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倒不是第一次当着我的面直面的指出我的性格的问题。
只是我第一次听她说我冷漠。
我觉得自己性格并没有这么不好，只是淡了一些。
我咳嗽了一声，问了一句：“奶奶，这位就是那天晚上在阳棺里的人吗？”
这是明知故问，因为我也不知道问什么。
其实我是希望奶奶跟我多说一点，但是奶奶即便把我带过来见明爻，也不会更多说他的事情。
听到我问，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是，奶奶想让你拜他为师。”
啥，拜他为师？
就他？
我其实也不是看不起他，只是觉得年纪相仿，在我的印象当中，一般都到了头发花白的老者，才会去收徒，怎么着也不会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男孩。
可是在我的印象中，奶奶很厉害。
所以被她承认的人也应该很厉害。
“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我也说过了，我孑然一身，什么也没有。”
明爻刚说完，奶奶忽然起身，然后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去扶奶奶，可是奶奶却将我推开了。
明爻把烟给踩灭了，我才发现地上也有挺多烟头，这个人还真是邋里邋遢，什么都不收拾，但是身上倒是挺干净，看着挺利索的。
他站起身子，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说道：“这是做什么？”
“我们江家只剩下最后这一个血脉，当年黑龙潭的事情，他们四个小孩死了三个，为了保住他，我已经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情，死后也要去接受我的惩罚，可是这孩子，我要保住这个孩子。”
奶奶这样说，而从小到大，这样的话我听了无数次。
只因为到父亲这一代，他酗酒成性，又不务正业，生了我之后，也不方便再生育。
奶奶又只生了父亲，所以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最后，明爻还是上前，把奶奶的扶了起来。
奶奶慢慢的站了起来：“你这是同意了？”
我见明爻挑眉：“之前您不是特别害怕他与我走太近，如今这是怎么了？是知道他与我的命相连了吗？”
他说的这句话，倒是震惊到我了。
“命数相连？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心中隐约有个猜测，只是又觉得太玄幻。
“就是我的命续给你，你我的命是连在一起的，我死了，你活不了。”
我瞪大眼睛：“真是这样？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对啊。”明爻笑了下：“怕什么？”
我收敛了一下脸上的情绪，指了指地上的烟头：“这个抽法，你肯定比我早死。”
话音刚落，奶奶就抽了一记巴掌在我的后脑勺：“说了不得无礼，看我把你给惯的。”
我心里觉得有点委屈，说事实为什么要打我，但是也不敢反驳，不然奶奶还会再落下一巴掌。
明爻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又低头叼了一支烟出来：“跟你说小孩，你肯定会比我早死信不信？算了，跟你讲了你也不懂，不过，我从来不收徒弟，除非你奶奶能给我一个理由。”
这理由我也想知道，不知道奶奶为什么非要找这个人，个人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还有点不靠谱，还不如去镇上找个大仙呢。
奶奶道：“不瞒你说，一来是知道了你和一斗命相连的关系，二来确实是我的私心，他眼睛能看见阴魂，以后的日恐怕不太好走，我家族一脉传女不传男，我年纪大了，无法事事顾他周全。”
奶奶什么事情都为我着想，我心里有些动容，还未开口，就听见明爻悠哉悠哉开口说道：“这是你的理由，我这个人，办事只看酬劳。”
我不想让奶奶再替我 操心，于是站起来，主动说道：“你要什么？我家已经没有什么钱了，除此之外你要什么都给你。”
“挺上道啊。”明爻一字一顿，他说话尾音总喜欢拉长一些，之前没发现，因为他说的不多，如今倒是肯多说一些了。
“我还没想好，要不等到时候再说吧。”
他这么说，我心里就没底，于是道：“我可不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明爻很不屑的冷笑了一句，没有搭理我，而是挥了下手，奶奶就叫我出去了。
然后他们两个在屋子里面谈事情，我在外面无聊到将门口的杂草都揪了起来，他们还是没有聊完。
本来我想趴在门口偷听的。
但是这个门隔音效果特别好，我一句也听不见。
大概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奶奶拍了拍我：“把放在张叔车上，所有的行李都收下来。”
我回身去搬，本来也就没什么东西，等我把箱子提下来，就看见奶奶已经坐进了副驾驶。
我走过去问奶奶：“奶奶你这就走了。”
奶奶嗯了声：“天黑路不好走，已经交代好了，你跟着他好好学。”
若非我跟奶奶朝夕相处了十几年，我定然会以为此刻的奶奶巴不得赶紧走，但我知道她老人家是舍不得，她每次越舍不得，越会装作很淡然。
我也不好戳穿她，问了不痛不痒的话：“那奶奶，我什么时候去学校？”
“他会给你安排的。”奶奶看了我一眼：“一斗，别怪奶奶，他很厉害，就跟着他，你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始终不太理解，为何奶奶总说，以后我很难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不怪奶奶，只是奶奶，他到底是谁呀？”
奶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道上的一个人介绍的，大概也是同行吧，年纪轻轻，实力不容小觑。你切不可因为觉得年纪相仿，就对自己的师傅无理。”
奶奶还真是太了解我了，我还真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奶奶竟然嘱咐了，我也会时刻放在心上。
奶奶最后挥了挥手。
在这挥手之前，屋子里传来一声大喊：“小孩。”
这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在叫我，所以奶奶跟我挥了挥手：“你去吧，不用记挂我，有什么事情我会去找村长帮忙的。”
张叔低下头看我：“放心吧，我会照顾你奶奶的。”
看着车子扬长而去，我其实内心不是滋味，只不过那个滋味很快就转瞬即逝了。
进了屋子之后，屋子里没有人。
明爻住的屋子，跟我家差不多，都是瓦顶砖墙，唯一少的就是他家没有院子。
不过，这旁边没什么人家。
走出门，外面皆是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