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猛一声欢呼,急忙蹲下来用灵敏的听觉把密码锁的三片轮盘调整到位,随后取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眼轻轻一抠,打开保险柜大门。
柜内别无它物,仅有一串珍珠项链,一枚白金钻戒,一沓十元钞票和一个硬皮记事本。
邓猛伸出手把那个硬皮记事本取出来,大略翻了翻,却见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
见到记事本上的一串串数字,邓猛直犯迷糊,心道:他大爷的,难道小爷我猜错了,江浩天的秘密并不在他贴身女秘书身边。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记事本放回保险柜,忽然间,邓猛发现记事本上的阿拉伯数字呈现一个非常奇怪的规律。
其一,记事本上的阿拉伯数字没有零和一。其二,每一组数字的最后三个数字竟然是相同的,都是九二六。
倏忽间,邓猛有些明白了,记事本上的数字很有可能与电报码有着某种关联。
想到这里,邓猛把硬皮记事本揣进怀里,关好保险柜门,站起身非常仔细地把自己留在房间里的痕迹一一抹去,而后走出大门大摇大摆地来到楼下。
出了楼宇防盗门,邓猛非常机警地四下里瞅了瞅,确信没人后他低着头快速离开小区。
来到大街上,邓猛脱下夜行服塞进背包里,而后打车赶到医院与麻晓宇汇合。
两人一见面,邓猛问麻晓宇那女子怎么样了。
麻晓宇答道:“还好送来的及时,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说到这里,麻晓宇问道,“邓叔,东西到手了吗?”
邓猛点了点头:“拿到了,不过需要经过破译才能知道上面记录的是什么信息。”
随后,邓猛把自己发现的规律简单说了说,而后张口说出一组数字,让麻晓宇尝试着破译一下。
麻晓宇不愧是博士,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忽然兴奋地说道:“邓叔,我知道了,这是利用固定电话拨号键上的英文字母与阿拉伯数字对应的关系组成的密码。”
邓猛听后笑着问:“晓宇,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
麻晓宇解释道:“邓叔,你方才说的那组数字的最后8个数字是98224926。
“你还说,记事本上的每一组数字的最后三个数字都是926。那就表明,这三个数字组合应该代表的是同一个字。
“如果这些数字是江浩天记录的,那么这个字极有可能是汉字而不是英语单词。
“既然是汉字,那就必须有声母和韵母。9这个数字对应的英文字母是W、X、Y、Z,这四个字母都适合做声母。
“2这个数字对应的英文字母是A、B、C,这三个字母中只有A适合做韵母。
“6这个数字对应的英文字母是M、N、O,这三个字母中适合做韵母的是N和O。那么,这个韵母很明显就是AN和AO。
“最后,把声母和韵母组合起来就会得到这么几个字:WAN、YAN、ZAN、YAO和ZAO。”
邓猛听后眼睛一亮,有些急切地说道:“晓宇,我知道了,926这三个数字代表的极有可能就万。
“没错。”
麻晓宇用力一拍手:“按照这个思路分析下去,我认为98224926这八个数字代表的就是‘五百万’这三个字。
“因此我认为,你说的那个记事本应该记录的是江浩天送出的每一笔行贿款。等一会儿回到酒店后,咱们可以先根据钱途的名字所代表的数字742688找一找,看看江浩天送给钱途的行贿款到底是多少钱。”
麻晓宇的话犹如一针强心剂,邓猛顿时感到浑身上下有说不出的舒坦。
既然可以根据姓名找到对应的数字,邓猛打算弄一份河西省以及宁原市所有厅级以上干部的名单,然后根据名单与记事本上的数字一一比对,找出那些收受江浩天贿赂的干部,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邓猛认为,河西省是一个比较贫困的省份,无论是国民生产总值还是人均收入在全国范围内都排在倒数第二位。
这么穷的一个省,那些省级干部和市级干部居然收起贿赂来毫不手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拿到手里竟然觉得心安理得。
他大爷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后几天,邓猛足不出户,根据胡天、胡地两兄弟提供的名单,像篦头发一样把河西省以及宁原市厅级以上干部捋了一遍。
得到结果后,邓猛竟然大吃一惊。
想不到河西官场居然贪墨成风,收到江浩天贿赂的省级干部有三名,厅级干部有七名。
试想,在河西像江浩天这样的商人有多少,假如一个商人行贿十名厅级以上干部,那所有商人加起来,那得行贿多少厅级以上干部?
况且,江浩天的记事本上记录的仅仅是他行贿的厅级以上干部的名单,那他行贿的那些县级干部呢,谁知道又有多少。
邓猛越想越觉得气愤,若不是他有任务在身,他真想留下来,通过偷盗的办法先把那些贪官污吏贪污受贿的民脂民膏弄出来还利于百姓,然后再把这些贪官绳之以法。
只可惜,邓猛战斗的地方在樱花国和漂亮国,不在华夏。
八月中旬,邓猛辞别胡天、胡地兄弟和崔希元,离开宁原满载而归。
此次宁原之行,邓猛可谓收获颇多。
邓猛觉得,钱途这一次怕是死定了。因为根据崔希元交代的事实,江浩天记录的他送给钱途的行贿款以及钱途前妻在宁原购买的不动产,钱途贪污受贿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数额巨大。
即便将来上面有人保钱途,这无期徒刑想必是躲不过去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偏离了邓猛预想的轨道。
华夏是个人情社会,既然邓猛在政界没有关系,没有靠山,邓猛只能直接把钱途贪腐的证据交给纪检委。
至于说凌部长和李伯伯,那是邓猛为了唬胡天、胡地两兄弟而扯的大旗。
证据邮寄给纪检委之后,邓猛盼星星盼月亮等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最终,邓猛没有等来钱途被双规的消息,而是等来了钱途本人。
见到钱途本人,邓猛终于明白钱途这个人不仅背景深厚,而且能量极大。自己若想扳倒钱途,仅凭自己恐怕是异想天开。
不过,钱途主动来找邓猛并非寻仇,而是想和邓猛和解。
钱途承诺,今后不会再寻找红姑的麻烦,也希望邓猛再给纪检委邮寄钱途贪腐的证据。
原本,邓猛是不打算放过钱途的。
可钱途的一句话提醒了邓猛,促使邓猛最终放弃了扳倒钱途的打算。
钱途告诉邓猛,江浩天提供的证据,涉及到三位省部级高官,七位厅局级干部。
有道是法不责众。正因为江浩天提供的证据涉及面太广,三位省部级高官和七位厅局级干部共同在暗地里使力,导致纪检委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投鼠忌器,不得不把江浩天提供的证据封存并束之高阁。
如你所知,邓猛此次来京城的目的就是想扳倒钱途。
既然这一目的无法达成,钱途也亲口许诺不再纠缠红姑,邓猛觉得在京城再待下去已无必要。
因此,邓猛打算取道贺兰接上白薇,然后尽快返回港岛。
走之前,邓猛特意去胡来家拜望了这个刚刚结识的兄长。
邓猛觉得,虽然这一次未能顺利扳倒钱途,可结果是一样的。
造成这一切的根源,胡来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不可估量。
若不是因为胡来,邓猛不可能那么快的就把崔希元的口供搞到手,也不可能非常顺利地抓住江浩天的把柄。
没有崔希元的口供和江浩天的那个硬皮记事本,钱途不可能这么快的主动和邓猛达成和解。
两兄弟见面后,胡来点着邓猛的鼻子尖骂他不够兄弟。
邓猛不知胡来所言何物,满脸委屈地请胡来明示。
胡来拉着邓猛的手坐下来笑着说道:“兄弟,你瞒得哥哥好苦。既然你和高厂长是莫逆之交,那咱们就是一家人。
“想当年,若是没有高厂长,我父亲活不到今天。关于我父亲和高厂长的过往,哥哥也不跟你细说了。
“总之一句话,你我兄弟从今往后那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兄弟今后有什么事,只需一个电话,哥哥不论是在天涯还是海角,立刻赶到兄弟身边为兄弟你摇旗呐喊,擂鼓助威。”
尽管胡来没有细说他父亲和高厂长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但邓猛事后还是从胡天嘴里了解到,胡来的父亲曾经被下放到巴蜀,受到过高厂长的悉心照料。
若非高厂长,胡来的父亲恐怕挺不过那场运动。
因此,胡来虽然从未见过高厂长,却一直把高厂长当做是自己的第二个父亲。
至于胡来是怎么知道邓猛和高厂长之间的关系的,邓猛猜测应该是麻晓宇告诉胡来的。
既然是一家人,胡来便收起那套江湖做派,拉着邓猛的手很详细地询问高厂长的近况。
邓猛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一一作答。
兄弟俩促膝交谈了一个多小时,邓猛借口说还要赶飞机,起身告辞。
分别时,胡来向邓猛索要了个人信息,并说他打算把“丁丁坊”酒吧的房产过户到邓猛名下。
邓猛觉得这份礼太贵重,死活不要。
胡来把眼睛一瞪,呵斥道:“小猛,你若是不再认我这个亲哥哥,那就由着你。”
邓猛见状,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胡来的好意。
走出胡来的寓所,邓猛打电话把麻晓宇和邵婉怡约出来吃了一顿便饭。
吃饭的时候,邓猛告诉邵婉怡,钱途已经和自己达成了和解,从今往后,钱途不会再在背地里给邵婉怡使绊子了。
听到这一好消息,邵婉怡如释重负,终于把自己那颗忐忑的心放回肚子里。
“邓叔。”
麻晓宇听后不解地问:“莫非咱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扳倒钱途?”
邓猛摆了摆手:“晓宇,并非咱们提供的证据不足,而是因为钱途背后的靠山太硬,能力太强。
“不过这样也好,从今往后,他走他的康庄道,咱们过咱们的独木桥。”
吃过饭,邓猛让麻晓宇驾驶凌志辉腾送自己到飞机场。
一个小时后,邓猛乘坐自己的专机飞赴贺兰。
贺兰自古以来被誉为是塞上江南。好巧不巧,飞机抵达贺兰,正赶上天空飘洒着濛濛细雨,远处延绵起伏的山峦,隐藏在阴沉沉的薄雾中,没有一丝生气。
只有那成片成片的油菜花田,经过了雨水的洗礼,绿油油地着实惹人怜爱。
飞机一着陆,邓猛急忙解开安全带,单等飞机停稳之后,拎着行李快速离开。
上飞机前,白薇已经通过电话告知邓猛她会来接机。
邓猛知道,白薇的家乡位于青铜峡市东北端的叶升镇。
尽管这里交通便利,一零九国道和一零一省道从境内穿过,但由于开往省会凤凰城的班车车次较少,邓猛考虑到白薇若是来接机一路奔波太辛苦,所以一再叮嘱白薇不必来接机,而白薇却固执地非要来。
走出航站楼,邓猛没有看到白薇的身影。
通过传呼台给白薇的传呼机留了一条信息。几分钟后,白薇的电话打进邓猛的海事卫星电话。
白薇告诉邓猛,她刚刚抵达凤凰城。
考虑到西花园机场到凤凰城市区尚有十公里的路程,邓猛嘱咐白薇就在市区解放东街鼓楼门前等着,他已经坐上了由机场开往市区的公交车。
大约三十分钟后,邓猛来到位于解放东街的鼓楼。
见到邓猛,白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扑上前伏在邓猛怀里抽抽搭搭地流下了委屈的眼泪。
邓猛轻轻拍了拍白薇因哭泣而不断抖动的肩膀,一面温言相呵,一面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不就是因为路途远耽误了接机了吗。
“如果你觉得委屈,咱们这就打车返回机场,把接机的场面再重演一遍。”
白薇听后噗嗤一乐,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讨厌,那不是还得花很多钱。”
一提到钱,邓猛急忙问白薇回到家乡后的这些日子有没有把他布置下的任务出色完成好。
白薇点了点头:“都办妥了。我爸妈已经同意搬到城里来住。”
“那就好。”
邓猛有些兴奋地附身在白薇娇嫩的脸蛋上亲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我已经查过了地图。你家乡与青铜峡市、吴忠市以及灵武市的距离基本都在十公里左右。
“距离凤凰城大约是五十公里。我觉得,从长远考虑,既然咱们花钱购买的是商品房,干什么一定要选择在地级以及县级城市居住,为什么不干脆在凤凰城买一套商品房,这样不是一劳永逸。
“况且,凤凰城是省会城市,发展空间远比吴忠、青铜峡、灵武都大。因此上说,这笔购房款花出去保不齐将来还能升值。
“薇薇,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白薇说道:“猛哥,凤凰城的房子很贵的,那样岂不是又要花你很多的钱。”
“什么你的我的。”
邓猛假装生气道:“你把自己的终身幸福都拴在了我的身上,那是对我多么大的信任。
“相比于你的信任,钱又算得了什么。况且,我已经打听过了,目前凤凰城的房价每平米在五百八十元左右。
“如果购买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室两厅两卫的商品房,总价也不过才七万RMB,这点钱对我来说,那就是毛毛雨,明白不?”
“明白。”
白薇异常幸福地笑着说道,“你就是老天爷送给我最好的礼物,是我这辈子幸福的港湾。
“有了你,我的生活才会充满阳光。有了你,我的人生才会了无遗憾。所以,今后不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保证会像梁鸿的妻子孟光那样,举案齐眉,与你白头偕老。”
“不对不对。”
邓猛笑着摇了摇头:“孟光虽然贤德,但她又怎么比得上你这般千娇百媚,婀娜多姿。
“因此,贤我所欲也,貌我所欲也。舍贤而取貌不可,舍貌而取贤亦不可。故,二者可以兼得。”
白薇听后咯的一声笑,笑骂道:“猛哥,你好贪心。”
既然白薇对在凤凰城买房再无异议,邓猛便挽着白薇的胳膊包了一辆出租车,开始考察凤凰城的商品房市场。
通过走访和调查,邓猛感觉中心巷这个地方不错,周边不仅有贺兰医学院附属医院等医疗机构,而且还有贺兰一中、九中、十中、十五中等教育机构。
最让邓猛感兴趣的是,附近还有中山、宝湖和唐徕三大公园。
因此,邓猛觉得,中心巷以及周边区域应该称得上是凤凰城名副其实的中心区域。
于是,邓猛在征求了白薇的意见之后,非常果断地在中心巷附近购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商品房。
在交购房款时,邓猛不顾白薇的反对,让导购员在户主一栏中填上白薇的名字。
拿到购房合同和钥匙后,两人打车随便找了一个规模不大的饭店,打算吃过饭后就去新房看房子。
挽着白薇步入饭店,邓猛的目光顿时被坐在靠窗一角的四个衣着怪异的人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