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那个时候只有五岁,抱着汽车模型,被陈太太压在怀里。他想起不知名的爹,可惜连是谁都不知晓。
后来还是被贼人发现,那刀悬在陈元的太阳穴旁边,差一点就要落下。
陈太太吓得失声尖叫,趁机跑了。
陈元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像泥鳅一样的,直接滑着挣脱出去,跑进了厨房,拿起刀就往那个贼人身上戳窟窿。
明爻那会年纪只比他大两岁。
同行的有两个大人,陈元也不记得是谁,只记得明爻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就他好了。”
所以,陈元可谓是真正意义上,从小就跟着明爻的。因为陈太太跑了之后,陈元也算是孤儿了。
“所以啊,陈元这个人,有时候这里有问题,经历了这么可怜的事。”阿泽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就知道,阿泽说不到几句正经的话。 我看阿泽更像是有问题的那个才对。
正巧陈元刷完牙走进来,听见阿泽说自己的坏话,当场扔下杯子,就跟阿泽打架去了。
黑龙潭的事情之后,基本只有我一个人,长大了也是,本来我以为我还挺喜欢一个人窝着,有自己的小世界。
同学基本都是点头之交,也没有哪个能说的上话的朋友。
但是这段期间相处,这样热闹又不算热闹的氛围,我还挺享受。
很快,时间就到了除夕。
我除夕回去跟奶奶过,顺便准备十五过后上学的东西,这次要去镇上,离的更加远。
而奶奶一个人留在村子里,好在有村长他们,我稍微放心一点,这么久没有见到奶奶,我刚至路口,就看见奶奶站在家门口等着我。
奶奶看见我,双眼噙着泪花:“好孩子,好孩子你回来了。”
我不喜欢温情的场面,奶奶一向也是要强的人,大抵她是真的想我了,竟然不再是默默的流眼泪,而是直接抱着我。
“让奶奶看看。”
我被她转了好几圈,头都要晕了:“好了奶奶,我没有什么事,好的很。”
奶奶做了很多我爱吃的东西,在这一刻感觉回家也挺好。因为在那边的时候,基本都是我一个人做饭,阿泽和陈元偶尔做。
但是我觉得太难吃了。
“他们对你好吗?”
奶奶这句话问的,我就好像出嫁到别人家了一样,哭笑不得说:“好,其实好不好都那样,我是过去学东西的,胜过君子之交。”
我说到这里,想起来他们其实好多事都不告诉我,又说道:“但是也就还好,明爻这个人,还不错。”
奶奶正在给我碗里夹菜,闻言有些惊讶:“你竟会觉得他不错,果然你的性子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会合适。”
我默默的瘪嘴:“奶奶觉得他不好吗?”
“倒也不是,只是像他这样的人,打起交道来,一定要万分小心再小心,我说不上来,但是感觉很强烈。”
听到这里,我好奇的问:“奶奶和他打过交道吗?”
奶奶有意避开这个话题,装模做样的给我夹了几块肉:“你看你,瘦的,多吃些补补。”
……
我在明爻家,他们几个都无肉不欢,桌上经常很多肉,我明显的感觉自己都胖了一圈。
在家里过完了除夕,每年都这么冷清,村子里人丁稀少,已经成了常态了。
我走之前去了明爻那里一趟,明爻给了我一个新手机,说里面有他们的号码,随时可以联系他们。
老实说,我是有点担心,我走了之后很少再联系了。
但是明爻靠在门栏上说道:“你尽管去吧,只要有事,我会出现的,毕竟我明爻的徒弟若是死的太快,我脸上也挂不住。”
我切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来到了镇上,才发觉以前乡下很少看见的东西,在这里很常见。
倒也不是差距特别大,不过还是可以一目了然,镇上的学校很大,学校墙是浅绿色的,还有很大的操场。
比我之前上的那个学校,大很多很多。
而且承德中学里面设施都还算完善,我第一次来到明德中学的时候,还看见他们穿着灰蓝色校服,正在操场的沙坑旁边的器材上面做一些运动。
副校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人,见到我和蔼可亲,即便我的话特别少,她也丝毫不减热情。
我想应该不是因为我,而是那个让我进了学校的人。
副校长亲自领我去见了班主任,我们的班主任倒是年轻,穿着白衬衫,领子上已经有了一点泛黄的年纪,我想应该穿了些年头。
班主任是个很温柔的人,我听见其他学生叫他,学老师。
学这个姓不多见。
他会想要摸 我的头:“不要紧张,班上的同学都很好接触的。”
我对学老师的印象还不错,等他带我收拾好所有的东西,领了校服和书本,包括在路上的时间,已经一天时间过去了。
晚自习过后,回宿舍还没有多久,灯就熄了。
上铺的同学探下头来看我,我看不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说道:“学校有发手电筒,在你枕头底下,你拿着用,以后你下晚自习的时候,早点回来,基本半个小时之后,就熄灯了。”
“谢谢。”
“不用客气。”
我拿着手电筒去走廊尽头的厕所洗漱,这个厕所外面是一条很长的洗漱台,而在往里面走,就是厕所。
大冬天的也不用天天洗澡,我端了个盆走了过去,本来以为会一片漆黑,没有想到好多人都在洗漱,边洗漱的时候,还边拿着手中很小的纸,再背东西。
我理解,高三了。
但是这也太拼了吧,我感觉眼睛都看不清了。
自顾自的洗漱完,我洗漱一向很慢,等我慢慢悠悠的抬起头来,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果然是速战速决。
最后我进去上了个厕所,等我上完推了门出来,正准备要走了,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咚的一声,这个声音很轻,像是衣服扣子还是什么,打在了上厕所隔着的木板上。
我只是惊讶,我本来以为厕所如此安静,没有人,没想到有人。
可是刚才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奇怪了几下,刚要继续走,就听见更重的哒的一声,这是像是什么东西磕在了门上一样。
这夜里风凉,关了灯之后,连厕所的灯也开不开,此时唯有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