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出于什么契机，她要跟着我回来的呢？
这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跟着我，又有可以商量的余地，那目的已经昭然若揭，我只需要帮她完成想要完成的心愿就好。
唉，难怪明爻说，阴魂找上门的事情，最不好做。
因为没有任何报酬，还有可能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而明爻阳气这么重的人，一般是不会有不长眼的找他，很少。
我有些羡慕了。
见我走神，那阴魂凑近了一步，似乎知道自己脸上吓人，再故作得提醒我一下。
遵守承诺，我知道。
于是我重复地址：“桐叶巷77号，我记住了，你知道自己被埋在哪里吗？”
那阴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我的名字叫王洁，告诉你是怕有一天我自己就忘记了，77号院子背后有一口枯井，我在枯井里面。”
我皱起眉，杀人抛尸，极其残忍。
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早就不见了人影。
清冷的月光爬上了我的脚踝，那隆冬腊月的月亮，像死人的脸一样惨白，毫无温度。
我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去睡觉，等爬进了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余温的被窝时，那股子冷意才察觉到。
冻傻了。
第二天要早起，即便我最后睡着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半。
可九点钟，我准时坐进了主驾驶里面，从后视镜一看，就看到了嘴角残留的牙膏渍。
明爻坐在我身边，从手套箱里面取出了瓶装的咖啡，不温不冷的问候我：“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你可以开车吗？”
我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很清醒。”这是真的。
靠在座椅上，我拧开咖啡来喝了一口：“昨天又倒霉了。”
明爻似笑非笑：“你在背地里说我坏话了？”
天地良心，我虽然在心里想了，但绝对不是坏话。
可是随之喷出的一点咖啡，让我接下来就算有什么解释，也显得苍白，毫无说服力。
好在，红妹及时将手机还给了我，解救了我。
“一斗，这个女人好吓人。”红妹搓了搓手臂：“她会不会是黄美玉母亲的双胞胎啊，不然怎么这世间会有这么相似的人。”
并不无道理，只是如果真的如此，那她就是黄美玉的小姨或者姨妈。
然后呢？为什么穿着寿衣，又要悄咪 咪的过来看黄美玉。
我摇头：“还不清楚，你有看出什么来吗？”
昨天就算我开天眼，也看不清楚什么，毕竟我是活人，加上能力有限。但红妹兴许能够看出什么。
红妹闻言，脸凑到了屏幕面前，盯了好一会，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她。
“没有。”
早知道是这个答案，我没有失望，自然也没有觉得在意料之外。
“走吧，去学校。”
开车的路上，结霜。道路有点滑，我把控不住方向盘。
才开出了百米不到，我又跟明爻换了个位置，他不满自己总是开车，毫不客气道：“你好大的面子，天天要我开车。”
“师父。”我心满意足的打算补觉，两眼闭上带着笑意说话；“我是你唯一的徒弟，就不要计较了，才显得你大人有大量一点。对了，昨晚我遇到了一件事……”
我几乎是长话短说，但是说着说着就困了，连明爻后面说了什么，我属实有点没听见去。
应该是讲完了，我很快就睡着了，开始补觉。
等车子慢慢停下来，我有所察觉般的睁开眼睛，发现车子居然开进了学校里。
这后门走的，太舒坦了些。
明爻熄火之后，问我：“你答应了？”
“答应了。”我摸不清明爻这话里夹杂着什么情绪，就慢慢说道：“我昨天不想跟她继续纠缠，再者……”
“同情她？”
差不多吧，但是我记得明爻说过，同情阴魂，是大忌。
明爻拔了钥匙，没有再说什么。
今日到处都结了层白色的薄霜，天地间看出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车窗上不一会就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雾，几乎就要看不清楚外面。
明爻开了雨刮器，又开了暖气，坐了两分钟以后，才开门下车。
我和红妹先后下车，才看见这里不是学校，而是医院。明爻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从后备箱拿出了我先前放入车里的那袋零食。
“临时有事情，我们上去一下再去学校。”
我和红妹一时间都不知道什么事，就抬脚跟着走了上去，依然到了十楼，但完全走的是另外一个方向，和黄美玉的病房，越离越远。
“师父，我们去哪里？”
说话间，走在前面的明爻，已经停下了脚步。
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病房的号码，身后红妹在听到开门声之后，直接将我推了进去。
里面三张床，第一张床躺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左右，穿上摊开了很多白色的画纸，画纸上面用蜡笔乱涂乱画，几乎是没有规则的。
好吧就是乱画，还画的很丑。
不过着孩子都这样，我以前小学那会，画的人都被当成狗过。
“明爻哥哥。”
那小孩看到明爻，立马就坐了起来，眼睛都亮了：“你怎么来啦。”
“来看看你。”明爻语声平淡，几乎是毫无感情的像是在描述一件事情：“给你带了零食。”
我这才想起来，原来昨天晚上，要我在车上放零食，是给这位小孩子。
不过这个小孩子，我端着下巴，将这个小孩子的五官和明爻的五官，仔细端详了一遍，无论是眼睛还是鼻子，没有一处是像的。
……
看来不是他的孩子，我昨天的推测果然不对。
不过可能随妈妈。
脑袋被人推了一下，明爻收回手：“心思全写在脸上了，猥琐。”
我指着自己，不可置信：“我的表情猥琐吗？”
“猥琐。”红妹跟着点点头。
我瘪嘴，正想要换个话题问这孩子是谁，明爻又走了。
像是走了个过场一样。
回到车里，我先前下车的时候忘记带手套，手指已经冻僵，刚上车就迫不及待的放在暖风口上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