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宁未经人事,事实上脸皮很薄。
早在听见桓景说“朕正在考虑”的时候,她的脸就随着加速的心跳而红了起来,此时这么一声“你同意吗”,更是令她面红耳赤,整个人仿佛快要熟透了。
“怎、怎么还问我……同不同意?”燕绥宁说话都开始磕磕绊绊。
桓景笑了一声:“怕你又咬朕一口。”
想起上回被桓景按在床上揉搓的经历,燕绥宁羞耻到了难以自容的地步。
桓景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考虑得如何?”
今天的情况和从前都不太一样,燕绥宁讷讷:“我可能……还不想……要是我不同意,你会怎么样?”
桓景略微一顿,道:“可能会生气。”
燕绥宁愣了下。
桓景不再看她,手掌也从她的后腰撤走,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
“我……”燕绥宁一时语塞。
“倘若朕真的生气,你会委曲求全?”
燕绥宁迟疑道:“应该……不会……”
桓景笑了一下:“那就不要看朕,老实上床睡觉。”
见他作势要往外走,燕绥宁脱口问道:“你去哪里?”
桓景的语气不以为意:“净房。”
燕绥宁了然:“你要去冲个冷水澡。”
这可是老套路了。
桓景并不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别有意味,当时燕绥宁未能参透。
净房离得近,桓景没有关门。房中没有任何侍奉的宫人,他自己倒了水,听动静,水并不是很多,冷水澡肯定是不够的。
燕绥宁躺在床上,正奇怪桓景究竟要做什么,便听到净房里慢慢地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声音。
她反应了片刻,终于明白过来桓景在做什么了。
等桓景疏解完,也洗干净手掌回来,燕绥宁连身子带脑袋全都蒙进了被子里,不敢说话,更不敢看他。
他忽然伸手过来揽抱,嗓音显得发哑:“出来。”
燕绥宁照做,皱着眉头,神情复杂地瞅向他。
看见她的面庞,桓景的神情柔和下来,低声问:“害怕?”
燕绥宁没动,也没说话。
“平时胆子挺大,现在小了。”桓景调侃。
“你以前也会这样的吗?”燕绥宁突然问。
桓景笑了:“不然?”
燕绥宁懂了,原来皇帝是个自力更生的男人,也是个尊重别人意愿的男人。要是她不同意,他就会自助。
桓景调整了一下睡姿,将她往怀中揽得更深:“不过,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不会永远像是今天这样解决。”
燕绥宁纠结地道:“为什么是我呢?其他妃嫔都挺好的啊,雀昭仪喜欢你,贤妃温柔,淑妃妩媚……”
“你要知道,”桓景阖了眸子,声线慵懒,“君心难测。”
燕绥宁被这么四个字唬得一时半会儿没敢合眼,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这才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她睡着以后不久,桓景便醒了。
她的脑袋正枕在他的胳膊上,压得过于严实,以至于僵硬麻木,他便略感不适地睁开了眼睛。
桓景没有推开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借了清亮的月色,静静地凝视她的睡颜。
良久,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原来,她是他的猫。
……
青梅准确地传达了燕绥宁的意思,蓝蓼也便在翌日重新回到了长安殿。
燕绥宁用早膳的时候见到她,笑眼叫了她一声,蓝蓼露出了一点羞涩的笑容。
紫苏不能再贴身服侍皇后了,被安排修建窗外的海棠花枝,稍一抬眼,她见到了皇后与蓝蓼二人之间的往来。
与此同时,承香殿。
淑妃李嘉善坐在梳妆台前,左右上下细细审视着菱花镜中自己的容颜,越看越觉得满意。
琵琶站在她的身后,一一说着宫中的事。
听完,李嘉善挑起了一侧眉梢:“皇后没去含凉殿耀武扬威?”
“许是昨晚陛下歇在长安殿的缘故。”
“陛下去长安殿之前她不是有时间么,”李嘉善表示失望,“现在她怎么不爱折腾了。”
琵琶笑道:“娘娘,夫人说过许多回了,她希望您可以把心思花在别处,去讨陛下的喜欢。”
李嘉善摇了摇头:“我长这么好看,陛下在一开始就没有见色起意,说明我的外貌吸引不了他。至于内在……妃嫔不就是用来看、用来睡的么?我会弹琴、会作诗、会刺绣,那又怎么样,没有半点用处,根本讨不了他的欢心。”
一开始李嘉善确实因为皇帝不宠幸她而自怨自艾过,后来她才领略到,命是自己的,快乐也是自己的。
大雍宫那么大,见不到皇帝,当没这个人就好了。
等到燕绥宁入主中宫,四处闯祸,李嘉善忽然领略到了后宫的另一种乐趣。
现在,燕绥宁不再闯祸了,李嘉善便失去了这独有的乐趣。
“要不我去一趟长安殿?”
“可以的。”琵琶点点头。
李嘉善想了一下,又否认了这个念头:“万一她打我怎么办,还是算了。”
琵琶眨了眨眼睛:“听说前些天,镇国公与老爷吵了两句,说娘娘您不如皇后娘娘呢。”
李嘉善顿时恼了:“这么过分?”
她猛地站起身来:“走!去长安殿!”
……
燕绥宁在殿内逗猫,忽地听说淑妃来了,愣了一愣。
印象里,燕家和李家关系不算亲密,她和李嘉善也没有多少私交,她来做什么?
疑惑地请了李嘉善进来,桓桓和景景早已经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燕绥宁乍一见李嘉善,第一反应还是,她真的很好看。
“请坐吧。”燕绥宁对待美女一贯客气。
“多谢娘娘。”李嘉善一同在罗汉床上坐下。
燕绥宁有些紧张,时不时瞄向身旁,李嘉善半垂着眼帘,从侧面可以看见她浓稠卷翘的睫毛,她的眼尾上挑,眼角有一颗淡红色的痣,与耳垂上的那串红珊瑚流苏式耳坠相映成趣。
李嘉善倏地侧目看过来。
燕绥宁当即展颜笑道:“淑妃,你的这对耳坠好好看。”
李嘉善微怔,抬手摸了摸:“这是我娘亲送给我的入宫礼物,用红色珊瑚石雕琢成圆润的珠子,用的是银质的托。”
她礼尚往来,也是真情实感:“娘娘头上的那根白玉簪子也好看。”
燕绥宁笑眼道:“这根簪子也是我娘亲送给我的入宫礼物,用的是整块白玉,上面雕的应该是百花飞蝶。”
三刻钟后,李嘉善笑容满面地离开长安殿,走了几步,她突然回过神来:“不对啊……”
她记得她是来找茬的,怎么光顾着讨论首饰了?
正值懊恼之际,有人唤了一声:“淑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