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元氏没关系,不过我程某人明媒正娶的妻子用不着你一个庶子承认不承认!”
父子俩狭路相逢,已经到了这件事不解决就无话可说的地步。
程章没有说话。
“皇上都承认的事情,我跟你费什么话,老子还轮不到被儿子管教的地步!”
“你们不想低头我理解,搬出去吧!带着你生母出去享享福,我同意了!”
言罢,一个翻身上马往别庄而去。
程章大惊,还不能从程俊平刚才说的那些话中缓过神来。
但他也终于认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他爹什么意思?让他带着他娘搬出府去?
程章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
爹要放弃他们了?
怎么可能?
爹不是一直最疼爱他和他娘么?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舍得?
还有,皇上承认是什么意思?
一路上程章心乱如麻,到了衙门,更觉得坐立不安。
原本内定了他升迁的职位,今日一来公布的人却不是他。
上司的态度也不同往日的客气了。
“升迁考核我们都本着公平原则,张青比你资历高,先进来,理应是他升任!”
至此,程章的猜测似乎终于落到了实地。
皇帝承认这句话透露的信息是不是说皇上已经知道了,且承认就是皇帝的态度,怪不得怪不得!
他爹最近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马不停蹄的往别庄跑!
原来是在这里。
既然是皇上都认可的事情,他对着干有什么下场?
罢黜先不用说,想要升任向上爬基本上就不可能了。
谁会用一个和自己意见不合的人?
再说如果这事儿被闹得再大一些,宫里会不会出面给一些惩治不知道,但是他生母的身世真的不能深究。
否则他们母子几人就都混到了头了。
他依稀记得,元氏的娘家和皇后还有点儿沾亲带故。
越想越是冷汗都下来了。
程章再也坐不住,立刻跟上司告了假,赶到别庄。
大门口停了五六架马车,门口尽是来往的仆从正往车上搬着东西。
程章一个箭步冲了进去,跪在元氏和程俊平的跟前。
“父亲、母亲!孩儿错了!往日孩儿被猪油蒙了心,竟对母亲不敬!是孩儿错了!”
说着连扇了几个巴掌。
程俊平和元氏都看呆了。
站在一旁的下人亦是震惊,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做父母的岂能和你一个孩子计较起来吧!”元氏冷漠的抬眼看他。
波澜不惊。
“你母亲说的对,从今往后可要长记性,记住什么应该做,什么不该做!”
程俊平在一旁冷眼看着,元氏不开口,他不敢搭腔,元氏既然给了阶梯下,他也只能跟着阶梯下。
程章今天这戏倒是演的不错,随便一个过路的绕路人都会被这情深意切感动。
但他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但是这个家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能暂时用稀泥糊住就糊住吧!
一家人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候府,走的时候有多潇洒和激动,回来的时候就有多忙碌。
特别是四房。
走的时候几乎没有出力气,回来的时候可就不同了。汀兰苑本来下人就少了,现在更是紧缺,光是打扫程翊的书房就调了一半的丫鬟门过去,剩下的一半就全数都在打扫正房。
关键是这样居然还是没够,秋实还去借来了秦妈妈的闺女彩环。
若说这里最尽心尽责的一堆人都比不过绿蓝了,姚若宁认真的考虑这书房的洒扫就交给她得了。
程翊明天要进考场了。
怎么着也要表现的重视一点、紧张一点。
次日。
虽然只隔了两条街,但是元氏和姚若宁他们还是乘了两架马车,在门送别。
“这一包是干粮,这一包是水,还有厚褥子和衣物”
“这几天天气虽然好,但是到了夜里还是很冷,千万别冻着了!”
元氏担忧的抹了一把眼泪。
“娘~”程翊脸上挂着一抹无奈的笑。
门口都是陆陆续续进去的考生,程翊转头看了一眼姚若宁,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眨巴了一阵。
程翊似乎在等着什么,但等了半天没等到,接过自己的行李颇干脆的挥手告别。
“你们回吧!”
姚若宁望着他的背影唏嘘不已,她想叮嘱点什么来着,但是元氏已经面面俱到了,她觉得没有什么遗漏的,再说什么都是锦上添花,干脆就不说了。
再说紧张了,元氏也够紧张了。都紧张哭了,她要表现的更紧张,是不是要哭得更夸张些?
况且,大街上这么多人,又不是刑场送行,实在是用不着。
于是改而安慰元氏,“没事儿的娘,他就只是去考个试而已,几天就回来了!”
“呜呜呜~”元氏一抖帕子哭得更凶了,“这媳妇就是不如娘,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我儿!”
姚若宁一翻白眼,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元氏会将几个孩子都养的这么纨绔了。
太溺爱了!
程翊都二十多的年纪了,还当作三岁小孩一样护。
这也就算了,进去考过试而已,用的着这么担忧么?
监考的这么严,难道是怕有人夜盗美男子吗?
下午时分,姚若宁在汀兰苑整理内务。
丹云在家的时候分别已经考核过人了。交来了一份名单。
“赖妈妈!”这个姚若宁有极有印象,上次抄检之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当时就印象极佳。
果然是好的怎么也不会埋没。
“今儿起你就是这内院的管事,从今往后希望你能一心一意,只要替我办好差,好处自是少不了”
赖婆子欣喜异常,连忙跪下磕头,并发了一通效忠的狠话。
“不过,这也是有试用期限的,若是在试用期间你但凡有表现的不好的地方,可就不要怪我了!”
好的说完了,姚若宁更是敲打了敲打,赖婆子一脸忌惮的模样,规矩的退下站在了一边。
原本就身在侯府中的丫鬟有几个调查了下来和大房走的近的都打发了,那些原本娘老子也不怎么在后附得脸的丫鬟,和几房都不亲近,对侯府的人情世故又熟悉,姚若宁提点了几个上来放到身边伺候。
她的身边只有丹云和怀莲却是人太少。
便先从三等做杂事的丫鬟考察起来。
等院子彻底掌握在了她的手中,变成了真正意义上她的院子,做起事情来才不会漏风,这一步路是必须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