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眠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手指动了动,入手的是流动的水波。
怎么会有水波呢?曲眠睁开眼睛,才看见自己泡在黑乎乎的浴池中,水面飘荡着药渣。
她想起身看周围的环境,动了一下,才察觉肩膀被一只胳膊半搂着。
“醒了?正好到时间。”
肩上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往上拽,她坐稳,靠在浴池池壁上。
“季凌渊?”曲眠不确定的开口,这才察觉嗓子一片沙哑。
季凌渊去拿浴巾,听见她喊他,应道:“我在。”
“真的是你。”曲眠转头去看他,见他拿着浴巾走过来,眼里闪烁着微光。
季凌渊抬眸,就瞧见她半个身子探出水面,睁着水润的双眸,一瞬不瞬盯着他的模样,喉结滚动。
很好,他方才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设,都白费功夫了。
季凌渊快步过去,将浴巾扔给她:“把水擦了,自己起来。”
说完,也不再停留,背影看着有几分落荒而逃。
曲眠被浴巾兜头兜脸罩住,等把它扯下来,才发现自己这会儿的姿势,轻呼一声,耳廓红的几欲滴血。
季凌渊站在浴室外,吐了口浊气,走到窗边,平复自己。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里却浮现方才的景色。
“真是疯了。”季凌渊捏了捏眉心,喃喃。
“那个……”身后,传来一道小心翼翼地声音。
“怎么了?”季凌渊回头,接着,眉心狠狠一跳。
只见刚还在脑海的小女人,此时裹着浴巾,从厕所里探出颗脑袋,神色尴尬的看着他。
好看的锁骨,露在空气中,娇气的泛起了层鸡皮疙瘩。
“我、我没有衣服穿。”曲眠很是不好意思,但又没有办法。
季凌渊因这一句话,眸色暗了一个度,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曲眠觉得自己被一只捕食的大型猫科动物盯上,吓得忙将脑袋缩进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季凌渊沉默半晌,才对着紧闭的浴室门道,“你等等,我让人送。”
“哦,谢谢。”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季凌渊打电话让家里的佣人送一套衣服过来,挂了电话,听见浴室的门开的声音。
“啊欠!季凌渊,你还在不在?”
“嗯。”
“你可不可以帮我把床上的被子拿给我?太冷了,啊欠!”曲眠这次谨慎了许多,从门缝里露出葱白的小手,对着外面招了招。
季凌渊面无表情地抱起床上的杯子,递到她的手上。
他就看着,那门缝随着被子的大小变换,最后“嗖”的一下进去,门又被关上。
季凌渊:“……”
门内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良久,浴室门被敲了敲,“那个,季凌渊,要不,我们说会儿话吧?”
曲眠坐在偌大的浴室里,心里有些毛毛的,她裹好被子,靠在门旁边。
她这会儿什么也没穿,不好意思出去,再加上季凌渊刚刚的眼神,她也不敢出去,想了个办法。
很快,门外传来男人言简意赅的声音:“好。”
曲眠开始想话题,她只记得在卧室里发生的事情,后面什么都不记得,跟醉酒喝断片了似的。
曲眠问了个她此时最担心的问题,“那个,孩子,他没事吧?”
“没事,顾涵逸说,他很好,但具体的还需要明天做个全身检查。”季凌渊站在房门的另一边,神色柔和。
她松了口气,轻轻抚摸着肚子,这般磨难孩子都没有掉,曲眠决定将孩子生下来:“好。”
顿了一下,曲眠又开口,换了个话题:“你怎么找到我的啊?我还以为彻底完了。”
季凌渊眼神沉了沉,“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曲眠捏紧被角,眼睫颤了颤:“嗯。”
“对了,你的手,严不严重啊?”曲眠脑子里飞快思索话题,想到先前将季凌渊当作坏人,狠狠咬他的事情,囧了一下。
季凌渊看了眼泡过药后,露出两排牙印的手背,低笑一声:“你出来自己看。”
曲眠咬着下唇,羞窘的说不出话。
门外,传来男人沉哑低磁的声音,“没有别的想问了?”
曲眠呆了一秒,听出他话里有话,疑惑道:“什么?”
季凌渊垂眸,看来,她是把在车里的事情全部忘光了。
他道:“不是你说要聊天的?”
“哦哦。”曲眠敲了敲脑袋,继续想,犹豫了片刻,“你和MN那边关系,好不好?”
“嗯。”
“嗯的话,那就是一般。我跟你说哦,尚易彬他们想要拉拢MN对付你,你要小心。”曲眠将在尚易彬那边听到的事情和季凌渊说,忽然,她“呀”了一声。
季凌渊以为她在浴室出了什么事,快步走到门口,敲了敲,“怎么了?”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我去尚家录了很重要的东西!”曲眠这才记起,自己遭罪是因为想要录尚家对尚妙语不好的证据,她辛辛苦苦这么久,如果手机丢了,那不是白忙活了?
季凌渊立刻让人去之前的房间查看,很快得到消息,手机就在屋里。
曲眠松了口气,询问季凌渊:“手机里面有我录下来,董冉说要将妙语卖给人做媳妇的话,可以直接去法院起诉,剥夺他们的抚养权吗?”
“可以。”季凌渊点头应允,“这件事情我会让法务处理。”
“谢谢你。”
“曲眠。”季凌渊忽地沉声叫她地名字。
“嗯?”
“以后,不要因为任何事情,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明白吗?”季凌渊盯着浴室的门,仿佛能穿过大门看见曲眠娇小的身影。
曲眠心下颤动,眸光闪烁,她点头,“好。”
……
很快,佣人送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来的人是孙淼。
她抬头看了眼站在那里,宛如帝王般风神俊朗的男主人,很快垂下眸子:“先生,这是夫人的衣服。”
“嗯。”季凌渊接过衣服,没朝她投去多余的眼神,“回去注意安全。”
他看了眼天色,随口嘱咐了一句。
孙淼整个人激动地险些蹦起来,她低声应了句:“谢谢您……”
等她抬头,发现房门早已经关上。
孙淼看了眼紧闭的病房,握了握拳头,眼里全是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