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氏觉得晦气,多看一眼都恶心,没有理他。
吕书兰虽然‘恶贯满盈’,如今得到这个结果是咎由自取,但同为女人站在这角度上也着实恨不起来。
男人啊!
一旦触碰了他的利益,抛弃你的时候,连招呼都不会打。
什么夫妻情分,比纸都薄。
元氏扫了一眼身边的人,父子俩都是薄情寡义、一丘之貉罢了!
阔步离开了祠堂。
“诶……”
留下的烂摊子,程俊平想走倒是不能。
吩咐人来去备轿,一面又找人去收拾吕书兰的东西。
吕书兰哭的嗓子都哑了,捧着自己的休书,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什么也顾不上,哭得肝肠寸断,这时候是痛得真切了。
这才明白了自己往日的狂悖,怎么能不将当家主母放在眼里呢?
当家主母想要收拾当儿媳妇的花样多的是,这么多年她过得顺风顺水当真是元氏瞧不上,不屑动手啊!
她就这么被休了!
自古被休弃回家的女子比草贱,比狗嫌。
一回国公府,会连累阖府的女眷再也抬不起头,国公府的姑娘们都嫁不出去了。
即便父兄嫂子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宝贝闺女,只要被夫家休弃回家,就什么宠爱都见了鬼了。
何况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女啊!
光被休弃这一件事就足矣让国公府的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
恰恰刚刚因为她多嘴多事,害得父兄嫂子无一例外的被皇帝训斥责罚了。
这个时候回家,光想一想吕书兰就是一哆嗦。
哭的如此伤心,一大半都是哭自己往后即将面临的悲惨生活。
该来的还是来了,书香收拾了她平日贴身的物件,左右两个肩膀挎着硕大的包裹,眼睛红的像兔子站在祠堂门外等着。
“姑娘?”
“书香~”
主仆俩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说上,书香的背后就出现了元氏身边的秦嬷嬷的和管家。
“吕氏,请吧!”秦嬷嬷冷声催促。
吕书兰怔怔的坐在地上没有动,也不想动。
书香挎着两个走路都艰难的包裹,慢吞吞的走到她面前将她扶起。
当年嫁到永安候府程家的时候,虽然谈不上十里红妆,但也是奴仆成群,如今遣送回家便只有书香跟着了?
她咬着颤抖不已的嘴唇,哭了许久,嗓子都已经哭哑了,吕书兰想质问,可若真拉扯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岂不是回头路已经封死?
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直烫进了心海。
“姑娘?”
扶着书香的手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一路穿过九曲回廊来到一处偏僻的角门。
一顶简陋的青布小轿停在门口,蹲在地上的轿夫听见门内传来的响动即刻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压下轿等吕书兰上轿。
吕书兰两个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临上轿门回头看了一眼角门里,无比的留恋。
“奶奶请上轿!”轿夫催促,吕书兰眼泪滚落闪身坐了上去。
轿子缓缓启动,一颠一颠的,吕书兰更是如丧考妣,绝望中思及和程章这七年的夫妻之情更觉得心灰意冷。
抬手摸上自己的秀发,想昨日出发的时候是何等意气风发,今日她竟穿着这身上好的衣裳被休了。
金簪抵住喉咙口,想要就此了结残生,可眼前顿时浮现自己生下的一双女儿。
这世道于女子本就艰难,若是她死了,孩子们就成了没娘的孩子,谁会疼她们?
程章那样年轻,必定会再娶。
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就要在继母手下讨生活。
一瞬间吕书兰想起了自己少年时期的闺中生活,在嫡母手中讨日子过的艰难。
继女比庶女更招人讨厌。
不能死!
一瞬间,吕书兰护女之心胜过了求死之心。
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通了这一节,她将金簪戴回了头上,擦干了眼泪,一改颓废。
正襟危坐在轿内,心思活络的开始盘算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和后路。
天刚蒙蒙亮,国公府就收到了一顶来自永安候府的小轿。
这时候的国公府所有主子也都没有睡。
和永安候府一样灯火通明的开着祠堂。
老国公手持藤条,地上跪着家中的几个儿女和媳妇。
“你们这些蠢才!那是我们这些个姻亲关系背后牵连甚光,牵一发动全身,你们做这些事之前全家商量过?”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不懂?”
“还是说你们已经背着我这个东西商量好了,咱们从今往后就要与永安候府和皇后一脉的人断交?老死不想往来?”
“父亲,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身为老大的吕志伟抬起头来回了一句。
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委屈起来耸着肩膀嘟着嘴十分违和。
他老子一听这话就气的扬起手中的藤条朝着吕志伟的后背打了下去。
“都是你!都是你!”
老国公很生气,连连打了几下很是用力,但是吕志伟却更加委屈。
一旁吕志伟的媳妇廖氏看不下去了,“公公这是要打死他吗?”
“这件事是老二家里的和四妹妹惹出来的,为什么要我夫君承担责任?”
在廖氏看来,这件事根本就与他们大房无关,为什么不打老二?
太气人了!
老二一家端端方方跪着,愈发埋着头没有说话,恨不得全家缩成一团最好小到看不见。
老国公听完大儿媳妇发的牢骚,愣怔了片刻,依旧举起藤条打在了吕志伟的身上。
“文不成武不就,你是我的嫡子,是我的长子,正因为你的无能,让我们国公府后继无人,让你爹我,这把年纪了还要操心你们的事情!”
“儿子儿子无用!女儿女儿不是省油的灯,便是你们生的那几个耗子也都是无用的!个个纨绔不干正事!这时候还到处得罪人,你们知不知道咱们这一坐空傅,说倒就会倒下?”
“哼!”廖氏见自己的话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连儿子们都受了牵连,就更加不高兴了。
“就算您说儿媳生的是耗子,那也是他爹是耗子,他爹的爹也是耗子……”
“你!!!”老国公气的倒仰。
这时候管家从外面进来,悄声在国公耳朵旁说了几句话,老国公眉毛动了动,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失落,沉了一口气,温和的说道:“哎,将人接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