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东林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还因祸得福有了个女儿。
重症病房昏迷了好几个月后，他倒是醒了，只是这双腿彻底废了。单位待他不薄，给办了病退，退休金虽然不多，但也够他生活了。孟东林一个人在凤城生活不了，索性回了孟家村养病。
一开始，孟东林接受不了这种落差，他曾是孟家村的风云人物，进了城，做了官，每次过年回去都是一堆人前呼后拥的，好不热闹。
如今才三十多岁就灰溜溜地回去，还残废了，难免遭人白眼，起初村子里的人只是茶余饭后嗑瓜子唠嗑的时候拿他当谈资，后来干脆不背着他了。
“你说大东子那方面还行不？”
“那肯定不行了啊，都瘫了。”
“他这些年赚不少钱吧，也不知道以后留给谁。”
“也不能有儿子了，能留给谁啊，自个儿都花了呗，自个儿享受。”
“咋享受啊，啥也不行，哈哈哈哈……”
一阵哄笑。
孟东林脸上难看，也只能摇着轮椅躲开。
不过这些村民中，也有些不一样的，前两年嫁进来的远方侄子的媳妇栾凤，似乎跟他们很不相同。
栾凤总是笑眯眯的，看上去很和善，有时候碰到他，还会主动帮他推下轮椅。
只是栾凤家条件不好，侄子常年在外务工，她过的很俭省。孟东林觉得栾凤待自己有礼貌，她的女儿又在长身体，便时不时将自己买的东西分一部分给栾凤。
栾凤感激不尽，从此便时常来孟东林家帮他打扫卫生。
孟东林不好意思，“凤啊，要不我雇你吧，你帮我洗洗衣服做做饭啥的，我不用那个村子外的人了。”
栾凤低头扫地，“叔，你不用给我钱，你总帮衬我家，我挺感谢你的，我不能抢人家活儿啊，那我成啥了。”
孟东林对栾凤的好感更增一层，“没事，要不我也想把那个外村人辞了，每回来总不按时。”
栾凤抬起头腼腆地笑一下，“那都听叔的。”
孟东林的内心升起不一样的情感，从前他的媳妇娘家太硬，为人也太强势，他在她身上从来没有体会过女人的温柔，再加上自己的特殊癖好，他一度以为再不会有女人让自己产生欲望了。
可如今，他看着栾凤微红的脸颊，感到一股血流涌进了自己的身体，随之肿胀感顶得自己难受起来，他默默放下手里的书，盖住难堪，内心一阵狂喜。
自此以后，栾凤就每天出入孟东林家里，孟东林躲在眼镜后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栾凤的身体上扫荡。栾凤常年劳作的身体紧实而富有弹性，随着手部的动作，胸前两块丰满起伏不定。
栾凤一点一点擦拭灯管，孟东林盯着她腰部露出的白皙皮肤滚动了下喉结，“凤啊，你小心点。”
栾凤回头，“啊？叔你说啥？”脚下一个不注意，从凳子上踩空，跌坐到了孟东林的轮椅上。
“啊，叔，你没事吧？没碰坏哪儿吧？”栾凤慌乱地在孟东林身上抚摸。
“没，没。”孟东林羞的满脸通红，慌忙拨开栾凤的手。
栾凤也意识到了孟东林的反应，脸顿时涨红成苹果模样，磕磕巴巴地说：“叔……我先回去了。”
孟东林一把抓住栾凤的手，“凤啊，我……我……”
栾凤赶紧抽出手，“叔，我真的要回去了。”
这一晚上孟东林失眠了，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他重新拥有了自信，拥有了男人的魅力。他回想了村子里的所有人，觉得每一个能比得上自己，自己是大学生，还在城里当过官，长得也算不错，虽然现在行动不便，可男人能做的事他都能做。
他就这样从晚上想到了早上，天蒙蒙亮，村里的鸡开始打鸣。孟东林起身洗漱，拿出许久不用的头油，认真地把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乖乖等着栾凤过来。
可是这一天，栾凤没有过来，孟东林有些失望，他转着轮椅走到栾凤家，远远地听到里面在吵架，原来是孟斌回来了。
“说！这些天你都干啥去了！是不是会野男人去了？”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孟东林心上。
“我没有……呜呜呜……”栾凤哭得悲伤。
“咳咳。”孟东林咳嗽两声，对着屋里喊：“斌子回来啦？”
屋里顿时安静，没一会儿孟斌从里面出来，堆着笑说：“叔，你咋来了？”
“我来给凤儿送工钱。”孟东林从兜里掏出不薄的一叠票子，“这些天我请她照顾我来着。”
“叔你太客气了。”孟斌一边说一边数钱，越数笑容越甚。栾凤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却印着五个清晰的指痕，“叔……”
孟东林感到心里抽了一下。
孟斌回头埋怨，“你照顾叔咋不早说，你要是早说了还能挨打吗？”
栾凤咬咬嘴唇不说话。
孟东林开口，“两口子啥事儿不能好好商量非要动手啊。”
孟斌赔笑，“叔说的是。”
“凤儿，明天照常吧。”孟东林对栾凤说。
栾凤感激地看着孟东林，回道：“嗯。”
第二天一早，栾凤就到孟东林家里忙活，“叔，早上给你做小米粥和包子行不？”
“行。”孟东林坐在轮椅上看着栾凤忙活，“他经常打你吗？”
栾凤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微微一笑，“可能上工不顺当，心里有气吧。”
“昨天你咋不说你上我家帮忙？”
“我不想要你的钱，到时他该问我为啥总来帮忙了。”
“那你为啥总来帮忙？”孟东林试探性地问。
栾凤扭过头，“我乐意来。”
孟东林心跳的极快，“他要是以后再打你，你就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他过年前不会再打我了，他们去了另一个项目，赶工期，年前回不来。”
孟东林咽咽吐沫，“明天你多做点好吃的，我俩一起过节。”
栾凤抬头，“啥节？”
“圣诞节，城里人都兴过这个。”
栾凤觉得新奇，“圣诞节是啥，没听过呢，好，我多做点菜。”
栾凤做了好几道拿手菜，满满当当摆了炕上一桌子。
孟东林将栾凤的酒杯倒满，栾凤推辞，“叔，我不大会喝酒。”
“没事儿，少喝点。”孟东林继续倒自己的酒杯，随即举起酒杯，与栾凤在空中一碰，“圣诞节快乐。”
栾凤腼腆一笑，“圣诞节快乐。”刚抿一口就被白酒辣的五官扭到了一处，“叔，好辣啊。”
孟东林笑，“你以前在家的时候没陪你爹喝过酒啊？”
“我刚成人没多久就嫁到孟家村了，我男人不让我喝酒。”
“你今年二十？”
“我二十一。”栾凤细心地把肘子掰成小块，放到孟东林碗里，“叔，你尝尝这肘子，我烀了三个小时呢。”
孟东林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凤啊，你手艺真不错。”
栾凤甜甜一笑，“还行吧，就这点拿得出手。”
孟东林假装生气，“你拿得出手的地方多了。”随后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栾凤，“给，圣诞礼物。”
栾凤惊讶，“啥礼物？我不知道还得送礼物，没准备啥啊。”
“你都做了这一桌子菜了，这还不算礼物？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栾凤打开盒子，两手拎起连衣裙的吊带，“这咋是两根带子，这咋穿啊？”
孟东林笑，“这咋不能穿，人家港台那边年轻小姑娘都兴穿这个。”
栾凤忙推脱，“不行不行，这我可穿不出去。”
孟东林低声说：“穿不出去就在家里穿，睡觉的时候穿。”
栾凤羞红了脸，“咋睡觉的时候穿啊……”
孟东林血气上头，抓住栾凤的手，“凤啊，我喜欢你，你乐不乐意穿给我看？”
栾凤把头低得更低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
孟东林激动地把小桌子挪到一边，将栾凤一把拽过来，手着急地伸进她的衣服里。
“叔，你咋这么急……”栾凤按住孟东林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抽出来，开始解他的毛衣扣子……
那晚没多久，栾凤就怀孕了。两人都选择隐瞒了此事，两家走得近，孟斌请孟东林做自己二女儿的干爹，孟东林自然没有推辞。
就这样，孟东林以孟佳干爹的身份陪伴她长大，直到孟佳五岁时孟斌去世。两人碍于村里人的口舌，一直没有结婚，可事实上，栾凤一家全靠孟东林养着，孟佳一直视孟东林为养父，孟东林供孟佳上学，帮她谋划工作，做了所有他能做的。
孟佳大学快毕业时栾凤得了重病，临死前告诉她孟东林是她的亲生父亲，孟佳很快接受这个事实，可姐姐孟琴却无法接受，视孟东林为仇人一般，又将此事宣扬了出去，整个孟家村都明里暗里贬损孟东林，孟佳无奈，只得带孟东林回了凤城，却没想到，此次回凤城居然是趟有去无回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