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文学给人的印象是典雅、热烈、晦涩的,他的文字给人的感觉是华丽、执着、难解的,他的人生是众口纷纭、莫衷一是的。要理解这样的文学、这样的文字以及这样的文学文字背后的人生,首先要了解“三岛由纪夫”,了解“平冈公威”。
三岛由纪夫原名平冈公威(1925年1月14日—1970年11月25日)。出生于东京的一个高级官吏家庭。父亲是农林部的官员。三岛6岁进入贵族子弟学校——学习院初级班(小学)学习,当年便在校刊《小小樱花》上发表了短歌[163]、俳句[164]。此后直到升入中级班(初中)为止,校刊的每一期都会有三岛写的诗歌、短歌和俳句。升入初中后,除了诗歌,他开始在校刊上发表小说。在初中阶段,三岛遇上了终生的恩师——他的文法和作文课的老师清水文雄。十九岁时便开始撰写《平冈公威自传》,高中毕业时,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并被推荐入学东京帝国大学(东京大学)法学系。作为当年毕业生的代表,在毕业典礼上,他获赠天皇亲自颁发的由宫内厅奖励的银表,并接受德国大使赠送的数册德语小说(德语是三岛的第二外语)。在日本投降前夕收到入伍通知,三岛用毛笔写下了遗书,并剪下头发和指甲作为遗物,但因体检不合格,当天即被遣返回家(作者在本书收录的多篇文章中有所提及)。这一年他与友人三谷信的妹妹三谷邦子交往(有指这段经历后来被复制在了《假面的告白》中)。大学毕业后,他在财政部银行局的国民储蓄科任职不到一年时间即递交辞呈,开始了作为一个职业作家的文学创作生涯。读大学法学系,三岛是听从了父亲的安排,为的是日后走上为官之路;能够获得父亲的首肯辞职,也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一个插曲。在一次上班的途中,由于工作的紧张疲劳和写作的通宵达旦而导致睡眠不足,三岛在东京的涩谷车站不小心从站台跌到了铁轨上。这次事故之后,三岛父亲才不得已放弃了对三岛的仕途人生的规划。
在日本现代文学史上,三岛由纪夫被归类为战后派作家,准确地说,应该从属于第二次战后派。对此,作家本人颇有微词(见本书收录的《从“我们”中逃脱》),因为三岛毕生追求的都是从灵魂的自由到肉体的放飞,这就注定了这个作家的独具一格——不愿与任何他人“为伍”。综观三岛文学不同时期的创作主题和行文风格,与战后派的其他作家相比,的确显得格格不入,可以看出三岛与他者之间明显的个性分化。无论是被称为“第一次战后派”的野间宏、椎名麟三、武田泰淳、梅崎春生、中村真一郎、埴谷雄高,还是继第一次战后派之后登上文坛的大冈升平、堀田善卫、安部公房、岛尾敏雄、井上光晴等第二次战后派,从文学精神到文学内容,若将三岛置于其中似乎都有些牵强。但他作为一个在战后文坛上成长起来的作家,与战后派作家身处的是同一个大时代,他们共同经历了那个时代的瞬息万变和地动山摇。虽然他的作品不似其他战后派作家直接聚焦战争,但是在其美学理念以及生死观的形成上,都可以看出“战争”以及“战后”的浓重投影,因此其作品中体现出的内涵和其他战后派作家笔下的“战争与战后”是息息相关的。
五十年代国际形势的变化给日本经济的复苏带来了重大影响。1949年以来的经济稳定政策的实施导致的经济低迷,也随着朝鲜战争的爆发、军需的刺激以及停战后美国的朝鲜复兴计划而好转。从五十年代后期开始,经济持续发展,迎来了六十年代的经济高速增长期。1964年,高速铁路——新干线开通,奥运会在东京成功举办。以“改造日本列岛”为口号,日本全国范围内从产业的配置到交通的整备,不仅改变了一般国民生活的内容和形态,也改变了家族的构成和城市与乡村的社会结构。
风云突变的国际局势及日本国内社会翻天覆地的万千变化也以不同形态分别映现在了三岛由纪夫以及他所属的第二次战后派作家的作品当中。综观三岛的文学生涯,可以把他的创作大致划分为以下三个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