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烟徐徐升起,一片地如梦若幻,这一处翠色竹屋仿若仙境。
纵横交错的棋盘上,黑白棋子在鸣呜,一个个士兵在顽固地值守岗位,又一个个倒下。棋局不见血,却比黄沙战场还要严肃。
黑甲修罗如一双利刃,狠狠地刺入对方腹部,毫不留情,一路势如破竹;白袍天神似一潭温和溪流,却是深不可测,把黑甲围起再缓缓腐蚀。
“子衿的棋风还是未变,只是感觉更加空灵了。”慕容隐的语调带有些许笑意,素手飞快落子,密密麻麻的黑甲卫仿佛死神在握起镰刀,无情地收割着对方的灵魂。
一袭青衣的男子缓缓笑开,语调不紧不慢,“子衿的棋风未变,倒是将军的变了。”他的手亦如他的声音那般柔缓,轻轻松松的落子,白袍天使化为地狱恶魔,令棋局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哦?变成怎么样了?”慕容隐抬首看他,睫毛轻颤。黑甲卫变大幅度地吞噬,如一潭岩浆,“子衿,我要赢了。”
子衿的手一顿,“将军给子衿的感觉,好像比三年前更加得薄凉冷酷了。”他清浅笑着,“将军要赢了,怎么办呢?”手一推,长袖似云雾般展开,精心布置的棋局瞬间变得散乱。
“时隔今日,我倒没有想过,子衿也会耍赖的。”慕容隐唇畔一抿,眉眼一弯,毫不保留地说着她的愉悦。
子衿浅笑,雍容似牡丹花,忽然话语一转,“听说,月弦大师要出关了,现今在北朝南疆地部。”
“我一直以为,子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没想到,这消息也会如此精准。”慕容隐垂下眼帘,提起这件事,眉宇间浮现出淡淡的凝重,目光流落自打散的棋局上。
这天下的命格,也如这盘棋一样,被毫不留情地打破,出现异数。关于月弦大师出关一事,在前世就不曾有过。
“如若可以,子衿倒想见见那个神仙般的大师呢,看看有没有天下人说的那般传奇。”他的声音淡淡的,只会令人想起那流转的小桥溪水。
“有什么好见的,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一个和尚吗?”慕容隐道,语气随意,披散双肩的墨色发丝如流水般铺开。
“眼望这天下,也只有你会如此说了。”子衿浅浅叹息,端起桌上的一盏茶,轻抿入口,唇齿之间,是浓浓的牡丹香。
慕容隐笑着,脑海中划过那抹雪色衣袍,寻思着,是否要找个时间段去拜访一下才好。在前世,第一次见面时,月弦大师一语道破天机,“将军的命格太为繁杂,每逢绝处必有重生,一生定有十三劫,处处险恶。”
对那雪袍少年的话,她深信不疑,在十岁那年就已接下第一劫,在战场上纵马历练时,被从小陪伴在身旁的侍女陷害,从马背上摔下高崖,重伤,右肢残疾。被神医百里所救,养伤将近半年,回去后,那侍女连同她的族人被一夜之间血洗。
而在二十岁之时,接下第六劫,但是重生于十二岁,却是她没有想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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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轮咕噜噜地行驶在东堂官道上,淡色的风铃迎接着微风的洗礼,“叮当、叮当……。”
妍儿坐在马车沿上,看着四周飞快闪过的景色,脑袋有点发晕,揉了揉眼睛。而死皮赖脸要跟过来的stock则是很英勇地充当了赶车的角色。
不过,令妍儿出乎意料地是,这位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金发美男,驾车的技术竟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糟糕,甚至可以称之为精湛了。
看来,韵子的朋友个个都不是池中之物,而她,也很荣幸地成为了韵子朋友的一员。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一五二四张、一五二五张……”小韵在车内欢快地数银子,哦不,是银票,按照她的说法,这种东西既方面又轻巧,面值数还可以很大,如若把这些制作成一把扇子,一打开,哗啦……闪瞎了一群人的钛金狗眼。
这两天来,打劫了六十四队路过小贼,清洗了十二家有名山寨,总共收获了,嗯……古代的银票张张都是繁文版,不知道等于现代的多少美金?不过,小韵数了数,一共有一千六百多张。
这还要归功于她那良好的计算头脑。
“韵女王,到第一站了,不过那花纹众多的匾上写着的古代版字体……我得很不幸地告诉你,我完全看不懂。”stock眨眨眼,一头张扬耀眼的金发夺人眼球,吸引了众多古代纯洁美眉的目光。
“真笨,来古代这么多天了还看不懂!”小韵撇嘴,顺手拿起一旁的淡紫面纱,听说古代的未出阁女子都玩这个,“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妍儿知道,问她去。”
妍儿正听他们的话听得一头雾水,听到stock问话,先是很有道德心地指了指他的眼睛,递上一小瓶药水,“那个,我觉得你应该先把瞳色改变一下,不然就太另类了。”
Stock无语撇嘴,甩了甩那一头灿烂如阿波罗的金发,高傲地哼了一声,不过也没有拒绝面前妍儿的药水。
“然后……那幅匾上的字,我记得好像是当年东堂先皇路过时顺便提的,不过没有灵感,就直接大笔一挥,写上了‘无题’二字,所以,这应该是无题城。”妍儿咽了咽口水,很好心地做导游讲解。
“哈?无题城?”小韵眨眨眼,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这东堂皇帝,怎么就这么有喜感呢?想不出来又想要面子,直接就封了个无题城?
“走吧走吧,我们随便逛逛,stock上过街吗?古代的东西都特别稀奇古怪,想卖多少卖多少,要银子找妍儿拿去。”
“啊?”妍儿哀叹一声,“为什么?我的银子不多的说。韵子你这么有钱,我刚才在‘劫富济贫’时帮了不小的忙诶,就连工头都有分钱的呢。”
小韵想了想,还是一口回绝,“不行,我的都是银票,是要拿来做扇子的,要是缺了一角的话,就不好看了。”
做、做扇子?
Stock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拿银票做扇子干嘛?不知道有句话叫什么‘钱财不可外露’的吗?
妍儿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向小韵,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走吧,找家hostel休息,我累了。”小韵扫过石化风干的两人一眼,先一步昂首向前迈去,又顿了顿,快速退回来,讪讪地笑着,“妍儿,这里你比我熟悉,就做导游替我……们讲讲吧。你说是吧stock?”
妍儿一脸怔怔然地被拖走,留下stock各种风中凌乱。
为什么,就没有人记起他这个存在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