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英格兰式旅店。
Stock幽幽叹口气,一身华丽复古的装束优雅绝伦。他懒懒地靠在门边,看着小韵用手一下一下地点着床上美人的额头。
“你看吧,现在这样多好,像我以前的娃娃一样,不会哭不会闹,乖乖的,干嘛非要逼我动手,不过没关系,现在皆大欢喜了。哦,还有,我给你熬了服药,这可是我第一次熬药呢,味道虽然有点苦,但好歹药材抓对了,我还怕你不能完美恢复过来,特地熬了十倍的量,保管药到病除……”小韵的眉眼一弯,大大的猫瞳眯成了月牙形,慢条斯理地对着倾城美人说着,没有注意对面美人不断抽搐的嘴角。
倾城无比悲催,虽然很想找个东西把那张不断开合的嘴封上,让可怜的耳朵暂时清净会儿,但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在某人的淫威下悲愤地端起药碗,每一皱,凑上嘴,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表情。
“噗——”一道水线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连串咳嗽声。
Stock打了个冷颤,望了望黑了脸的小韵,再眼神怜悯地转向倾城:这孩子,就不会等韵女王走了之后再喷出来么?
小韵颤抖着,嘴角勾了勾,最终还是没能勾出一个较为柔和的笑意。看着月牙白公主裙被无情地染上了淡褐色的水雾,甚至隐约可以闻到药的清香,还有着逐渐蔓延的趋势,“你……真是不听话!”
要知道,这可是为数不多的限量版裙装!
倾城咳嗽着,一张脸皱成苦瓜状,扭曲在一起。听见小韵传过耳畔的那阴森森的语调后,打了个哆嗦,全身寒毛竖起。
那药……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喝下了毒娘子最新配置的‘亡命断肠散’呢,那味道,简直让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了,有se涩的酸、腻腻的甜,以及令人呕吐的苦,和那刺激肠胃的辣。
她在此刻,非常想撬开面前少女的嘴巴,把她刚才喝得那药给直接灌下去,然后再阴森森地摸着下巴看着女孩柔柔地笑开。
不过很可惜,她此时不能说话,不能下地,甚至连刚才那样的剧烈咳嗽都会觉得胸膛疼痛……小韵这是什么毒?太可怕了!
若是倾城知道,这种毒素与小韵体内的‘毒后’相比,就像是一粒尘埃与磅礴大山,不知会是如何感想?
“韵子,我们——”门外,传来妍儿的声音,又在进门之时瞬间顿住。
她眨眨眼,看到如此一副场面后,咽了咽口水,惊恐无比地瞪大眼睛,看向床上的倾城,“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没死啊?”
倾城危险地眯起眸,狠狠瞪了眼不知所措的妍儿:——看你这样子,是很希望我死咯?
妍儿撇嘴,谁叫你那日发出那样的凄惨叫声,很容易会让人误解好不好?
小韵翻了个白眼,“没事,不用在意这个。妍儿,继续说。”
“哦。”妍儿整了整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无比,“韵子,我发现,法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好玩了,不是要去旅游吗,我们顺便去东堂看看,听说最近那里新开了一家酒楼,叫什么‘十里飘香’,可出名了。”
“鸟不拉屎的地方?”stock细细嚼着这一句话的含义,冷冷地哼一声,若有所思地盯着妍儿。
你狠!为了让韵女王离开,竟然连东堂新开一家小小饭馆都注意到了。
“十里飘香?”小韵睁大眼睛,茶色瞳孔明显闪烁着兴味的眸光,“东堂酒楼……诶,我说妍儿,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很想离开法兰啊?”
废话!就连那人都来了,我能不想吗?能不想吗?
妍儿在心里打了个寒颤,冷得仿佛连灵魂都在哆嗦,却还要装作是若无其事的样子,“难道韵子不想吗?在这里恐怕都玩腻了吧?东堂可是在四国中最盛产美人的地带哦,保证个个都比……比唐小云好看!”
不过话说,这几天都没有见到唐云小盆友呢,不知道又死在哪个角落去了。
“这是你说的!”小韵欢快地笑开,声音愉悦,“好吧,那我就满足妍儿美人这个愿望。准备东西,我们去明日就出发,去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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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步伐拖拖拉拉,像干燥的花点点落下,地板也该擦一擦啦,擦一擦擦一擦啦。一个童话就拌住了嘴巴,半开的樱花飞起来啦……”
某人清脆欢快似黄雀的歌声在慕容隐耳畔回荡,仿佛遇见了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
“你可不可以闭嘴!”她握了握拳,再握了握拳,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拿菜刀剁了她。
竺悠嘻嘻笑着,“慕容,要不要跟我一起唱,这是我新学的曲子,还不错哟。”她踩着欢快地步伐,在前面一蹦一跳,“蘑菇、蘑菇、他不会开花,蜜蜂、蜜蜂、你不要他……”
为什么,好好的一次出门见故人,还是那位极为深沉阴险的主,非要被竺悠搞成了像是出门踏青,采采小花,唱唱小歌。
“诶,不对呀!”竺悠转过头,大眼睛闪烁着,“慕容,你还没告诉我要去哪里呢。”
慕容隐阴森森地笑,“是你自己非要跟过来的好不好?”
“是吗?”竺悠眨眨眼,像是在努力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慕容,我记性不太好,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慕容隐抽了抽嘴角,面前有些俏皮有些无赖的少女是哪个?她记得,前世的竺悠既聪明又精明,一颦一笑之间都充满了大家闺秀的气息。
“不说了,反正就要到了,不过以她的性子……可能不会特别欢迎你的到来。”
正说着,这一段幽静小路就已经到头。竺悠抬起眼,看着面前的小巧竹屋,眼中划过深沉的光芒。她没有想到,那个人应该也没有想到的,这一片竹林的深处,竟然有一户人。
慕容隐径直走上前,轻启朱唇,便是一句温婉诗词,“绿叶临诗酒,婵娟思不穷。乱枝低积雪,繁叶亚寒风。”
她的眸光渐渐温暖,在这里,居住着一位故人,对于她而言,亦师亦友。还记得,他最喜欢的便是竹,也与竹子一般高傲不屈,那淡淡的青色令人心醉,当年的话语还犹在耳畔。
“如此天赋,你何不去为国效力,在朝为官呢?我必可助你登侯拜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尽荣华。”
“将军的好意子衿心领,但实在是习惯了这清淡红尘逍遥人间的日子,如若忽然变得那般,反倒会不适应。”
“为何?不是天下人都喜欢荣华富贵么?”
“天下人都喜欢,那就当子衿是那个为数不多的例外好了。”
忆起那时的日子,慕容隐清浅一笑,带有些温柔。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一旁的竺悠瞪大眼睛,她还从未见识过鼎鼎有名的魔女有过如此表情,这实在是……太令人惊诧了!
门被打开,身着青衣的小厮神情尊敬,“将军,公子有请。”
慕容隐一笑,随意撩起垂落至胸前的发丝,对着小厮点头,“不必如此,我只是来看看一位好友罢了。”
竺悠丢掉手中的娇艳野花,也紧随着慕容隐身后,却被那青衣小厮轻巧拦住。
“很抱歉,公子只吩咐了,这门只将军一人可进,还请小姐不要为难在下。”小厮的脸上挂着标准的公式化微笑,但凡有点颜色的人都会看得出来,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诶?这样啊——”竺悠不满的撅嘴,懒懒地向里面望了望,“可是,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将军是我朋友,我就看一眼!”
小厮仍是那副淡然微笑,不为所动。
“哼!真是讨厌……”竺悠垂下眼帘,双手忽然朝小厮抓去,十指芊芊,指甲闪烁着阴冷的光芒,目光投向他的天灵盖。
不过,出乎意料地是,青衣小厮的面色丝毫不变,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直接叩住了竺悠的手指,稳稳地。
“对不起,我只听公子一人的命令。”小厮双手轻轻一扭,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令人听后为之心颤。
“啊!——”竺悠惨呼一声,咬紧了唇瓣,揉了揉手腕,这里,应该是骨折了吧?
真痛。
竺悠看向小厮,这是一张平凡无奇的面容,若不是刚才那一下试出来的力度,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位武功高手,不,该是大师级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