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爻朝着红妹说：“你看，他眼里对我这个师父的尊重，是间接性的，完全情绪化的。”
有点道理，我又擦了一把汗，兴许身子虚，我就铲了一会土，都是汗，我一点都没心情应付谁。
“没什么，就是想说挖快一点。”
我闻言，差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明爻今日起早，原是为了来挖土的，还是让我去挖。
也罢，我这个做徒弟的，不是我是谁。
总不能让红妹一个娇柔的女孩子来吧。
这天冷，土都冻硬了，挖土不是简单事。
我忙活了半天，只有一点坑，忍不住问：“先生，之前张婶的孩子，真的埋在这里吗？”
明爻盯着地，闻言淡淡道：“是啊，不然你觉得铁蛋为什么要每天晚上来这里挖土，就是想要挖出这里的尸骨。”
这乍一听很乱，但是挑出几个词汇来，很明显能够得知，张婶之前的孩子，是被埋在了桥下的干土地里，而他又藏在了小铁蛋身上。
死后执念，所以小铁蛋每天晚上才会来这里挖，想要挖出张婶之前小孩，也可以说是自己的骸骨，埋到正确的位置。
人有人的规矩，阴魂也有阴魂的规矩，也有自己的原则，莫名其妙的死了，之后尸骨被随便埋在了这里，换谁谁也不愿意。
我之前猜测，在张婶身上的阴魂，很有可能是现在这个小铁蛋的生生母亲。
而明爻直接告诉我，我的猜测是对的，这很好，只是我遗漏了一点关联起来的信息，那就是小铁蛋身上的阴魂，很可能是那个孩子的。
所以那会，明爻是听到了我和张婶的对话，从中找出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为什么小铁蛋每夜深人静了，就会过来挖土，而张婶是花钱要人帮忙埋自己孩子的，找的不知道是哪条路上的，或许就是那种拿了钱，懒得跑到专门的地方给他挖坑寻棺材，而是直接就地埋了。
棺材钱啊，墓碑钱啊，最后都到了自己的腰包里。
真的有人会这么做。
于是乎，明爻安排我来这里挖土，他美名其曰，自己腰不好。
但是想来当初那个人也不会挖个浅坑，毕竟容易被人发现，万一查到他头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吹土掩的，地都硬了。
不过还好，地表面硬，里面的土还是软的。
我挖了大概两个小时，腰都没有知觉了，才了一个半米高的坑。
“真的在这里吗先生？”
“昨日铁蛋就是在这里出现的。”明爻跳下了石头，伸手：“给我，我来吧。”
可真难得，我赶紧将手中的铁铲，递给了明爻，但是烫手山芋一样，直接丢了出去。
明爻接了铁铲，就开始挖坑，挖了两下，突然咦了一声。
我和红妹都围了过去，隐约的看见黄土里，埋了一根类似块状的东西，这块状的东西上面包围的都是黄土，可是也能看见一点白。
我从未见过，当下有点想要挪开眼。
但是明爻又怎会轻易的放过我，他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对着我说：“看着，若连这个都看不了，那以后接触的东西，只会比这些更让你难以接受。”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偏过头，微微一笑，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明爻挖了一会，挖出了一具完整的尸骨。
刺鼻的味道袭来，我逼着自己蹲下身子，近距离的接触土坑里的尸骨：“这，确实是一个小孩子的尸骨。”
都很短。
明爻声音在我头上：“对自己还挺狠啊。”
我没有理会他，站起身来问道：“张婶一定不知道，或许她每次去看望烧纸钱的，都是个空地方。”
红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她一个女孩子，又因为自身遭遇不算惨，但是也可怜，所以十分有同理心，看到张婶之前的孩子被埋在土里的尸骨，忍不住的想要落泪。
阴魂是不会落泪的，要落也是落的血泪。
但是现在的红妹会。
看见她哭了，明爻愣了一下，似乎有点局促不安，皱着眉语气不佳：“有什么好哭的，难道是被吓的？”
红妹抽泣了一下：“不是，只是觉得太可怜了。你们出门之前，张婶还问我，要去挖什么东西，我看她的样子，感觉她应该是知道一点。”
我说：“她肯定听到了。”
明爻将手中的铲子丢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这次倒是没抽烟，而是掏出手机来播号码。
是打给阿泽的，大概说了，今天下午几点过来接。
完了之后挂了电话，刚要说什么，突然转过头去。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竟看到了张婶慢慢的走过来。
我们选择的时间是在晌午，这个时间村中的人基本上都在午睡，很少有人会出来，所以隔了老远我们也认出来那个就是张婶。
张婶这个时候才出来，本来是因为小铁蛋已经睡了。
我们都退了开来，看着张婶一步步的走了过来，看着坑里的白骨，抬起头来问我：“这，这是我的孩子吗？”
果然，张婶应该是那会听到我们说话了。
虽然有点不忍心，但我还是说道：“嗯，应该就是小铁蛋每天晚上都来这里挖土的原因。”
说完，我心觉不妥，我这么说，人家未必能够知道。
但是张婶也没有在意这件事情，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这个坑里是尸骨身上了。
“那个遭天谴的，遭天谴的。”她也后知后觉，当初那个收她钱的人，骗了她。
所以当张婶看见了坑里的白骨，哭得不能自已。
我们带红妹来的决定是对的，因为可以帮我们安慰，我和明爻都是男的，他别说安慰人，不损几句都是不错的。
我更不会了。
我和明爻走到了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红妹还在安慰。
“先生，接下来是不是要将小铁蛋身上的阴魂给弄出去？”
明爻扫了我一眼，笑道：“还行，学聪明了，你去给红妹交代一下，后面的事麻烦她，我们先回去弄。”
我点了点头，明爻已经先走了，我站在不远的地方，给红妹使了一个眼神。
红妹很快就先走了过来：“怎么了？”
“红妹，如果张婶要埋了小孩的尸骨，你就帮帮她，我和我师父一会回去，铁蛋身上还有东西，我们先去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