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竹马“破产”身份掉马
织尔2024-11-20 17:456,375

   门被敲了两声,文律在门口喊:“姐,外头又下雪了,下去给你拍照啊?”

   尹季转头看窗外,今夜无风,一地银装,街道上的彩灯像是为簌簌而落的大雪搭建了一个可以自由飞舞的舞台。

   路边停着的黑车,车窗半开,偶尔有雪花吹入车内。

   文律推开门:“还以为你睡着了,想叫你起来等倒计时结束去拍照来着。”说着,又扬了扬手里新买的单反,语气颇为嘚瑟,“一会瞧瞧我苦练一年的摄影技术,保证出片。”

   “好。”

   尹季应了声,看了眼时间,11:59。

   她暂时放下心里的疑虑,来到客厅,电视里开口就是国泰民安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

   到“一”时,屋外响起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她和文律一边一个抱住姥姥:“姥姥新年快乐。”

   说完,还在姥姥脸上亲了一口。

   文柔也加入进来,亲亲刘清玫又亲亲尹季。

   刘清玫给了每个人一个红包,连尹昌明都有。

   按照她的说法,只要是小辈都要给。

   尹季将收来的四个红包随手放屋里,再往窗外看时,只能看见绚烂的烟花,那辆黑车已经没了影子。

   她想了会,点开手机发了条消息:新年快乐。

   又觉得像群发,接上一句:庄望。

   过了二十分钟也没回,尹季又发:睡着了?

   又等了一会,庄望才回:没,刚刚在开车。

   下一句:新年快乐。

   尹季戴上耳机拨通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听见庄望声音的那一刻,尹季竟然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怎么了?”

   “我觉得只在微信上说不郑重,”尹季笑,“庄望,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快乐。”

   两人静默的瞬息,尹季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隐约的烟花声通过手机传来。

   她望向窗外,各式各样的烟花在夜空炸开,炸出璀璨的花簇,将天幕映照的如白昼一般。

   可京西,明明不准放烟花的。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尹季又问:“你刚刚说开车出去,是回海市和庄叔叔吃年夜饭吗?”

   “没有,只是出去转转。”

   “自己一个人在京西转转,好孤单的,没带等等一起吗?”

   “还好,不算孤单。”

   尹季的手指摸上相册,试探地问:“我之前有一个画册忘在你那了,还能找到吗?”

   庄望沉默一会,否认:“时间太久,没有了吧。”

   尹季瞬间红了眼眶,点点头,又反应过来对面的人看不到:“那就算了。我要去拍照了,庄望,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尹季挂断电话,垂眸。

   明明她前段时间刚去过庄望家,如果落了画册,庄望的反应也该是询问长什么样子,或者说没有印象她拿过。

   可庄望却说,时间太久了。

   他明明记得。

   他说他在京西,电话里却有烟花的声音,如果不是来南城,为什么要隐瞒呢?

   而且,刚刚那辆黑车里的侧颜,分明就是他。

   尹季拒绝了文律的拍照邀请,关上门躺到床上,细细从她回国开始不对劲的地方。

   很多人都觉得,她和庄望关系好,可为什么她自己不记得?

   和很不熟的人十年前的聊天记录都能找到,可为什么和住在她家对面的庄望只停在高二?

   为什么一想到和庄望有关的回忆就会头痛?

   尹季这才发觉,她只记得自己是高二开学两个月来到南城读书,却不记得来这里的原因。

   她在京西好好地,为什么突然来南城?

   她16岁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尹季想去询问爸妈,可从客厅传来的欢声笑语让她停住动作。

   她犹豫一会,遂放弃。

   不急于这一时,今天是大年夜,如果那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要拿到今天来说。

   

   尹昌明工作忙,大年初一就回了京西,尹季陪文柔住到初五才走。

   登上飞机后,她壮似不经意地问:“妈妈,我高二那年为什么突然要来南城读书啊?”

   文柔翻看这新出的时尚杂志,不答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有点想不起来了。”

   “没什么理由,突发奇想就给你转了。”

   尹季“喔”了声,文柔又说:“这么久以前的事还想它做什么,你现在该想的是要不要去咱们家公司上班。”

   “不要。”

   “怎么这么抗拒?”

   “我才不要整天朝九晚五的只能在工位上坐着,”尹季皱眉,看向文柔,“你们不要总逼我去上班,我不去!”

   “这小脾气。”文柔拿手指戳戳她的额头:“好好好,以后不说了。”

   尹季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后神清气爽,落地京西发现又下雨了。

   尹季站在门口等司机来接,满头问号地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这是她回国之后的第几场雨了?

   京西以前也如此经常的下雨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尹季让司机直接去找时锦一。

   到楼下才打通时锦一的电话,电话那边懒洋洋的声音像是刚睡醒:“怎么了大小姐?”

   “我马上到你家,有事找你。”

   “哪个家?”

   “你租的公寓啊。”

   “我现在在望山居,”知道尹季要问,她主动说,“时观泽送我的房子。”

   尹季感慨:“小叔大气。”

   尹季到时,是时观泽给开的门,他看起来正要出门,凛冽的目光透过眼镜看向她,嘴角略微上扬,应该是心情不错还和她寒暄一声:“过来了?”

   “小叔好。”

   尹季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也不知道为什么,尹季从小就害怕他。

   目送着时观泽关上门,尹季才卸了力气,躺到沙发上:“给我倒点水压惊。”

   时锦一好笑地看她一眼,去厨房倒了杯温水:“你怎么这么怕他?”

   “你不觉得他像什么吗?”

   “什么?”

   “像狼。”尹季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自己的眼睛,一脸深沉:“他那双眼睛看别人的时候,都像在看猎物。”

   时锦一摇头笑笑,坐到她身边,支着头:“说说吧,什么事?”

   尹季将水杯放在桌子上,踢掉拖鞋盘腿坐到沙发上:“我觉得我有病。”

   满脸认真。

   时锦一:?

   “你是第一天发现这件事吗?”

   尹季不搭理她,继续道:“准确来说,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别的理由来解释,“我总觉得,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比如呢?”

   “关于庄望的所有。”

   尹季把自己回国到现在发现的所有的反常一一说给时锦一听,她罕见的沉默让尹季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继续追问:“我高二那年发生什么了?”

   “我在训练,不清楚。”

   时锦一说的是实话,她高二开始就很少去学校,基本都在练舞、排舞、比赛。

   “你本来记性就一般,咱俩之前的事你都忘了,更别说别人了,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忘了事情很正常,谁的记性能把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记住。现在过得好不就好了?”

   尹季安静听她说完才说:“你在瞒我。如果真的没有什么事,你不会说这么多。”

   时锦一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性格。

   时锦一哑然,她该想到尹季总是敏锐又聪明的。

   尹季垂眸,小声嘟囔:“你们都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查。”

   “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因为,”她点开手机屏幕,是单独裁出来的辩论赛的庄望,“我觉得我和他不该是现在这样。”

   她想知道,为什么庄望总在避开她的视线,却又在她的余光里看了她无数次?

   为什么照片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看起来那么难过?

   关于庄望的一切,她都想知道。

   

   ——“你曾经,看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

   得了这句话,尹季从时锦一家出来。

   雨还在下。

   时锦一不清楚尹季和庄望两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从前的关系确实如尹季所想,没有如此生疏。

   尹季大致能推测出,她曾经和庄望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于是她去看了心理医生,遗忘了和庄望有关的一切,又被送去南城休养一年,回来之后与庄望渐渐疏离。

   直到今年回国,再次重逢。

   那她对庄望的心动呢?是她曾经喜欢过他所遗留的悸动还是与过去无关,只是单纯的,现在的尹季对现在的庄望心动了?

   那件事情是什么呢?是什么样的事情,会导致两人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呢?

   尹季回想起和庄望的相处,他总是礼貌又疏离的,用对待普通朋友的态度来对待她。

   可是,普通朋友会给她吹头发吗?

   是不是也证明,庄望并不讨厌她。

   “尹季?”

   低沉温和的声音拉回尹季的思绪,她低头看手机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拨通了他的电话。

   “庄望,我……”

   我们以前发生过什么?

   “回头。”

   尹季转身,觉得有东西在蹭自己的腿,低头一看,是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的等等。

   再抬头,于朦胧细雨中,和庄望对视。

   一直在脑海盘旋的人,突然隔着雨幕出现在她面前,尹季好像能从他身上看到几分年少时的影子。

   “怎么来这了?”

   听他这样问,尹季才恍然,自己竟走到了庄望家楼下。

   庄望看起来刚下班,到小腿的灰色大衣下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中的黑伞被他撑在她的头顶。

   “时锦一住在这,我来找她玩,顺便……”尹季弯腰抱起等等,拼命按住一直要往它怀里钻的小脏爪,浅色外套还是被按上了两个爪印,“来看看等等。”

   庄望单手捞回不安分的小狗,询问:“雨下得大了,带司机了吗?我送你回家?”

   “家门都不许我进?”尹季诧异,往后指指,“我就在你家门口诶。”

   庄望神情平淡,略微颔首,嘴角处微微露出些笑意,比从手机里听到的多了真实感:“吃饭了吗?”

   “庄大厨又要大展身手了?”

   “家里有牛排和意面,可以吗?”

   “当然!”

   尹季跟着庄望上楼,一米九的个头,单手夹着等等,从后面只能看见等等的一个小屁股,尾巴一甩一甩,可爱极了。

   尹季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尾巴立刻摇得更欢,尹季被逗地轻笑。

   庄望略一回头,想看她在笑什么,尹季抬头看他:“高一辩论赛的辩题你还记得吗?”

   “人会不会被一件事,困住一辈子。”

   尹季本以为他会说不记得,毕竟他总不会在她面前提起高二以前的任何事。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自生而自由,任何困住我的,就该摒弃。”

   这才对。

   尹季在心里默默想,这才该是照片里表面云淡风轻眉眼洒脱散漫的那个少年该有的想法。

   “那现在呢,依然这样觉得吗?”尹季追问。

   庄望打开门,把等等放在地上,反问她:“你觉得人会变吗?”

   没等她回答,又说:“先去坐一会,饭很快做好。”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窗上,尹季的目光落在那个被锁住的房间。

   手机铃声响起,尹季拿着去找庄望,他正在切菜,腾不出手:“放那吧,我一会回。”

   尹季刚放下手机,微信又打来了视频电话,她停住,试探问:“要不先接,万一有急事呢?”

   庄望点头:“帮我接一下,开免提就行。”

   “不怕是公司机密吗?”

   “今天他们聚餐,应该是玩嗨了。”

   尹季把手机架在一个合适的地方,点击接通。

   屏幕里出现一群人,举着酒杯大喊:“恭喜庄总上市成功!”

   声音大到准备离开厨房的尹季听得清清楚楚。

   “咱以后也是在上市公司上班的人了。”

   手机那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庄望想插话也插不进去,只能先关了听筒。

   “上市公司?”尹季侧头看向庄望,“你不是破产了吗?庄、总?”

   庄望煎鸡蛋的手一顿,蛋壳掉进锅里,他刚想说话,余光看见手机屏幕上几个好奇的人头正凑在一起试图看到摄像头以外的地方,他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着急关听筒,没把话筒也一起关了。

   快速点了挂断键,一番操作下来,心虚得有点太明显。

   “庄、老、板?”尹季靠在门边,双手抱臂,等他的解释。

   “C轮融资时资金链出了点问题,确实在破产的边缘,再加上另一个公司在谈并购并不顺利,破产这件事有可能发生。所以,当时的传言也不算错。”

   “你们家公司吗?”

   “不是,是我自己的。”

   “你们家公司没事?不是你们家破产,是你破产?”

   “我们家的公司主要控股人是我爸,我没占多少股份,和我没有多大关系。”庄望沉吟一声:“准确来说,我也没有破产,只是在破产的边缘徘徊了一段时间。”

   尹季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她听到的都是“庄望破产”,从没有人说庄家破产,是她误以为庄叔叔破产了。

   她又意识到一点:“等一下,你刚刚说另一个公司,你有两个公司?”

   “之前有两个,半年前并购流程走完了,现在只有一个。”

   “那为什么何泽的那些聚会,你不来?”

   “不想去。”

   “所以你没有被他们孤立,也没有差点上社会新闻,也没有……”

   也没有曾经的天之骄子一朝落入凡尘。

   庄望轻叹:“那些都是偶像剧里才会发生的事。”

   这是在说她偶像剧看多了?

   尹季气势汹汹地瞪他:“那怎么一开始不和我解释?”

   “是我的错。”庄望垂眸,温柔而认真的看她,语气诚恳,“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在开玩笑,后来发现不是,就……”

   “就想逗逗我?”尹季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气地往他胳膊上砸了一拳,“狼来了的故事你懂不懂!”

   “我向你道歉。”

   庄望似乎是不习惯和别人肢体接触,往后退了一步,与她隔开距离。

   尹季的注意力还在两人的对话上:“你刚刚说差点破产,那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从一年前到去年十一月。”

   “十一月,那不就是我回来?”

   “嗯。”庄望轻轻应了声,“你还在生气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办?”

   “求你。”

   “嗯?”

   “求求你,别生气了。”

   庄望的声音太过温和,像是新年夜与他打电话时尹季看到的那场大雪,轻柔的、细密的、不知不觉间铺满整个世界,惹地心尖一颤。

   “如果我的意面多一些培根,我就可以考虑原谅你,还有,”尹季用眼神示意他看身后,刚刚打进锅里的带着鸡蛋壳的鸡蛋已经糊在锅底,“鸡蛋糊了。”

   

   来到客厅,尹季原本只是在沙发坐着和等等玩球,看着球滚到阳台。

   窗外的大雨胡乱地下着,像尹季此刻的内心。

   她把目光落在眼前从未踏足过的房间。

   她上次来,所有的门都没有锁,唯独那一扇。

   一个人自己的家,为什么要单独锁住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里,会有她想要知道的答案吗?

   这样想着,尹季走到房间门口,握住把手。

   “咔嗒”一声,这次没有锁门。

   房间很黑,尹季摸索着找到开关却迟迟没有按下。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是庄望的家,她这样贸然闯入他曾上锁的房间,不礼貌。

   这里会有什么呢?如果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那她和庄望的关系会变得比现在更糟吗?

   如果会,那结果会是她想要的吗?

   一切纷乱无章的思绪在灯打开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看着眼前的一切,尹季几乎无法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如果记忆会欺骗,言语会隐瞒,那这些也会吗?

   这是一个怎样的房间呢?

   如果要有一个一目了然的话形容,那就是——有关尹季的房间。

   墙上是她的画作,柜子里是她设计的珠宝,墙角摆得整整齐齐的是过年时和文律翻看的画册中她抱着的那些玩偶。

   那时她还在想,或许那些玩偶被阿姨们收走了,原来都在这呢。

   桌子上,那一摞又一摞,是他的画像。

   从生疏到隐约只能看出是人的画,到画技越来越成熟,画风越来越稳定。

   一张又一张,是坐着的,站着的,看书的,弹琴的,庄望。

   落笔都是:moon。

   moon,月亮。

   最中间是上次拿给她的画架,画板上是坐得端正的,穿着校服的庄望。

   画纸被塑封过,可依然能看出已经泛黄,时间很久了。

   这幅画和那天大雪她画出来的是一样的。

   可那张画,她拿走了的。

   她抚摸着落款的签名,记忆如海啸略过她的脑海,只留下潮湿一片。

   房间的每一处,都有她的痕迹。

   这是被锁住的房间,可是被锁住的是谁呢?

   是——

   “尹季!”站在门口的人没有了一贯的云淡风轻,也不再是礼貌疏离,他带着慌乱,带着无措。

   是——庄望。

   庄望蹲到她面前,克制住想为她擦泪的冲动:“别哭。”

   她哭了吗?

   可是为什么呢?

   她连记忆都没有,却在流泪。

   “把你手机给我。”

   “尹季……”

   “给我!”

   庄望刚解开屏就被尹季一把抢过,眼前因为泪水而模糊不清,她颤抖着手,好几次都点错了地方。

   她找出自己的微信,庄望给她的备注是一个月亮的符号。

   尹季:庄望庄望,我觉得你明天会想吃芝士牛奶吐司和抹茶布丁吐司,对吗?

   庄望:对的,如果再加一杯草莓奶昔就更好了。

   尹季:哎呀,我们实在是太默契啦~

   庄望:。

   ……

   尹季:庄望同志,呼叫庄望同志。

   庄望:收到,请讲。

   尹季:组织上需要派一个人在本周六的下午陪公主参加钢琴比赛。

   庄望:好。

   尹季:你好冷漠,组织要不高兴了。

   庄望:好的公主,这周六一定会空出时间陪伴您。

   ……

   庄望:尹季,生日快乐。

   尹季:公主收到!

   ……

   尹季:江湖救急!

   庄望:文阿姨说不允许你再吃冰淇淋了。

   尹季:庄望哥哥…

   庄望:……

   庄望:出来吧。

   庄望:下不为例。

   ……

   一条一条看下去,九年以前的每一天,从未断过。

   “尹季。”庄望伸手想拿回手机,被尹季紧紧握在手里。

   她一页一页看着这些聊天记录,陌生又熟悉,脑海中划过的画面太快,让她一个也抓不住。

   “为什么我不记得。”

   “尹季……”

   尹季抬头,反反复复重复那句话:“为什么,我不记得这些?”

   “因为那是不重要的事。”

   庄望的声音隔着模糊的视线传来,像经久不息的大雨过后独留一片潮湿,他就这样寂静的独自生活在这片潮湿的世界,等待着一场又一场雨落下。

   “尹季,能忘记的都是不重要的事情。”

   他又重复一遍,像是又下了一场大雨。

   “那你忘记了吗,庄望?这些对你来说,也是不重要的事吗?”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逐客令吗?是在怕我追问你?如果我问你,你会回答吗?”

   “不会。”

   他只回答出来最后一句。

   尹季还想说什么,被庄望抢先:“尹季,不要尝试去探寻过去的事情,那是以前的你选择忘记的,你不会想要想起来。”

   

   

继续阅读:第十二章 大中午的,不能撞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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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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