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州性子偏静一些,长得也乖巧,不知道为什么,她越乖巧,越没有人喜欢。
但她只是从未遇到过为之疯狂的事,直至现在也没有。
方小荣做的第一个梦,也是第一天夜里的梦,自从这个梦开始,她的梦之后就再也没有停过,一天也没有。
柳管事已经三十出头了,是一个头发也要梳得,一丝不乱的精致人。
他常常出门来购买东西,回来总会捎上热乎乎的糖油饼或坚果给辛州,辛州就分给刘翠翠,两人在屋檐上吃,吃饱了才会去干活。
“你要小心柳管事,”有一次刘翠翠提醒她。
辛州疑惑的问道:“怎么说?”
犹豫了半刻,刘翠翠才开口:“那里头的姑娘他可不都惦记了,况且你长得比其他人都水灵多了,柳管事多照顾你你不也知道吗?总之你小心点就是了。”
辛州知道,装作不在意,毕竟被照顾谁会推辞呢
“没事儿,我不跟他独处就行了。”
刘翠翠嗯了一声。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入了夏,辛州穿的越发单薄,大多时候只穿一件发的衣服。
她整个人又很瘦小,有一次柳管事早上还有意无意的搂了一下她的腰,
“多吃些,瞧你瘦的,下次你娘来看望你该说我待你不好了。”
“瞧着吧。”刘翠翠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想要在这里生存,就得依赖柳管事。看你也看出来了,总之你多担心一点,留个心眼,我可不想看你落入他手里。”
辛州沉默了半晌,问:“若不肯,又如何?”
“如何?”刘翠翠唔一声:“想拿你如何就如何,你若不想,就学你的弟弟,到顾当家的面前当差,就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了,哦对,对铺的那个女孩子啊,就是这样的。”
辛州看过去:“我对铺哪里有人?”
刘翠翠想起来笑了一声:“我忘记了,你来之前,对铺有个姑娘她是攀上了顾当家,反正到前院去干活了。到底跟了顾当家的话,柳管事就管不到你了。”
辛州用心记住了,选了一天,就着三分,暑期四分,很多人从后门跑出去解暑的时候,他打开了那扇始终上着锁的木门。
那木门是后院通往前院的地方。
一道门,两道锁。
手心的汗,将那钥匙浸得的滚烫,他觉得有些头晕,阳光也晃个不停。
在一个曲折又透亮的长廊,直绕房子后面,有几个下人一路走过,也不抬头也不看他。
长廊的红漆柱旁有一片大片池子,绿荷红莲相得映彰,宛在水中央。
有一人在喂鱼食,素纱袍加身,身子挺立,五官晕在斑斓的日光里,如梦如幻。
辛州站在石柱旁,静默许久。
直到有人揪住他的耳朵:“好你小王八羔子,不干活,在这偷懒了。”
辛州抬头一看是张管家,连忙噤声。
张管家也认出了她:“你是那个心辛平的姐姐吧,你一个后院的人跑这来干嘛?”说着神色严厉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莫不是你在偷东西。”
“没有,没有,我真没有。”辛州连忙摆手:“张管家,我没有偷东西。”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柳管事呢?”
辛州心里一咯噔,害怕张管家找到后院的柳管事,柳管事现在是正在午休,其他人都溜的没影了,要是真的来了,那后面岂不是要翻天,了。”
但此刻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一时也想不出一个理由。
“张全,发生了什么?”辛州寻声望去,入眼是那青纱挂。
“当家的。”张管家退了一步,不在揪着辛州那已经捏红了的耳朵:“我在教训不听话的后院下人呢,一桩小事。扰了当家的兴致,小的马上处理。”
原来这个人,是顾当家的,顾长安。
顾长安轻轻的看了一眼辛州:“这下人所犯何事?”
等到辛州抬起了头,顾长安看了他一眼,咦了声:“你是辛平的长姐吗?”
辛州没答话,只看着他。
张管家道:“正是辛平的姐姐,她本来在后院干活,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顾长安点了点头:“既是如此,让她回去便是了。”
顾长安声音温凉,说话时眉目间总不自觉流露出他人难有的坦荡:“你也是无需计较这么多,把这小孩吓得不轻。”
“可当家的……”
“好了。”顾长安转而看一下辛州,笑容如明月清风般,明亮皎洁:“你回去吧,下回不要乱跑了。”
辛州低下头:“我不回去,顾爷,我可以留在这里,给您喂鱼。”
顾长安又伸手拦住了想要冲向辛州的章管家,问:“为何想要在这里喂鱼?”
“我可以将他们喂好。”辛州说:“他们会活的很好。”
顾长安又笑了笑,笑意淡淡:“可是我这里并不缺喂鱼喂得很好的人。”
辛州有些急了,她一瞬间似乎看到了柳管事正朝她伸过来的手,急的双眼充了血,跪在地上磕头,重复说道:“顾爷我可以喂好的,我真的可以。”
顾长安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他一眼:“那你就留下吧。”
然后就走了。
张管家抬手在她胳膊上狠狠的抽了一下:“让你起着心眼,敢乱来,我非扒了你的皮。”
辛州吃痛,但是也笑了。
傍晚时分,辛平来了,
他和往常一样,来的时候脚步带风,不参一丝多余,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
彼时辛州正在收拾房中放置的衣物,他一一叠好,时不时的看一眼辛平。
“我的好姐姐,你真当是我的好姐姐。”
辛州停了手中的动作,立于床边:“辛平,你我虽为双生胎,但到底我比你大一些,有话不妨直说,拐弯抹角不像你。”
心辛平低头笑了笑,隐忍着情绪:“姐姐到了那院日子固然过的好了一些,但今日之事若他人都效仿,当家的该如何定夺?先不说内院人满为患,之后谁还想在后院,谁干这些活。”
原来不出半日,这事情已经弄得人尽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