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阿钊到底没能去海里纳凉,而是上船就被人按倒了。
为了确保安全,海蓝号没停在人来人往的港口,还是下锚在了人烟罕至的僻静处,两人再乘小舟上的岸。
苏远在巷中就憋了一身火,回来时他跟在阿钊身后,见他被汗打湿的夏季薄衫紧贴着身体,连肌肉的线条都清晰可见。偏偏阿钊独自呆惯了,又在他面前格外放松,上了小舟竖耳一听四周无声,就把腰带给解了。
他脱下鞋袜把脚泡进了水中,长舒了一口气,干脆撩着下摆扇起了风,半敞的衣襟下的风景若隐若现,苏远能搂着他跃上船头再动手已经忍到极限了。
被小鱼干贿赂的小椰子很识趣地溜进了舱内,
打着绝不能给阿钊留下一丝力气反击的念头,苏远把人折一腾得汗水淋漓地瘫在了乱成一团的衣裳上,阿钊嫌弃地去踢苏远还在贴过来,同样汗流浃背的身体,气息不稳地抱怨。
“热!你别挨着我。”
苏远滚烫的嘴唇还在他肩边流连,笑得色气满满:“你嫌热不出门可以,不碰你不可能。”
阿钊恨得直咬牙,可是身软腰酸,提不起气和他打,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该学学武功,好歹练一下内力,不然光靠一身力气有时候真制不住这家伙。
这样一想,阿钊发觉很久没听苏远提起知鹤大师了:“你师父没联系过你吗?”
紧贴着身体有片刻僵硬,很快又放松了,苏远蹭着他的后颈,小声说:“有,而且,我猜他可能也在附近。”
阿钊迅速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还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又乱了一拍:“他和那个人一起?”
“是。”
苏远把人紧紧抱住了,这一次阿钊没有喊热,而是静静听着两人都未曾平复下来的,仿佛连在一起的激烈心跳,好一会儿才悠悠说了句:“顺其自然吧,你要是想见师父就去,我不想你难做。”
“我没什么的,”苏远轻声笑着,吻过他脊背上的汗珠:“钊哥,你现在对我这么好,再想想你一开始对我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我觉得我太不容易了。”
“嗯~~~?”
阿钊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满的长音,苏远埋在他汗湿的背上笑着,立马改口:“是我太幸运了。”
明知道他是在哄人,阿钊还是笑着反手摸了摸他的头,想起件别的事来:“你记不记得,今天卖蜜饯那个小姑娘说他父亲出海没有回来?”
“记得。”
“看皮影戏时,我听见旁边有人也在说,前几日又有两艘渔船出去后就没回来,可是附近海域最近没有什么大风浪。”
阿钊耳力远非平常人所及,听到的东西自然会多,苏远联想起师父也在附近查探,知道事情不寻常,眉头微拧:“那我明天先送你回离岛。”
“我呆在船上就行了。”
“留你一个人在外头我不放心,钊哥,你的安全最重要。”
所有涉及阿钊安危的问题,苏远总是强硬得没有商量的余地,阿钊耸耸肩,也不与他争执了,倒是苏远想起明日又要送他回去,手指又不老实,被一掌拍掉:“和你说正事呢!”
“我也办正事呢。”
阿钊被他腻歪得浑身发麻,一把将人掀翻了,苏远看得眼热,不怕死地又凑了过来,被阿钊用衣服当头砸下:“喂!你还是人吗?满脑子除了那档事,能有点别的吗?”
“我对着你这个样子,脑子里要是不是那档子事,我还是男人吗?”
苏远答得理直气壮,阿钊竟无言以对,一不留神又被扯着压一了回去。
因为阿钊畏热,嫌舱内气闷,入夏后苏远寻了张竹制的睡榻,放在甲板最通风处,夜里两人枕着看会儿星空,喝点小酒,有时候阿钊贪凉,就直接睡在上头了。
今晚被苏远胡缠到半夜,阿钊好不容易睡到了榻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还是苏远替他擦洗了一番,两人倒在榻上睡了。
海蓝号泊在离琼城几里地的海中小岛,海上夜半风凉,阿钊终于肯与苏远挨得近些,两人抵着头睡得正好。
海蓝号随浪轻摇,小椰子窝在竹榻下睡得也打起了小呼,忽然阿钊猛坐了起来。
武人的警觉让苏远也即刻睁开了眼,见阿钊一脸警惕侧耳在听,他手搭在了榻边的剑上,放轻了呼吸。
“有船来了,三艘,”阿钊眉心打结,又听了一会儿,神情愈发严肃:“不是瀛洲这边的口音。”
“离我们还有多远?”
“两刻钟吧。”
“收拾一下,你下水!”
忽然生变,两人都不是拖拉磨叽的性子,分别进舱将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收了,抹去今夜使用的痕迹,阿钊确认苏远把白螺收进了腰间,说了句“小心行事”,就跳进了海中,并将栓在船下的小舟径直拖入海底,压入淤沙。
苏远在船上又做了些扫尾工作,才提了东西,抱起小椰子,几个起落跃过海面,落在了岛边数十丈高的岩壁之下。小椰子被两人带着飞来飞去多了,不过睁眼看了看,在他袋中找了更舒适的位置又睡过去了。
他一袭暗色劲装,不动声色贴着岩壁迅速往上爬去,在岩壁半腰寻到一处小臂宽的缝隙,将背上所负重物放下,再以石块掩好,就攀到了高处。
苏远垂首,果然月下平如银缎的海面上探出一个孤影,他看不清阿钊的面孔,但知道阿钊一定能看清听清自己,说了句“放心”,再一挥手,阿钊便往水底去了。
知鹤大师善于寻踪觅迹,在自藏踪迹上更是颇有心得,苏远师承于他尽得真传,趴伏在山岩之中,敛去呼吸。
当初在荒岛,连阿钊的耳朵都差点被他骗了过去,更遑论普通武人,一时四周静得只有风吹林动,还有小椰子发出的,显然是小兽的呼吸。
两刻钟后,三艘外形标准的商船陆续出现在海平面,阿钊隔水听不得那么真切,只大概分辨出他们发现海蓝号后也吃了一惊,在派人去查探。看来对方只是相中了此地偏僻,预备悄然登陆,遇上他们纯属意外。
阿钊倦极入睡被贸然吵醒,心情极为恶劣,想着这些人若是敢把海蓝号弄坏,一定叫他们好看,就悄然缀在两艘船水下探听,双眸在一片寂黑里冒着刀锋般的寒光。
查探的人显然被苏远骗了过去,两盏茶后,已经有人先返船回报,说是停在此处的私家船只,船上有五六人居住的痕迹,而且有几日没人呆过了,又过了半晌,回来的几人说法完全一致。
重金打造的私船停在此处显然是不合常理地,船上有人建议搜岛,却有态度更为坚决的人一锤定音,那个声音很年轻,也很干脆,让他们不要节外生枝,速速离去。
阿钊在水下看得分明,确认他们没有留人查看,就悄然跟着游了过去。
琼城原本就位于瀛洲最南端,阿钊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接近边界了,白螺都吹响过两次之后,三艘船才在一座岛边靠了岸。那里赫然还停有十余艘商船,乍看像是一只普通的商船船队,如果阿钊没在附近看到被击沉的渔船残骸的话。
白螺声吹得越发急了,阿钊这才飞快地往回游去,再次露出水面时,一夜已经过去。
天边霞光四射,金灿的水波涟漪像有万千光点,闪烁粼粼,坐在树上已经吹了第五次白螺的苏远终于等到阿钊身披晨光而来,他将小椰子往粗枝上一挂,直接飞扑进了海里,把人一把抱住了。
“我找到他们的窝了。”
“你去哪里了?”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阿钊这才发现苏远浑身都在发抖,抱着自己的力道大得惊人,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怀里。
阿钊抚着他的头还想开口说什么,已经被人按着后脑勺堵住了嘴。苏远亲得又凶又急,简直像是在撕咬,阿钊被啃得嘴都在发疼,也知道把他吓坏了,一面回应着他,一面安抚地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许久,两人才喘着气在浮在水面上,随浪起伏。
“吓到你了,对不住啊。”
阿钊捧着苏远的脸又亲了两下,晨光下笑得熠熠生辉。
苏远为了在水中保持平衡,两条腿都缠在了他身上,忽然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尴尬,自己这样的急切莽撞也有点傻气。
“我想你一定是跟船查看去了,我只是……”
他现在觉得有点丢脸了,吐出一大口胸口的浊气,耳根发热地别开了脸,又被阿钊掰了回来。
“我懂,你们说关心则乱嘛,是我让你担心了。”
阿钊笑着抵住他额头,两人的湿发都缠到了一处,漂浮在水中摇曳着,像墨色的花。
两人在水中又亲热了一会儿,眼看着要擦出火来,阿钊顾忌着正事,硬拉着人上了船,结果前一刻在水里还柔情似水的人一上船却怒了。
“他们把船翻成这样了!”
阿钊站在甲板上只看了两眼,牙就磨得“咯吱”响,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克制着火气,却在发现茶盘上的脚印时爆了。
“踩这么脏!还踹我的桌子!”
阿钊平日里拿海蓝号当自己和苏远的家看,从来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上船打探的人哪会管这些,该翻就翻,该掀就掀,为了寻找是否有暗室还用刀剑挑砸了许多地方。
即使苏远把大件都归位了,四周依然留满了痕迹,阿钊越看火越大,连苏远试图安抚的手都甩开。
大部分时候,阿钊看似温和的,但他脾气其实算不上好,一旦发飙苏远都只有怕的份。
就像此刻,苏远毫不怀疑那伙人在的话,能被阿钊撕了,都不敢说这是他确定人都离开后,上来简单收拾过的局面了。
见阿钊真是气坏了,苏远后悔自己只顾着等人,没有好好清理,赶紧拉住了他的手:“你别气,我一会儿就打水来都冲洗干净。”
“他们还拿走了我的茶!”
“我再给你买。”
“还有……”
苏远见他越说越气,只能把人按倒就亲,边亲边哄:“钊哥,都能买,我保证全给你原样补上,一点不变。”
阿钊还是满脸不爽地被哄了好一会儿,面色才稍霁,嘴里还是嘀咕着:“早知道我该把他们底凿了!”
苏远想象了一下阿钊在水下忿忿砸船的模样,会不会像个气炸了的小孩,大笑起来,再一想两人初识他藏着心事,面上半分不显的模样,一丝酸涩之外欢喜更甚,抱着人又哄上了。
“别,别,钊哥,为了这点小事露了行藏不值得。”
“怎么会暴露!我有那么差劲吗?”
阿钊在气头上,连他都怼,苏远只能抱着人,挨脸蹭着:“哥,我一点风险都不想冒,你别让我担心。”
他抱得那样暖和,话说得那样软,阿钊从鼻子里哼出两口气,到底拍了拍他头,气慢慢就消了。
当天夜里,在阿钊绝不回离岛的坚持下,两人抵达了船队藏匿地数里开外,出于安全考量,海蓝号不能再往前走了。
阿钊见他换了便于下水的衣物,替他理着衣襟和头发,小声说:“安全为上。”
“你别担心,师父应该也在附近。”
就算苏远和阿钊“吹嘘”了一路自己的“光辉事迹”,阿钊依然忧心忡忡,他不管苏远经历过多少危局,他只知道自己亲眼看见了十余艘船,几百号人,听见兵器的铿锵之声,而苏远和他师父再厉害也是肉身凡胎,这世上哪有以一敌百的神话。
阿钊把苏远给师父发信号的响箭都用鲛纱裹了,唯恐浸了水影响使用,还是叮嘱着:“遇到危险立刻下水,我会在下面接应你。”
“你不许跟过来!”
苏远寒下脸来,显得眉眼凛冽,阿钊却完全不吃他这套,反而用更较真的目光瞪了回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地较了半天劲,还是苏远败下阵来。
自然是他败,他白天都没能说服阿钊回离岛,现在阿钊又怎么可能在显而易见的危险里做一个看客。
苏远心中有多少担忧和不安,就有多少感动和温暖,他也许和阿钊说过一百种承诺,阿钊却很少和他说将来,他想大概是自己给的安全感还不够多,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可是那样避世的阿钊,不谈将来的阿钊,为他入世,为他重返俗尘,现在甚至为他卷入了家国乱事之中。
“你一定不许到水面来,藏深一点!”
他看着夜色里往下半丈也难以视物的海水,依然放心不下,阿钊亲了亲他拧紧的眉头,笑眯眯地说:“是是是,我听你的,我两都对彼此有信心一点!”
这个吻取悦了忧心忡忡的苏远,他捏着阿钊的手亲了他一大口,准备下水了,阿钊又叫住了他。
“怎么了?”
苏远回头,并不习惯阿钊这样的婆婆妈妈,不过他喜欢这样关怀过度的婆婆妈妈。
“我给你的珠子还戴着吗?”
苏远摸了摸一直和红玉贴身戴着的珠子,点点头:“当然在啊。”
“那里面有我给你的护身符,你记着,水下有危险的话取出来。”
苏远目光闪了闪,想起去剿谭蛟窝的时候,那群弃他而去的海蛇,熊抱住了阿钊,在他胸口拱得头发都乱了。
“钊哥,你对我真好。”
“哎呀~~~~,”阿钊装作不耐地推着他拱到支棱起来的乱发:“快走吧,注意安全。”
暗云低垂,夜浓得像是有墨汁会从无月的空中滴落,十余艘福船如匍匐的巨兽,在岛边有序排开,船上岗哨严密,岸上有数队人在巡逻。
苏远悄无声息翻上了领头的船,发现这船外观虽然与商船无异,船内却装有床弩、桅杆可做抛竿,潜入舱内还收有弓弩、礌石。
廊外有数名船员经过,都做平民装扮,闲暇时分却无一人打闹说笑,观步履、吐息皆有武艺在身,尤其是浑身的肃杀之气,更像是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精锐之师。
这是只训练有素的队伍,而且有数百之众,这样一群人如果混入被称作瀛洲“南大门”的琼城会有多可怕……
苏远沉着脸,冷静地在师傅惯留痕迹的隐蔽处摸索着,到第二处果然就寻到了师父留下的标记,那标识像是刻得很仓促,让他速撤,上岛。
没有丝毫犹豫,苏远提气就走,船上竟然有人喝问“什么人”,立刻起了骚动。
苏远上岛直冲密林而去,等了半晌,只有数人上岛搜寻,倒是船队陆续都点起了灯火,响动更大。
阿钊一定待在水下,不到逼不得已,苏远并不想把人往水里引,他判断了一下追兵的能耐,确定自己应付得来,就往岛背面疾驰而去,并在沿途又寻到了师父的标识,一路被引到了岛后一处没水的溶洞。
追兵被暂时甩脱了,还被骗在林中打转,他在完全被淹没的洞口游了数圈,却没找到别的入口,又仔细查看了洞口上方的暗语,确认师父是告知他入洞了。
以苏远的水性,下潜了两次都没找到洞内可供栖息之处,却再次摸到了师父留下的标记,还要再往深处走?
苏远吐出胸口已然浑浊的气,只能折返,边往回游边满腹疑虑,难道师父能像阿钊一样在水中呼吸?抑或是趁退潮躲入洞中后,被上涨的水位困住了?
苏远犹豫了片刻,吹响了白螺,在等阿钊过来时他一直在想,有个极其不靠谱,千难万险里最常做的就是丢下句“你自己看着办”的师父,自己这些年到底吃过多少苦头,比眼下困难的情形又有过多少次,这是他头一回体会到有所依仗的感觉。
好像再难的路,背后都有人帮忙撑着了,也因为有人撑着了,他就忍不住想躲个懒,这种互为依靠的感觉实在太好,好到明知身处险地,他还是有点飘飘然起来。
阿钊来得飞快,见到他先是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他没受伤,才问情况。
“你说你师父在这个洞里?”
阿钊定睛往溶洞深处望去,以他在水下的目力竟也无法判断洞的深浅。
“老头子不会在逗我玩吧?”
苏远又在洞口附近摸了一圈,确定洞口潮涨潮落都在水面之下,不由觉得自己是被骗了。
毕竟知鹤大师当年为了骗身材尚且瘦小的徒弟进岩缝掏自己掉落的酒葫芦,都撒得出里面有失传秘籍的谎,更别提他在赌场输得裤子都没了,担心徒弟翻脸不救,在求助的信里用暗语写的是让苏远速去剿黑市窝点。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苏远开始推测自己被师父涮了的可能性有多高,没想到阿钊轻声叹了口气,眼中有了久违的忧伤。
“如果那个人在的话,也许可以,我进去看看吧。”
苏远把人拉住了:“要进一起进,你隔上一段渡我口气就行了。”
阿钊心中正郁闷着,想说什么,可苏远实在笑得太贼了,贼到阿钊都怀疑他同行的目的不纯了,没好气地从苏远领口把他视若珍宝的颈链扯了出来,把编在攒心结里的珠子往他嘴里一塞,单手就把人拎下了水,往洞里推去。
苏远原本想喊一句,你先等我吸口气,然后发现在漆黑静谧的海水里,自己竟然可以呼吸了——
很玄妙的感觉,好像身体与水在融为一体,他在海中开始自由轻盈得一如陆地。
一片寂黑里,阿钊鱼尾破开的浪扑在了苏远身上,他看不见,却循声追了上去,没有忙着去体验新奇的感受,而是带着一瞬间就难言的痛楚,把阿钊抱住了。
所有关乎阿钊的事,苏远能傻如痴儿,也能异常机敏。
他脑海里飞快地闪出阿钊曾经眸平如镜地问着,你不好奇吗?鲛人到底有没有能够在水下呼吸的宝珠。
他想起出发前阿钊问他有没有带好珠子,让他水下有危险记得取出来。
还有方才阿钊眼中一瞬的忧伤,说,那个人在的话,他们也许可以。
珍贵到与阿钊母亲倾心相许过的沧水前辈才会拥有的珍珠,以他第一次上岛,阿钊摆明后会无期的态度来看,是不可能给的。一定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阿钊默不作声把那颗珍珠换掉了,而他平日里对颈链珍惜到从不离身,只有他彻底失去知觉那一次,阿钊有机会偷梁换柱。
就为了那么点伤,阿钊把少年时穿骨扒鳞都没透露的珍珠,悄无声息地给了自己。
在那么早以前,阿钊嘴里还说着,别走过来,我这辈子就这样的时候。
在自己还傻乎乎问着,你不爱我,让我来爱你都不行吗的时候。
苏远紧紧地抱着他,想亲吻想质问还想大哭,怎么会有这样的笨蛋?爱得有多深沉就有多隐晦,远比他感知的要早,远比他以为的要多,这个总在问他傻不傻的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