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一脚踏出,缩地成寸...
面对这等空间遁法,不少人都看傻了。
其实这在苏宸合提之前,就多次用过这等手段了。
可以合体期的修为施展。
这缩地成寸,却不同以往。
只感觉苏宸在空中化作无数虚影一般。
根本无法捕捉。
若硬要说的话,应该是连续无数次的使用缩地成寸。
这要是换做其他修士,怕是早就灵力撑不住了。
可苏宸,丝毫没废几分灵力....
“这就是闭关七十年的真传?”
“怕是只剩个架子了...”
“到底差着一个小境界,萧长老在碎星群可是实打实的战功。”
萧定岳心里也有了数。
空间法则,确实是个稀罕东西。
可在老夫的灵压底下,也就挪个几尺的本事。
七十年闭关,闭出来一个花架子。
不过如此。
林之雅站在台下最前排,袖子早就攥皱了。
韩越在林之雅身边,眼睛盯着台上那道狼狈闪避的青衫。
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快意。
苏宸依旧在退。
可退的步子,越来越稳了。
萧定岳的灵力走的是厚土一路。
每一招发力都从足底起,经腰脊,过肩臂,最后才落到掌心。
起势沉,落势重,中间有一瞬极短的换气。
短得几乎抓不住。
苏宸就是在等这一瞬。
萧定岳一记重掌当胸拍来,灵压凝成一座小山大小的掌影。
这是什么...
老夫的灵力,怎么会打在老夫自己身上?
还没等反映,就被灵界架在了脖子上。
人一瞬间就傻了。
自己除了那些神通之外,其实很多人刚刚就察觉了。
萧定岳还兼顾了体道修炼。
一身的罡气,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被破开。
可这剑带着空间神通。
直接越过那罡气,直接逼在了脖子上。
如今只要稍稍一动,就得身死道消...
“认输么?”
当年在巨阙城,秦烈被一剑压在地上的时候,听到的也是这三个字。
一字不差。
台下最后一排,人群挤不到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素衣身影。
顾青梧抱着胳膊,听到这三个字,唇角弯了一下。
还是这副德行。
...
萧定岳的脸,青得像台面上那块被劈裂的玄纹石。
“老夫...认输。”
这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挤得极慢。
一枚古旧的令牌从萧定岳袖中取出。
巴掌大小,暗金底色,正面刻着一道看不懂的界纹。
递过来的时候,那只手攥得死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萧定岳自然也没什么心思了。
这事儿,老夫记下了...
三十年,对凡人来说,可能已经是小半生。
但对于修士而言,就相当于凡人的短短数日罢了。
正魔大战,三十年将至,到那时,不怕没机会....
“说起来,刚刚萧长老分明是留手了,这是顾忌同门情谊。”
“也算是苏某侥幸了。”
“同为宗门效力,今日之事,不必再提。”
这话说得漂亮。
谁看不出,刚刚这萧长老可是下死手了。
可....
人群里,司徒晚一直没出声。
目光却始终跟着台上那道青衫。
萧定岳输得不冤。
十八招,让了十六招,后两招就定了胜负。
这个人,得重新掂量了。
...
青崖峰的事还没尘埃落定,偏峰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瘦高的老头,背上压着一口比人还宽的剑匣,进门也不打招呼,开口就要看剑。
欧冶尘。
顾青梧跟在后头,进门时冲苏宸摊了摊手,意思是拦不住。
原来老头在巨阙城听说自己铸的剑在昊日宗演武台上一战成名,坐不住了。
非要亲眼看看,那块胚子被人养成了什么模样。
苏宸把本命灵剑递了过去。
“这剑。”
欧冶尘终于把剑还了回来,声音有点哑。
“老夫铸不出第二把了。”
...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青梧在苏宸对面坐下。
七十年过去,这女人的气息比当年又沉了几分,合体境的修为越发圆融。
“本事不赖嘛。”
顾青梧拿指尖拨了拨案上的茶盏。
“又长进了。”
“前辈过奖。”
“少来这套。”
顾青梧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青瓷酒壶,壶身上还沾着几点泥渍。
“贺礼。”
“青梧自己酿的,埋了些年头。”
苏宸接过来,拔开壶塞闻了闻,一股清冽的酒香直冲鼻腔。
功法圆满七十年了。
那一夜引气的事,顾青梧也记了七十年。
起初以为过个一二十年就淡了。
可每回在巨阙城的楼上看见灵舟商队进出,总要多看几眼。
那封只有一行字的信,到现在还收在贴身的储物袋里。
苏宸给两只空盏斟满了酒。
顾青梧想要什么,苏某心里清楚。
不肯说出口,苏某也清楚。
“前辈今晚不回巨阙城了吧。”
顾青梧端起酒盏,一口饮尽,没答话。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远处传来欧冶尘一声中气十足的骂,大约是在山上被什么灵兽惊着了。
那一晚,顾青梧没回巨阙城。
...
一枚界令攥在手里,还差一枚。
一枚自己用,一枚防着万一,往后要带人下界,也用得上。
第二枚在宗门手里,归骨峰管。
也就是归天都老人管。
那老东西是不可能给的。
苏宸心里有数。
于是周鼎又被叫出来了,这回连袖口的黑灰都没来得及拍。
“天都长老如今在炼什么?”
周鼎愣了愣,一张苦脸皱成了核桃。
“真传...晚辈这条命可就这一条...”
“说。”
“长老卡在合体中期,好些年没动静了。”
“要炼一炉新丹,丹方里有一味主药,是下界才有的东西。”
“灵界这七十年,几乎绝了迹。”
“长老找了三十年,一株都没找到。”
苏宸笑出了声。
笑得周鼎后背一阵发凉。
老东西,七十年前缺炉子,七十年后缺草。
咱们俩还真是有缘。
...
骨峰后殿的窗纸新糊过,日光透进来白得刺眼。
这一回苏宸没找程默,也没找古三愁,自己上了骨峰。
冯九在殿门口拦了一下,被苏宸看了一眼,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天都老人坐在蒲团上,看见进门的人,那张脸黑得像炉底。
“又来坑老夫?”
苏宸也不客气,往对面的蒲团上一坐。
袖口一翻,一株灵草摆在了案上。
根茎暗紫,叶片蜷曲,叶尖上凝着一点细碎的霜。
天都老人的手停在半空,好半天没动。
“这回明着卖。”
“条件?”
“一枚界令。”
天都老人把那株草盯了很久。
界令是宗门的东西,批出去,出了岔子,骨峰得担着。
可这草...
老夫找了整整三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