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鹰说:“也不怕各位笑话,我还有我那四位兄弟,并非是生来就是窑客,也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才做了这样的买卖。”
秃鹰原先乃是关外人士,家里遭了荒又有土匪横行,实在是没有办法就闯了关东,靠着在深山老林里挖人参换口粮活命。原先是想过一天算一天,没想到关外的生活也不太平,到处都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实在没辙了他也落草为了蔻,靠着过硬的身体素质,在燕子李三麾下做了个响马,并很快得到李三的赏识,升为了响马的一个小头目。
在这期间他们劫了一伙人的,是一帮着孝服出殡的人,没想到燕子李三丧心病狂,居然连出殡的队伍都枪,当场打死了送殡的十余人,抢下了棺材,最后就剩一个年过古稀的白头老者,他也想要害了那人的性命……秃鹰实在看不下去,就出声阻拦,让燕子李三把老头交给他。
燕子李三见状也没多疑,就驱人把棺材拉走了,只留秃鹰在身后殿后。望着李三等人走远了,秃鹰放下枪让老头快点走,谁知老头非但没走,还告诉秃鹰,救命之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难处,就到穆棱的棺材铺报他陈九林的名号,他必然前来报答今日救命之恩云云。
没想到他回到山寨之后,燕子李三居然询问他,有没有把那老头给宰了。秃鹰当然不敢说放了老头,只说在他脑门上放了一枪,看他倒下不动了这才骑马离开。
燕子李三闻言叹息不已,他告诉秃鹰那老头他也没想要杀,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他,说那老头其实和他们一样,也是干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不同的是他们是跟活人挣饭吃,而那老头是跟死人抢钱花。
秃鹰细问才知道,那老头也是大清国通缉的巨匪,名唤振翅蜈蚣陈九林,在东北倒过努尔哈赤的墓,清廷恨他恨得牙痒痒,出重金悬赏要他的人头,一直没抓到,没想到死在燕子李三这儿翻了船。
秃鹰在听完燕子李三的话后,心里那是懊恼不已,只恨自己当时太过心软,当时就该把那振翅蜈蚣一枪打死,倒不是想拿那什么悬赏,而是他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倒别人绝户坟的勾当,当时要是把那振翅蜈蚣宰了,也算是为民除了一大祸害!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因为根本就没有卖后悔药的,但秃鹰还是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下次要是再见到振翅蜈蚣,肯定就让他成为自己的枪下亡魂。
如果说日子就这么过着,秃鹰也不会成为窑客,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燕子李三这人轻功了得,能够一跃一丈来高,拥有蜻蜓点水的能力。
这小子仗着自己有着一身本事,显摆自己的本事,时常和巡城警作对,还经常在巡城警的警局屋梁上过夜,他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然而,他却忘了他有极强的大烟瘾,一旦瘾来了无论做什么都要抽两口。那天夜里他就在房梁上躺着,突然烟瘾就犯了,鼻涕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实在没辙就点着了烟。
下面的寻城警觉得奇怪,大晚上房梁上怎么会冒烟,还不时有火光闪烁,难不成是房梁着火了?就拿竹竿撑着煤油灯往上查看,结果看见一个身着黑衣的家伙,正闭着眼在房梁上吞云吐雾。当即找来梯子,上去查看是谁这么大胆,却发现是他们苦寻数年而不得的燕子李三,把他逮了个正着。在经过一天一夜的拷打逼问后,第三天就被推到菜市口砍了脑袋,人头更是被寻城警悬在城门楼子上,挂了七天七夜。
随后秃鹰所在的山寨就被巡城警的大部队围剿,寨子的各大路口全被封死了,就连小路也有巡城警的人,响马土匪们知道这是被出卖了,豁出命来和巡城警激斗,可这帮乌合之众哪里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巡城警的对手,没多久整个山寨就陷落了。一众土匪响马眼见大势已去,各自放下手里的兵器投降。
秃鹰带着十几个弟兄没有投降,他知道那帮巡城警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投降最后只是一个死,战到最后或许尚有一线生机。最终在他们奋死的搏杀下,在巡城警的包围圈外围杀出了一条口子,成功逃出了山寨。
可那十几个弟兄最后也伤亡殆尽,只剩最后四人还留在秃鹰身边。此时,秃鹰想起来振翅蜈蚣的话,领着四人昼伏夜出来到了穆棱,为了生存拜了振翅蜈蚣为师,跟着振翅蜈蚣做了窑客。
真是没想到,秃鹰这老小子居然还有一段这样的经历,不过也是能够理解。现在这世道就是在把人逼上梁山,那些当官的都朝不保夕,还管你个平头小老百姓?
元代有位曲作家张养浩,曾在《潼关怀古》里,说过这样一句名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辛苦。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各个朝代的兴起与衰落,平头老百姓几乎沾不到一点好处,相反还要为了那些当权者的一己私欲,而葬送了性命。
邹运摇头叹息道:“这年头谁都不好过,可也不能干着没良心的事,你和洋人合作,把咱们国家的国宝卖给他们,那以后子孙后代想要看真东西,了解老祖宗的文化,还得去外国才能看得着,那能好得了吗?”
秃鹰摇头叹息道:“都知道这个理,我也对这事反感,可不干他没钱拿呀。家家都要吃饭,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养活着……”
秃鹰说得很动容,看得出他说得都是发自肺腑,邹运也不好再在这上面多说什么,只是秃鹰后面说,他要是能够出去,打今儿起,别人他管不着,他自个儿就不再卖真玩意儿给外国人了,只拿些高仿的小玩意儿。
王哥听秃鹰这么说,就对邹运道:“邹运小哥,秃鹰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已经等于是向你打了包票了,我看这合作的事儿就定下来得了。”
邹运确实感到了秃鹰的诚恳,不过他对窑客这一行是非常反感的,可也不好驳了秃鹰的盛情,就对他说:“嗯,既然王哥都发话了,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要不这样,等我们出去之后,把金珠的事办妥了,咱们再来商量。”
这短短的三十公尺距离,邹运这几人却足足走了半个时辰,不单单是机关和守墓兽的阻隔,他中间还设置了奇门遁甲的之术,稍有不慎一旦踏错,那就是飞沙走石,火油毒物,任何一样都能送七人上西天。
秃鹰的一个兄弟不小心踩到了个陷坑的机关,一瞬间七人所站的位置,就出现了陷落,下方是明晃晃的利刃,若非七人眼疾脚快,都得命丧陷坑。
此后,七人便严格按照武叁柒的指示行事,很快就来到了机关所在的位置。可让七人没想到的是,机关竟然是个贴在墙上的琵琶,每一根弦丝都衔接着一处卦位,里面似乎还暗藏着玄机,若是弹错了琵琶,就可能触发机关。
王哥见到墙上的琵琶有些懵,她说:“这琵琶真是有够怪的,竟然是根八弦琵琶,琵琶一般不都是四弦和五弦的吗?”
王哥告诉众人她打小就在音律方面,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由于家里阔绰,也经常让人来教她音律,若非“太平天国运动”使她家里遭了难,她也不会沦落到成为镖师。
她说琵琶作为古乐器的一种,在很早就有人弹了,样式也是多种多样的,可即便是再怎么变,琵琶的性质也是不会变的。
“而且琵琶的四根弦的粗细程度也是不同的,是由粗到细,分别是缠弦、老弦、中弦、子弦,头部有四个弦轸分别列在琵琶两侧,每侧两个,由上至下分别称为缠弦轸、老弦轸、中弦轸、子弦轸。”
王哥说到此处,柳叶双眉微微皱起,“而这个琵琶非但有半根琵琶弦,还有八个琵琶弦轸,这样的琵琶我以前可从来就没见到过。”
陈苟见到这琵琶,满脸的抱怨,又是一头雾水,简直就像是在听天书,就听他说:“这慕容南诚怎么尽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谁懂这些啊!他是一点也不想他的子孙后代活啊,要是他们也和咱们一样,估计全都得挂在这里了。”
众人知道陈苟这是在发牢骚,没人去搭理他,而是将目光都投入到这八弦琵琶上了,每个人都全身心的投入,想要尽快打开这个机关。
武叁柒说:“王哥,这会不会是胡人的一种胡琴,只是看着像琵琶而已。”
王哥摇了摇头说:“不会,胡人懂得音律的极少,他们只会拉像二胡那样,带有婉转色彩的悲歌,就像如今的蒙古族人,有过那样一段精彩的王朝,却在一夜之间崩塌,只能靠马琴来向世人诉说他们民族的悲凉。”
这时邹运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在琵琶上细细查看了一遍,说:“这应该不是琵琶,而是一个制作成琵琶样式的八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