帝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大金铁骑，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黄河北岸酝酿，即将向着刚刚获得一丝喘息的汴京城，席卷而来。
7
汴京城内，一场清洗风暴也在同时展开。
随着白时中等一众主和派高官下狱，赵棣的屠刀，终于挥向了盘踞在大宋朝堂之上，早已烂到根子里的“六贼”残余势力。
蔡京、童贯虽已失势，但他们的党羽依旧遍布朝野，把持着国家的经济命脉。
赵棣对此毫不手软。
他以“通敌”和“贪墨”为名，设立专案，命李纲主持，宗泽的兵马配合，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抄家行动。
一时间，汴京城内鸡飞狗跳。那些往日里作威作福的权贵，如今都成了阶下囚。
从他们府中抄没出的金银财宝、良田地契，堆积如山，数量之巨，甚至超过了国库的存银。
赵棣看着清单，气得发笑。
“国都被围，将士们连饱饭都吃不上，这帮硕鼠，却囤积了这么多财富！”赵棣将清单拍在桌上，对李纲道，“李爱卿，你看到了吗？大宋不是没钱，是钱都进了这些国贼的口袋！”
李纲也是满脸愤慨，躬身道：“陛下圣明，若非陛下以雷霆手段肃清朝纲，大宋危矣！”
“光肃清还不够。”赵棣目光深远，“朕要用这些钱，打造一支全新的强军！朕还要改革税制，让百姓能喘口气，让国库能充盈起来！”
抄家的钱，赵棣一部分用来犒赏三军，另一部分，则全部投入了军器监。
他要王晋和那些工匠，不计成本地生产神机铳和万人敌，并且开始研究威力更大的火炮。
他知道，完颜宗翰的大军，很快就会南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决战到来之前，尽可能地武装自己的军队，增强自己的实力。
这场由皇帝亲自发动的内部改革，让整个大宋的官场焕然一新。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这位天子，手腕强硬，杀伐果决，绝非往日可比。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在赵棣的铁腕之下，原本一盘散沙的朝堂，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8
想要彻底击败金人，光有火器和钱粮是不够的，还必须有一支真正能打仗的军队。
汴京城外的胜利，有出其不意的成分，也有将士们被逼到绝境后爆发的血勇。但赵棣深知，宋朝的禁军体制早已腐朽，兵不识将，将不识兵，战斗力堪忧。
他需要一支像他当年靖难时，能够追随他南征北战的百战精兵。
于是，在肃清朝政的同时，赵棣下达了另一道重要的圣旨：整编京畿兵马，设立“神机营”。
这个名字，让李纲和宗泽都感到有些新奇。
赵棣笑着解释：“神机者，神鬼莫测之机关也。我大宋有如此利器，当以此为名，扬我天威。”
神机营的兵源，主要从此次汴京保卫战中表现英勇的将士中选拔。同时，赵棣下令，打破常规，不论出身，只要武艺高强，有报国之心，皆可入营。
这道命令，在民间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许多原本被埋没的武夫、游侠，甚至是一些落草的汉子，听闻官家求贤若渴，都纷纷前来投军。
赵棣亲自坐镇校场，考察选拔。
他的标准只有一个：能打，敢死，听命令。
对于训练，赵棣更是拿出了当年训练明军的严苛标准。他废除了宋军那些花里胡哨的阵法，只强调最简单实用的队列、射击和刺杀。
他告诉将士们：“战场之上，没有那么多花架子。最简单的招式，练到极致，就是最强的杀招。你们要做的，就是绝对的服从，以及像吃饭喝水一样，把杀敌的本事刻进骨子里！”
在赵棣的亲自督练下，一支数万人的神机营在短短一个月内初具雏形。
他们装备着最新式的神机铳，穿着坚固的铠甲，每日进行高强度的操练。那股从校场中散发出的冲天杀气，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为之侧目。
陈忠跟在赵棣身后，看着眼前这支脱胎换骨的军队，眼中充满了崇拜。
他小声对赵棣说：“官家，奴婢觉得，有这支神机营在，就算金人再来多少，咱们也不怕了。”
赵棣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光不怕还不行。”他遥望北方，目光坚定，“朕要的，是打过去，收复燕云，踏破黄龙府，把他们欠我大宋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