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不睡了。”
我说道,倒不是故意的,因为我半夜在外面冷了一段时间,早就清醒了,就睡不下去了。
马上还有两个小时,就该鸡鸣了。
明爻嗯了声:“随便。”就进去补觉了。
两个小时之后,天未亮。
此刻深冬,天亮得晚,鸡鸣了,远处还是海的深蓝色。
张婶最早出来,大抵也是一夜没睡,身上还是半夜那会出去的行装,出房门看见我,吓得跳了一下:“妈呀。”
“是我张婶。”
“是你啊,为什么坐在这里,真是会吓死人。”
我:“欣赏风景……张婶也起得好早啊。”
“一夜没睡呢。”张婶边说边往外走:“我去给你们做饭。”
“张婶儿。”我叫住她,慢慢的问了一句:“那个孩子,葬在了哪里?”
张婶回头看了我一眼,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当时那孩子走了之后,我一度想要随了去,孩子他爸走的早,都是我一个人在拉扯他,但是无意间碰见了小铁蛋,就打断了轻生的念头,那孩子,我是叫人找地埋的。”
“葬在哪里?”
她大抵是觉得我一直问这个很奇怪,但还是回答道:“就在我们村子里面葬人的地里,我不敢让别人知道,所以就让人半夜里面埋了。”
张婶这样说,但是我从中发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漏洞,而且还是很大的漏洞。
“可是张婶,村中也有人家常来窜门,又或者是铁蛋常跑出去和同村人玩,这暗度陈仓,怎会有人不知?”
我对张婶没有什么好感,就因为之前孩子的事,但是该好好说的,还是要好好说。
张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局促不安的解释了句:“两个孩子长得很像,后来这个铁蛋来了之后,我不让之前他的朋友再来了。”
也是,之前的孩子就是因为和朋友玩捉迷藏才躲在里面睡着了的。
“我平时只有搓麻将的朋友,也很少来我们家,我没有什么别的朋友。”
我有点难以置信:“就这样,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没有。”张婶说:“老实说,其实我们一家是这几年才搬过来的,原本是宪村的,离这里很远,后来因为村子里闹疫病,我们就找关系搬出来了。正好这个屋子的人都去世了,我就买下来了。”
难怪,我说这个村子里的人真这么傻,孩子换了都不知道。
张婶见我沉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开了。
我抬起头,心里一惊。
正走向厨房的张婶背后,跟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我立马站起来,正要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那个跟着张婶走的女人,停顿了一下。
装作若无其事的抬头看向天,天空不知道何时裂开了一条缝,云光欲出,还是很暗。
大概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我转头过去,已经没有看到那个阴魂了。
我转过身,一张脸赫然在我眼前放大,这次吓得不轻,不过面上应该是没有什么反应,我只是微微后退了一步,看着他面无表情。
“干嘛抽嘴角,被我吓到了?”
这不是白说的,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站在我的背后,换了谁不被吓到,况且明爻已经不止一次,全部不发出一丝声音出现。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走路起来无声无息,跟猫一样。
“先生今天起的好早。”
“嗯。”明爻晃了晃自己的脖子:“总得起来干活,可不想今日还睡在这里,有点不太舒服。”
“嗯?”我有点不解:“怎么了?”
“没事。”明爻没有细说下去,这还没吃饭,就开始抽烟,年纪不大但是已经成了活脱脱的老烟鬼。
我本来想要说什么,起码制止他这个行为,对身体无害,但是转念一想,我要是说出来,免不了又要被他调侃几句。
“今晚阿泽来接我们,准备准备回去。”明爻这么说着,转身寻了一块椅子坐下。
我见他随意靠在椅子上,这么冷的天,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看起来特别薄,又特别冷。
“先生,我们这就走了?”
“你还想留下来?”
走过去,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倒也不是,只是我觉得好像还没有查多少。”
明爻一眼看穿我:“你很聪明,别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说说看你现在知道多少?”
这像以前早课的时候,明爻时不时的抽查功课,还有一些背的东西的情况。
我斟酌了一番,才开口说道:“我明明有阴阳眼,就看不到那小孩身上的阴魂,小罗盘指着小孩会快速转动,当然,先生的东西不会有错,那就只有一条结论,那小孩身上的阴魂,是藏在他身上的。”
明爻:“接着说。”
“我刚才又看见了,那个穿绣花鞋的女人,就一眼,我能够看出,她身上的灰色很浅,想来没有多大的怨恨之事。”
说到这里,我有点走神。
因为我忽然想起来,明爻曾跟我说,能力是无止境的,他碰到过最甚的,便是可以创造一个世界,空间出来的了。
身上的灰色气越深,也越有可能。
“嘿。”明爻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跟我说话,如此还能走神,也着实厉害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说:“那女人跟着张婶,又不害她,只是跟着,可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很年轻。去世似乎没有多少年。”
“这你也知道了。”
“感觉到的。”
阴阳眼这东西,既然能看见,就能通灵,通灵并非只是字面上只是通阴魂,这阴事的范围,广了去了。
不过感觉这种东西,也是靠了两分运气的。
明爻挑眉:“还有吗?”
“还有一个。”我摸着下巴说:“我总觉得,小铁蛋跟那个绣花鞋的女人,有点像。”
老实说,我是看到了那个穿绣花鞋女人的模样,虽然阴魂的样子,几乎都是恐怖的。让人难以直视的。
但是也有很多,生前执念自己美貌的,死后便会成那个样子。
绣花鞋女人就是其中一个。
我看到了,总觉得眉目之间,有几分像小铁蛋。
所以我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
“小孩。”
我听到明爻轻飘飘的叫了我一句,放下了手中的铁铲,擦了擦汗,忙不迭的走了过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