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欣看着文潇一笔一划签下她自己的名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小文啊，多给你申请的钱，你可以要的。”
文潇抬起头，笑了一下，“不用，我知道你们额外申请费用不容易，再说，要不是你们梁主任报警，我的命恐怕早就没了。”
“话虽然没错，可是你以后一个人生活……多点钱日子好过点……”赵欣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再多说不下去了。
“我一个人这些拆迁款也够了，我也不用买太大的房子，剩下的钱够我上学就行。”文潇继续签另一份文件。
赵欣砸吧砸吧嘴，“搬家有啥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我有辆小车，虽然不大，但是帮你搬家应该够了。”
“谢谢赵欣姐，对了，姐，你们梁主任还没回来吗？我想去看看他，感谢感谢他。”
赵欣笑得爽朗，“梁主任得借调三个月呢，不过回来应该就升职了。”
文潇也笑，“升职好，像他这样的好官，我们都盼着他升职。”
赵欣附和，“对，我也盼着他升职。”她接过文潇签好的文件，检查一遍，说道：“拆迁款应该十个工作日内就能汇到你银行卡里。”
文潇微笑，“不急。”
赵欣见文潇要起来送她，忙说：“不用送了，你好好歇着吧，最近受了不少惊吓。”
“没事儿，我正好出去走走。”
文潇一直送到赵欣走出大院，她站在告示牌前，目送赵欣的背影消失于路口，转过身，对着告示牌上孟佳的寻人启事发呆。
她在法医室前碰到过一个女人，从那女人和警察对话的只言片语中她得知那女人是孟佳的姐姐，而孟佳，是和母亲一同被发现的，或许她们生前还对过话。
杀害她们的也很有可能是同一个凶手。
她用手轻轻抚摸着告示牌上孟佳的照片，她那样年轻，跟自己一样年轻，萧丽会不会看着她就想到了自己？
文潇小心地撕下寻人启事，尽量不去破坏照片的完整，孟佳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生活，她该把这张照片烧给她，这个世界还欠她一个真相，一个她也在等待的真相，在这个真相被揭开之前，她还有些事要去坦白和处理。
老滔和老彭坐在沙发上听得目瞪口呆，最后还是老滔开了口，“你说我们在那个楼里发现的尸体是你邻居？”
文潇点头，“是。”
“你来打工是为了那个什么玉佩？”
文潇再次点头。
老滔一拍大腿，“我说你怎么弄了个什么相册，原来是为了找卖家。”随即他合计了一下，问道：“那你开始的时候没怀疑我是抢玉佩那个凶手啊？”
文潇不好意思地说：“一开始真这么怀疑过，但我很快就排除了你的嫌疑。”
“咋了，我不像坏人？”老滔笑着问。
文潇再次不好意思地笑了，“不像。”随即她抱歉地说：“滔哥，你是个好人，我不该利用你，但是我也是没办法，这些天的工资我退给你，不要了，希望你不要生气。”
老滔大方摆手，“不说这个，小文，虽然你骗了我，但我还是挺佩服你的，杀害你同学的凶手抓到了吗？”
“嗯，就是抓我那个人。”
老滔一阵唏嘘感叹，“小文，你可真勇敢啊，命也真大。”
老彭在一旁锤他，“怎么说话呢，啥叫命也真大，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对对，吉人自有天相。”
老彭接着问：“那杀你妈的凶手抓到了吗？”
文潇摇头，“没有，其实不止我妈妈，跟我妈同时被发现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孩，才二十多岁。”
“我的乖乖，凤城今年是怎么了，咋死这么多人，这儿可是宝地啊。”
文潇不说话了。
老彭赶紧转换话题，“小文啊，你别把这事儿太当回事儿，咱能认识就是缘分，以后你就当这儿是你第二个家，有事儿没事儿多过来溜达溜达，想来打工随时来，工资待遇优厚。”
老滔在一旁损他，“就你给那工资，抠吧喽嗖的，还优厚呢。”
老彭脸上有些挂不住，“我那不是……嗐，以后肯定优厚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谈话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文潇走后，老彭捂着胸口说：“欸，老滔，我这小心脏啊，不，我这老心脏啊，你摸摸，跳得多快。”说完就去抓老滔的手往自己胸口按。
老滔嫌弃地抽出手，“瞧你那歇哩样儿，还不如人小姑娘呢。”
“你说小文胆子怎么这么大啊。”老彭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怎么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不行，我得喝点酒压压惊，老滔，你可还欠我一顿饭呢啊。”
老滔爽快答应，“多大点儿事儿，吃。”
“啥时候？”
“啥时候都行，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想吃啥？”
“我可要吃高级的，电塔旋转餐厅！”
“走呗。”
老彭乐了，“滔老板大方啊。”
老滔也跟着逗乐，“你彭老板都开口了，我还能不请啊。”
老彭着急地站起身，往自己店里走。
老滔喊他：“你干啥去。”
老彭回头，“你等我会儿，我抹点发蜡，那块美女多。”
老滔无奈地，“德行，赶紧地吧。”
两人打车到电塔，老滔往里走，老彭拉住他，“等会儿，买点硌吧牙的。”
老滔奇怪地，“西餐带啥硌吧牙的啊。”
“就吃西餐才得带点硌吧牙的呢，那玩意都吃不饱。”
老滔笑，“那吃烤肉多好，好吃还管饱。”
老彭严词拒绝，“不行，不能便宜你了，买点糖炒栗子，他家栗子好吃。”老彭说完就朝糖炒栗子摊走去。
摊主正在盘串儿，见老彭走过来，把串儿放到一边，笑着问：“老板，要多钱的？”
老彭高兴地说：“来二十块……不，来三十的，他付钱。”
老滔笑着掏钱，“来五十的都行。”
“不用，三十的就行，多了咱俩也吃不了。”
摊主看了看剩下的栗子说：“三十的不太够了，这样吧，两位老板稍等一下，我下一锅马上好了，热乎的好吃。”
“等多长时间啊？”
“十来分钟吧。”
“行。”
等待时间无聊，老彭端详起老板的手串来，“你这南红不错啊，上次盘的好像不是这个吧。”
“啊，上次那串卖了，我稀罕南红，这串不算好，我以前有串更好的，送人了。”
“啊，不错不错。”老彭转向老滔，又唠起文潇来，“你说小文她妈和那个女孩是谁杀的？”
老滔顺手拨开一个栗子丢进嘴里，“这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警察，再说了，警察都没调查完，上哪儿知道去。”
“小文也挺执着的哈，她妈都消失四年了，她也没放弃找。”
老滔感慨，“孝顺女儿啊。”
“对了，她妈叫啥来着？我看能不能帮她打听打听，万一有点啥线索呢。”
“萧丽，你这记性怎么这么差，她那名字，一看就是用了父姓和母姓取的。”
“啊，对，萧丽，哎，也是个枉死的。”老彭瞥一眼锅，“老板，栗子差不多好了吧。”
摊主回过神，挂上笑脸，“啊，好了，好了，我这就给你俩装，二十块的是吧。”
“三十的。”
“啊对，三十的。”摊主慌忙装起糖炒栗子，一时手抖，盛栗子的铲子里掉出好几颗栗子。
老滔接过糖炒栗子，笑着说：“老板要是累了就歇两天，钱是赚不完的。”
摊主赔笑，“是。”
两人走后，摊主呆坐回椅子，眼神不自觉落在了那串南红手串上，鲜红的颜色娇艳欲滴，皮肤白皙的人戴起来尤其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