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邓猛的目光过于犀利,有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年轻人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喝骂道:“臭小子,看什么看。”
从那年轻人说话的口音猜测,那四个衣着怪异的人很有可能是中原人。
邓猛急忙对着那年轻人笑了笑,说了一声对不起,而后嘱咐饭店老板给那四人上一大盆手抓羊肉,账由他来结算。
这时,另一个四十左右岁的汉子从邓猛身边走过,与那四个衣着怪异的人坐在了一起。
魆地,邓猛闻到一阵淡淡的土腥味。
这种味道邓猛非常熟悉,应该是经常钻挖地道的人身上才会拥有的味道。
于是,邓猛暗中寻思:他大爷的,莫非这五个人是吃挖土饭的?
带着这个疑问,邓猛又往那五人随身携带的行李瞅去,却见五人的行李俱都鼓鼓囊囊,里面显然装着一些专业挖土工具。
邓猛心底暗笑一声,又吩咐饭店老板给那五人拎去一捆啤酒,账依然由他来结算。
人都有占小便宜的习惯。因此,当饭店老板把一大盆手抓羊肉和啤酒给那五人送过去并说已经有人付过账之后,其中一位年约五十岁的汉子对着邓猛点了点头,对他的慷慨表示感谢。
邓猛见状,急忙走过去抱拳在胸,对着五人摇了摇说道:“各位大哥,方才小弟冒失了。这盆手抓羊肉和啤酒不成敬意,就权当是我给各位哥哥赔礼了。”
话音落下,邓猛扭身走到邻桌坐下来,一边征求白薇的意见,一边点菜。
或许是因为邓猛的大方打消了五人的戒心,五人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说一些江湖逸闻趣事。
听着听着,邓猛发现有两个词频繁出现在五人的谈话中,一个是腾格里,一个是阿拉格诺日公。
腾格里邓猛是知道的,那是国内第四大沙漠,以沙丘流动速度快而著称。
可阿拉格诺日公邓猛就不清楚了。于是,邓猛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下阿拉格诺日公六个大字,小声询问白薇。
白薇咬着邓猛的耳朵小声说道:“猛哥,阿拉格诺日公在腾格里沙漠腹地,阿拉善左旗的西北方向,距离阿拉善左旗大约八十公里。”
闻言,邓猛点了点头,从背包里取出地图,寻找阿拉格诺日公。
从地图上看,阿拉格诺日公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眼前这五个汉子明显不是到那里旅游的。
如果不是旅游,那么这一行五人到阿拉格诺日公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盗墓。
邓猛在穿越之前,曾经有过多次地下探险经历。因此邓猛深知地底下不可预知的危险太多了,稍有不慎就会把命留在里面。
因此,邓猛不由得为眼前这五名汉子担心起来。诚然,盗墓是发财的一条捷径,但就怕你有命盗没命花。
按理说,眼前这五名汉子与他邓猛没有任何关系,人家是杀人放火也好,掘坟盗墓也罢,邓猛完全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邓猛就是这么一个人,见别人遇到潜在的危险,他不能不管不顾,袖手旁观。
可邓猛若是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把这五个人抓起来,这五人不仅不会领邓猛的情,反而会记恨他一辈子。
况且,有道是捉贼拿赃,五人目前仅仅是在筹划阶段,并没有进入到盗墓的实质阶段,他们完全可以一推六二五,对邓猛反咬一口,说邓猛是诽谤,是诬陷。
想到这里,邓猛暗暗打定主意,决定跟着这五人去阿拉格诺日公走一趟。
吃过晚饭回到新家,邓猛先是给郑铭宇去了一个电话,让郑铭宇立刻飞到凤凰城来来,陪他一起进入腾格里沙漠探险。
自邓猛帮郑铭宇顺利找到天丛云剑的藏匿之地,郑铭宇对邓猛佩服得五体投地。
故而听说邓猛要带着自己一起进入腾格里沙漠探险,想都没想就连夜包了一架专机从港岛飞赴凤凰城。
结束通话,邓猛把自己打算进入腾格里沙漠腹地探险的想法告诉白薇,让白薇安心在凤凰城等他的消息,等他顺利返回后两人再一起飞回港岛。
谁料,白薇却死活不同意,非要跟着邓猛一起去探险。
邓猛说探险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把命丢掉。
白薇却说只要邓猛不怕危险,她就不怕。
白薇还说,既然她已经决定嫁给邓猛了,那就要和邓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去面对不可预知的危险。即便就是死,她也要躺在邓猛的怀里开开心心地去死。
邓猛最是心软,在白薇的软磨硬泡之下,自然是乖乖地举双手大叫投降。
既然白薇也要跟着一起去,邓猛便决定明天就和白薇回她的家乡把订婚宴赶紧办了,然后把她父母和三个妹妹接到凤凰城来,等郑铭宇一到,三人立刻开拔直扑阿拉格诺日公。
考虑到白薇是回族姑娘,邓猛在入睡前反复询问回族姑娘订婚都有什么讲究。
白薇却说她父母说了,既然未来的女婿如此通情达理,订婚仪式一切从简,不用搞那么多繁琐的仪式。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床洗漱吃饭,在太阳未升起前包了一辆车离开凤凰城赶往叶升镇。
一个多小时后,微型面包车驶进白薇家所在的村落。
这时邓猛发现,白薇家所在的村落并不大,约有四五十户人家。
另外邓猛还发现,在村东头一块面积不小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四五个遮阳棚,每个遮阳棚里安放着两张八仙桌。
白薇指着遮阳棚解释道:“尽管我爸说订婚仪式一切从简,但他还是把全村的村民都通知到了,希望村民们都能来吃咱俩的订婚宴。
“我爸还说,吃完这顿饭他就要搬到城里去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大伙再吃一顿团圆饭。因此,他把这次订婚宴称作是告别宴。”
“应该的。”
邓猛一边下车,一边说道:“等一会儿你告诉咱爸,不管村民们送来的是礼金还是礼物,一概不收。
“不仅如此,我还打算给每一个前来参加咱们订婚仪式的所有亲朋好友送一个价值一百元的红包。
“钱和红包我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咱们见人就发,让咱爸也好好风光一把。”
白薇笑问:“老公,用钱砸人的感觉是不是超好?”
邓猛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要用大团结,把你的七大姑八大姨统统砸蒙,让他们觉得你找了一个好归宿。
“薇薇,从小到大你都在吃苦,我要让你从今天开始好好享福,享一辈子福。”
走进白薇家的院落,邓猛一一与白薇的父母以及各位长辈见过礼,而后开始发红包。
一听说参加今天的订婚宴不仅可以白吃白喝,而且还有一百元的红包领取,那些在田间劳作的村民纷纷从田间赶回,进入白薇家给新娘新郎道喜。
一时间整个村子热闹了起来。
热闹的场景持续到中午。吉时一到,二位新人在白家长辈的主持下举行了简单的订婚仪式。
邓猛和白薇相互交换了戒指之后,白家长辈一声“礼成”,婚宴开始。
这时候,邓猛并没有按照汉族的风俗去一一向前来参加婚宴的村民敬酒,而是挽着白薇走进她父母居住的房间开始帮二老收拾行李。
尽管白薇家境贫寒,但白薇父母准备的行李足足有三大包,都是一些平时不用却又舍不得扔掉的压箱底的衣物。
邓猛知道,这些衣物陪伴了白薇父母数十年,已经有了感情,即便已经没有了实用功能,但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丢弃。
将白薇父母的行李以及白薇三个妹妹的行李都安放在微型面包车上后,婚宴已接近尾声。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前来道喜的村民俱都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离去了。白薇和三个妹妹开始帮着收拾残局。
等待的时间里,邓猛给胡来去了一个电话,问他在凤凰城教育系统有没有熟人。
邓猛之所以联系胡来是因为他知道,想要让白薇的三个妹妹进入凤凰城比较好的中学念书,不仅要缴纳借读费,而且还得找熟人,否则根本没有办法共享到较好的教育资源。
胡来接到电话后笑着骂邓猛尽给自己找麻烦,随后他嘱咐邓猛可以去找柳志华副市长,并把柳志华的电话告诉邓猛。
从胡来口中得知,柳志华不仅是大院子弟,更是胡来的发小,分管凤凰城文教卫生工作。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于是,邓猛决定明天上午就拿着白薇三个妹妹的转学手续去找柳志华。
收拾好婚宴现场,白薇给前来帮忙的各位村民一一发放了辛苦费,而后面带微笑,把她父母请上微型面包车,告别家乡赶往凤凰城。
在路上,邓猛通过后视镜看到,无论是白薇的父母还是她的三个妹妹俱都兴高采烈,一路笑语欢歌。
至于白薇则一会儿给邓猛削一个苹果,一会儿给邓猛剥几个花生,做一个未婚妻应尽的本分。
微型面包车抵达凤凰城,邓猛先把白薇的父母送到新家,而后又拉着白薇的三个妹妹去购买学习文具和新衣服。
此后几天,邓猛一面忙着给白薇的三个妹妹办理借读手续,一面等待郑铭宇。
八月进入第四周,郑铭宇终于从港岛飞抵凤凰城,随行的是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年轻人。
年轻人叫辉仔,是郑铭宇请来的帮手。
郑铭宇告诉邓猛,别看辉仔年纪轻,但他身手敏捷,而且精于机关算学,尤其是对国内各个时期的墓葬知识所知甚详。
因此,郑铭宇便自作主张把辉仔带来一起去腾格里沙漠探险,让邓猛不要见怪。
接郑铭宇和辉仔回到下榻的酒店,邓猛为了考察一下辉仔的办事能力,便把购买装备的事交由他负责。
辉仔果然是高手,也就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把三人的装备全部购买到位。
考虑到此次探险有诸多不可预见性,邓猛觉得还应该在黑市购买一些炸药和双筒猎枪。
辉仔说用不着去黑市购买这些违禁品,他有一个福建朋友目前就在阿拉善左旗开煤矿,等到了阿拉善左旗,他可以去找他的那个福建朋友搞一些枪支和炸药。
既然如此,邓猛便决定兵分两路,让郑铭宇和辉仔先行出发去找那个辉仔的福建朋友,而他自己和白薇雇一辆车带上所有装备随后跟进,然后在阿拉善左旗的双子山汇合。
按照邓猛的设想,既然是进沙漠探险,骆驼和向导是必不可少的,因此他打算到了双子山再想办法找一个带路的向导顺便雇几峰骆驼代步。
不料,当邓猛和白薇抵达双子山,却见辉仔已经把这一切全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邓猛不由对辉仔高看一眼,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眼力价,办事很牢靠。
辉仔找的向导叫布日固德,是一位五十左右岁的蒙古族男子,笑起来憨憨的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据辉仔介绍,布日固德非常熟悉腾格里沙漠的地形和气候,曾多次带领探险队横穿腾格里沙漠,由他做向导至少能够保证四人不会在沙漠里被困死。
这时,白薇用流利的蒙语同布日固德交谈起来。
邓猛想不到白薇居然会说蒙语。后来邓猛才知道,白薇的母亲不是回族而是蒙古族,对于蒙语她只会说不会写。
另外,除了蒙语,白薇还会说阿拉伯语,因为她在京城外语学院所学的专业就是阿拉伯语。
白薇和布日固德交谈结束之后,邓猛仔细检查了一下装备、食物和饮水。
邓猛知道,进入沙漠探险,食物可以少带,饮水必须多带。
因为一旦进入腾格里沙漠腹地,由于沿途没有任何遮挡物,人体在烈日的暴晒以及极其干燥的环境双重作用下,水分蒸发很快,如果不及时补充水分,人体就会严重脱水,到那时很有可能会导致生理功能紊乱和心力衰竭。
除了食物和饮水,辉仔还准备了一些罐装碳酸饮料和袋装生理盐水,想来是为应付突发事件而准备的。
虽然说邓猛有储物戒指,可为了避免在陌生人面前比如说辉仔、布日固德,暴露自己拥有储物戒指,邓猛并没有用储物戒指装载这些食物和饮水。
一切准备就绪,五个人七峰骆驼离开阿拉善左旗,沿着西北方向进入腾格里沙漠腹地。
由于白薇会说蒙语,因此布日固德不再用蹩脚的汉语同辉仔交谈,而是用流利的蒙语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后,再请白薇翻译成汉语。
在出发前,邓猛已经通过地图仔细研究过从阿拉善左旗到阿拉格诺日公这八十多公里的路程。
邓猛觉得,从阿拉善左旗到沙德日图这大约五十公里的路程根本就算不上沙漠,只有过了沙德日图,才算是走进了真正的沙漠。
果不其然,出发后,邓猛坐在驼峰上,一边与白薇说笑,一边仔细观察四周的景致。
却见远处绿洲与沙滩星罗棋布,纵横交错,到处都生长着沙枣、胡杨以及叫不出名字的低矮灌木。
再往前行,绿洲越来越少,沙滩渐渐连成了一片一片的沙丘。
由于骆驼行进的速度比较缓慢,因此等到太阳落山之后,一行五人仅仅走完全程的三分之一路程。
在征求过布日固德的意见之后,邓猛下令原地休息,把随身携带的帐篷支起来,吃饱喝足后各自钻进帐篷休息。
白薇或许是为了同邓猛挤一个帐篷,故意把她自己的帐篷给了打算露营的布日固德。
辉仔购买的帐篷虽然空间狭小,但挤两个人倒还富富有余。两人互相拥抱着睡到半夜,邓猛突然惊醒。
邓猛把头探出帐篷很仔细地听了听,急忙伸出手把白薇叫醒,随后钻出帐篷把兀自沉睡的郑铭宇、辉仔和布日固德叫起来,说是起风了。
郑铭宇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埋怨道:“师尊,起风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难道还会突降沙尘暴。”
布日固德听后脸色一变没有说话,慌忙把帐篷收起来去牵骆驼。
郑铭宇见状,知道被自己不幸言中,赶紧手忙脚乱地收好帐篷,问邓猛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直没有说话的辉仔抬手指了指布日固德:“少爷,跟着老布走,他对这一带地形非常熟悉。”
这时,布日固德把右手食指伸到嘴里,而后取出竖起来测定了一下风向,扭身往西南方向一指,命令大家紧紧跟着他不要掉队。
一行人向西南方向走出去大约两公里,突然间狂风大作,无数细小的沙粒被狂风卷起,纷纷击打在众人脸上隐隐作痛。
布日固德急忙停下脚步,把七峰骆驼的缰绳捆绑在一起,而后让骆驼在顶风口蹲下。
邓猛见状,知道布日固德这是要打算做什么,从装备里取出工兵铲,挥动胳膊在骆驼脚下开始挖坑。
郑铭宇和辉仔也上来帮忙,不一会儿,一个三米见方的大坑出现在众人眼前。
收好工兵铲,五人跳进大坑,一面稍事休息,一面默默等待沙尘暴来袭。
也就等了十多分钟,漫天的黄沙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