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铭定睛朝着来人看去。
这才发现，对方竟是先前被派来给神策军下毒的手下。
伙夫几步跑到杨铭身边，表情沉痛。
“殿下为何要来！”
看一眼对方有些憔悴的脸，杨铭挪开目光，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原本一脸沉痛的伙夫，眼中忽地闪光一丝厉光。
旋即，一道寒光闪过。
“你——”
杨铭话刚出口，便已经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看向嘴角浮现恶毒笑容的伙夫，又看向已经狠狠扎入自己腹部的匕首。
不等他有所反应，伙夫已经又将匕首狠狠拔出。
鲜红的血液，从他腹部伤口处，汩汩流出。
不多时，便已经将他的衣衫染红了大半。
杨铭倒吸一口凉气，逐渐失去力气的身体，再次歪倒下去。
“为、为什么……”
他忍着剧痛，气若游丝问道。
伙夫站起身后，往后退了半步。
“早在你当初还是我阿爷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伙夫死死瞪着杨铭，咬牙忍了一年了恨意，终于一朝爆发！
“我……我没、没有……”
杨铭大口喘，息着，几乎耗尽全部力气，才将这几个字说出来。
一大簇鲜血，从他口中不断流出。
伙夫却哪里还能听进去杨铭的辩解，他重重挥了下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别狡辩了！当初你和杜旭合谋的时候！我都听见了！全都听见了！”
看着已经油尽灯枯的杨铭，伙夫终于将心中恶气尽数吐出。
“当初，若非是我阿爷，你怎么还能活着逃出隋王宫！可你呢！竟狼心狗肺至此！为了自己活命，便叫我阿爷去做你的挡箭牌！”
此时，杨铭早已再难说出一句话来。
可伙夫说出的这些话，却显然与他记忆中的这件事情，完全是不同的。
当初，是伙夫的父亲，在得知他们被唐军包围后，主动提出要留下来为他断后，这才最终死在唐军包围之下！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件事，在伙夫眼中，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只可惜，这些话，他却永远都说不出来了。
挣扎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杨铭的呼吸终于还是彻底停止了。
看着他逐渐冰冷的尸体。
伙夫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他手一松。
“当啷”一声。
染血的匕首应声落在地上。
就在此时，正巧来到这面的长孙冲，听到里面的声响后，立刻冲了进来。
看到已经断气的杨铭，还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的伙夫。
“来人！”
长孙冲当即大喝一声。
守在外面的将士，当即也冲了进来。
“把此人拿下！”
撂下这么一句话，长孙冲便冲向了程易的帐，篷。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王爷！”
就在程易还在与李承乾说话的时候。
帐，篷外忽地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程易再顾不上李承乾，登时便出了帐，篷。
“出了何事？”
看着急匆匆跑到自己面前的长孙冲，程易劈头问了一句。
“王爷，那个伙夫把杨铭杀了！”
“什么？！”
紧随程易出来的李承乾，在听到长孙冲这句话后，登时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程易蹙眉问道。
长孙冲长叹一声：“那伙夫说，他父亲就是被杨铭害死的。”
“他先前不是说，他父亲是杨铭的心腹吗？”
李承乾难以置信问了一句。
“再详细的，属下也不知道了。”
长孙冲摇了摇头。
闻言，李承乾又扭头看向程易。
这出变故，确实是在他们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原本，程易还想着，将杨铭带回长安城，是杀是留，都交由李世民决定。
谁知……
“将那伙夫提来！”
程易厉喝一声。
“是！”
应下声，长孙冲又匆匆跑走了。
“王爷，人带来了。”
不多时，长孙冲押着已经被五花大绑的伙夫，来到了程易的面前。
“真是不错。”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满身狼狈，显然已经心存死志的伙夫。
程易满是嘲讽的说道。
伙夫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好像直到此时。
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因为这个，他整个人看上去也愈发佝偻了。
“为什么要杀杨铭？”
程易目光沉沉看向伙夫。
伙夫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些阴鸷看向程易。
“圣鸣王有父母吗？”
一听他这话，站在他身后的长孙冲，狠狠一脚踹在他背上。
“放肆！”
脸朝下，撞了个满脸血的伙夫，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又直起身子。
程易淡淡看着他，一眼不乏。
伙夫自知失言，看了程易一眼，忽地沉默了下来。
“说起来，你在营中待了这么久，我还不知你的名字。”
过了良久，程易再次开口。
伙夫抬起好像有千斤重的脑袋，声音嘶哑道。
“我叫罗文桥。”
程易点了下头：“倒是个好名字。”
罗文桥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带着些讽意的笑容。
名字再好又能如何？
最终还不是要家破人亡？
或许，从他父亲将杨铭救出隋王宫的时候。
他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
“为何你说，你父亲是被杨铭害死的？”
程易又问道。
说实在，虽然到现在，他与杨铭不过只有一面之缘。
却也不觉得，杨铭会是能狠心害死自己心腹之人。
“一年前，唐军找到我们的踪迹那晚，我听到杨铭与杜旭商议，要骗我父亲去做挡箭牌，好为他们逃走争取时间！”
说起此事，罗文桥脸上又再次浮现阴鸷神色。
“也正因如此，我父亲才会死在唐军手中！”
看着罗文桥陡然扭曲的脸，程易忽然问道。
“你就没有想过，或许此事，你父亲也是愿意的。”
程易这话一处，罗文桥当即愣住了。
确实。
他从未想过这点。
这一年下来，他心中早已经被杀父之仇填满。
当初之所以答应杨铭前来神策军。
一大部分原因，也是想要借程易之手，杀了杨铭。
可没想到。
最终，还是他自己亲自动了手。
可现在，他却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猖狂。
整个人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失魂落魄。
“对了。”
见到罗文桥后，程易忽然想起，几天前他曾让罗文桥审问那几个黑袍人的事情。
“黑袍人那头，你审出了些什么？”
听程易问起这个，罗文桥才又恢复了些精气神。
“据那些人交待，他们背后还有一个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
程易挑眉。
这个幕后黑手，莫就是他们口中的大哥。
“据他们所说，他们的凝霜虫，便全都是来自那人。”
罗文桥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不过，那人无论什么时候出现，都戴着一副面具，就连他们都不知道那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听到这话，程易果然皱起眉来。
“等等！”
就在程易还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李承乾忽然惊呼一声，而后问道。
“那人的面具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