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读到这里停下来问:“德姬姐,宪成皇后把没藏氏带进皇宫的目的是什么?”
德姬叹了一口气说道:“她的目的就是想利用没藏的妖艳来争宠。换句话说,没藏就是她稳固自己后宫地位所利用的一颗棋子。”
辉仔接口道:“德姬姑娘所言极是。史书上说,没藏妖冶好佚游。还说,冶容无异没藏。
“这就说明,李元昊身边的女子中,没藏的容貌应该是最美丽的。只可惜李元昊虽然对没藏宠幸有加,却始终没有给她一个名分。”
德姬说道:“阿辉,若是说起名分,我也没有。所以我才怀疑,李元昊对我的爱到底是不是真的。”
邓猛见德姬的样子有些伤感,搂着她安慰道:“德姬姐,我向你保证,我对你的爱是真的,是发自肺腑的。”
德姬妩媚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在我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说着,她咬着邓猛的耳朵小声道:“所以,我一定要给你生个孩子。”
邓猛听后笑了笑,正打算开口问德姬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忽听郑铭宇大声喊道:“师尊、阿辉你们快来看,我怎么瞅着石碑上镌刻的最后两句话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郑铭宇没有说谎,石碑上镌刻着的李元昊的《告天书》中最后两句话看上去确实非常眼熟。
这时就听白薇“哇”的一声叫出来,扭头盯着邓猛说道:“老公,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邓猛问怎么了。
白薇指着石碑解释道:“老公,夏襄宗是西夏第七代皇帝,他出生的时候李元昊已经死去一百二十年了。
“既然如此,夏襄宗留在自己贴身佩戴过的玉佩上面的那两句话怎么会出现在李元昊的《告天书》里。
“难道说咱们眼前这块石碑不是李元昊所立,而是夏襄宗在藏匿宝藏时立的?”
德姬摆了摆手:“不可能,石碑上的文字是李元昊亲手所书。不仅如此,石碑背面的八幅图画也是李元昊亲手所绘。”
辉仔问:“德姬姑娘,照你这么说李元昊是丹青高手?”
德姬点了点头:“不错,李元昊多才多艺,不仅通晓汉、蕃语言而且精于绘画。”说着,她扭头望着邓猛问白薇所说的夏襄宗的玉佩是怎么回事。
邓猛把白薇如何在洗澡的时候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又如何在那具男性尸体随身携带的背囊里发现了电话本的事简要述说一遍。
德姬听后想了想说道:“孩他爹,我觉得夏襄宗随身佩戴的那块玉佩应该是李元昊留给他的子孙的。”
辉仔问:“德姬姑娘,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
德姬答道:“我没有根据。不过咱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日月潭甘泉涌,黄龙起铁门开’这两句话是打开夏襄宗留下的宝藏的钥匙,那么夏襄宗在埋藏宝藏的时候为什么要把藏宝地选择在李元昊的疑冢里?
“这是其一。其二,如果按照白薇妹子的思路,咱们眼前这块石碑是夏襄宗在藏宝的时候所立,那么石碑上的文字和图画为什么会出自李元昊之手?”
郑铭宇推测道:“会不会是夏襄宗依据李元昊留下的文字以及绘画手稿把文字和图画镌刻在了石碑上的?”
邓猛说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相比于文字和绘画手稿,玉佩应该更便于传承。所以,我比较认同德姬姐的观点。”
辉仔摆了摆手反驳道:“邓生,你别忘了,那具死尸留下的电话本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夏襄宗的确是把宝藏埋藏在了中兴府西北方向的戈壁滩中。
“因此我同意白姑娘的判断,咱们眼前这块石碑是夏襄宗在藏宝的时候所立。”说着,他扭头盯着郑铭宇问:“郑少,你觉得我的说法有没有道理?”
郑铭宇答道:“师尊、阿辉,我认为你们俩的说法都有道理。”
闻言,白薇“咯”的一声笑出来,说道:“阿辉,你和猛哥打擂台可别把我牵扯进去。不过想要证明你们俩孰是孰非,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辉仔问:“白姑娘,什么办法?”
白薇答道:“咱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夏襄宗留下的宝藏。如果咱们能够顺利找到宝藏,那就说明阿辉是正确的。反之,猛哥就是正确的。”
邓猛听后举起手说道:“阿辉,我觉得薇薇说的这个办法可行,咱们要不要打个赌?”
“打就打,谁怕谁?”辉仔一边说,一边举起手就要跟邓猛三击掌。
“且慢。”
德姬向前跨出一步站在辉仔和邓猛中间,盯着辉仔笑着说道:“阿辉,这个赌我劝你还是不要打了。”
辉仔问:“德姬姑娘,莫非你怕邓生输?”
德姬答道:“恰恰相反,我是担心你输。”
“不可能。”
辉仔似乎信心满满,傲然地挺了挺腰杆儿说道:“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个赌我是赢定了。”说罢,伸出手对着邓猛举在半空的手掌轻轻拍了三下。
击掌完毕,五人转到石碑的背面。
既然德姬说石碑背面雕刻的八幅图画出自李元昊之手,邓猛觉得这八幅画应该记录了李元昊一生中所做的最为得意的八件事。
第一幅图画描写的是战争场面。德姬指着图画解释说,这是李元昊二十四岁那年奉父命率领大夏军队远征河西回鹘并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不久,李德明册封李元昊为太子。
第二幅图画描写的是娶亲场面。德姬说图画里面的新娘子就是她自己。邓猛听后暗自寻思,如此说来他在日月潭地下宫殿下面的黑洞中所见到的那四幅壁画很有可能也出自李元昊之手。
第三幅图画描写的是李元昊登基的场面。德姬说,李元昊称帝立国后,奋发图强,促使大夏国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外交等领域取得了空前繁荣。
第四幅图画到第六幅图画分别描写的是野利仁荣和德姬共同创建大夏文、大夏和大宋之间的定川寨之战以及大夏和大辽之间的河曲之战。
第七幅图画是一幅肖像画,画面上的女子美艳绝伦,明艳不可方物。德姬叹了一口气,指着画面上的女子说:“孩他爹,这就是野利遇乞的小妾没藏,她是不是长得很妖艳?”
辉仔接口道:“平心而论,若是单论长相,没藏没有德姬姑娘你漂亮。不过没藏长了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她的眼神应该可以摄人心魄。难怪李元昊见到她后立刻就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邓猛听后点了点头:“阿辉所言极是。据史书记载,没藏一生先后同五个男人发生过关系,最后惨死在自己宠幸的男宠李守贵的刀下。由此可见,没藏生性放荡,是一个十足的狐媚子。”
结束了有关没藏的话题,众人扭头往第八幅图画看去。
只见第八幅图画上雕刻了一块玉牌,其造型为巨石上蹲着一只猕猴,那只猕猴眼窝深陷,造型生动。
在猕猴身体左侧刻着十二个字。这十二个字恰巧就是李元昊《告天书》里面的最后两句话:日月潭甘泉涌,黄龙起铁门开。
德姬指着第八幅图画说道:“阿辉,看来是你输了,夏襄宗留下的那块玉牌果然是李元昊留给他的子孙的。”
辉仔听后辩驳道:“这可不一定。如果咱们眼前这块石碑是夏襄宗所立,那么输的不是我而是邓生。因此,在没有找到夏襄宗留下的宝藏之前,说什么都是白搭。”
德姬听后笑了笑说道:“好吧,算我说不过你。不过我坚信我的判断没有错,夏襄宗的宝藏之地应该不是这里。”
白薇问:“德姬姐,你为什么如此肯定?”
德姬答道:“直觉告诉我,李元昊之所以把雕刻着十二个字的玉牌留给他的后代子孙,其目的就是想让他的后代子孙亲能够眼看到咱们眼前的这块石碑。
“换句话说,李元昊在这里修建如此工程浩大的疑冢并非为了迷惑盗墓者。”
邓猛听后点了点头:“我同意德姬姐的判断。古人修建疑冢的目的是为了隐蔽自己的墓址,防止遭到盗墓者洗劫。
“可李元昊设下连环局一步一步把咱们引到这里,并让咱们亲眼见到咱们眼前的这块石碑,其用意不言自喻。”
辉仔问:“什么用意?”
邓猛答道:“我猜测李元昊这么做的用意就是想让天下人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开国皇帝,他杀舅、杀母、杀妃、杀子以及杀大臣是为了捍卫自己的皇权,巩固自己的帝位。
“众所周知,皇权至高无上。很多帝王在夺取江山后免不了要大开杀戒,尤其是草根出身的帝王。
“比如刘邦、比如朱元璋。就连被曹操赞誉过的孙权到了晚年,不也废了太子孙和,赐死幼子孙霸,逼死陆逊,杀了朱据、陈正、吴安、孙琦等股肱大臣。”
白薇接口道:“不错,即便是英明神武的汉武帝,古代帝王的楷模李世民,当自己的皇权受到威胁时,根本不念亲情、友情,杀妻杀子杀大臣。所以,在皇权面前,亲情和友情根本不算什么。”
辉仔听后笑问:“邓生,那你的意思是说,李元昊在这里树碑立传是想为他自己开脱了?”
邓猛答道:“阿辉,我认为李元昊这么做不是在为自己开脱,为自己辩解,而是用《告天书》的方式记录他称帝以后的心路历程,并让他的后代子孙明白,想要捍卫自己的皇权,绝不能有妇人之仁。
“只可惜夏襄宗没有看到咱们眼前的这块石碑,否则他怎么会被自己的堂侄齐王李遵顼发动政变夺去了皇位,继而不明不白的死去。”
辉仔却不同意邓猛的观点,他摆摆手反驳道:“邓生,你错了,咱们眼前的这块石碑是夏襄宗亲手所立,他怎么会没有见到过这块石碑。
“夏襄宗之所以被自己的堂侄齐王李遵顼发动政变夺去了皇位,是因为他想学汉武帝穷兵黩武,只可惜他没有汉武帝的雄才大略。
“再加上成吉思汗率领的蒙古铁骑所向无敌,夏襄宗如何能避其锋芒,只能在蒙古铁骑兵临城下的危急关头献出自己的女儿请降,这才导致大夏国举国上下民怨沸腾。否则,齐王李遵顼如何能够篡位成功。”
“行了行了。”
白薇见两人谁也不服谁,笑着站出来做和事佬:“我看你们两人是看三国掉泪,替古人担忧。
“要我说有关夏襄宗的话题你们还是不要再深入探讨下去了,因为接下来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很多事?”郑铭宇开口问,“师母,什么事?”
白薇答道:“第一件事就是尽快寻找出路。第二件事就是找到出路后赶紧发掘夏襄宗留下的宝藏,绝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闻听此言,郑铭宇和辉仔立刻扭身离开石碑拔步往楼下走去。
待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邓猛一挥手,把镌刻着李元昊《告天书》的石碑收入纳戒,而后一手挽着白薇,一手搂着德姬紧随其后。
五人走出摇光寺,在巨大无比的岩洞中转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始终没有找到一条可以离开的出路。
又寻找了大约半个小时,辉仔停下脚步嚷嚷道:“他大爷的,不找了,再找下去非活活累死不可。”
邓猛知道再这么毫无目的地寻找下去的确不是良策,提议大家不妨坐下来原地休息,补充一点食物饮水恢复体力后再想办法。
休息的时候,邓猛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和德姬聊起了李元昊。
邓猛觉得,既然那块玉佩是李元昊留给他的后代子孙的,那么李元昊的后代子孙按照他留在玉佩上的线索找到这里并发现了那块石碑后,应该可以安然地离去。
因此邓猛认为,想要找到离开的出路,必须详细了解李元昊的脾气秉性。
关于李元昊,德姬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德姬的言谈中邓猛得知这样一个事实。
李元昊自幼熟读兵书,善于思索、谋划。既然如此,李元昊一定在众人身处的这个岩洞里留下了可以离开这里的线索。
一想到线索,邓猛的脑中灵光一闪,站起身说道:“阿辉,我明白了,那首刻在石鼎底部的七言诗极有可能就是李元昊留下的线索。”说着,他离开众人快步返回摇光寺。
那首刻在石鼎底部的七言诗的前两句邓猛已经解开了,而第三句的指向却在三世佛的莲花台下。
因此,走进大雄宝殿,邓猛一边围着莲花台缓慢移动脚步,一边用手不停地敲击莲花台。
转到三世佛的身后,邓猛发现释迦牟尼佛坐下的莲花台随着他手指的敲击,不断发出阵阵空洞的声响。
邓猛心底一喜,急忙把手电光柱打在释迦牟尼佛坐下的莲花台上。
这时邓猛发现,在莲花台台座距离地面大约一尺高的地方有一条不易察觉的小缝隙。
邓猛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轻插进缝隙,用力一撬。“嘎巴”一声响,莲花台台座上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把手电光柱打进孔洞,邓猛看到有一个环状手柄平躺在莲花台台座里面的地板上。
假如说那首刻在石鼎底部的七言诗的第三句指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环状手柄,那么根据第四句留下的信息,眼前的这个环状手柄不应该是一个环,应该是两个套在一起的环,否则就不能称之为“连环”。
邓猛知道,连环这个词有两种解释,一种是一环套一环而连成串的环。另一种是指互相连续、关联的两件事物。
难道说想要找到离开的出路,还得找到另外一个环状手柄?
想到这里,邓猛又把那首刻在石鼎底部的七言诗仔细回想了一遍。
假如那首七言诗是李元昊留下的离开这里的线索,那么每一句诗应该都有它暗含的深意。换句话说,想要找到另外一个环状手柄,必须从前两句诗入手。
在前两句诗中,第二句“地骨花开六月天”七个字中明显没有方向性的指引,而第一句“北斗七星摇光南”则不同。
不过德姬说过,枸杞花盛开的时候大约在春天的四月到夏天的六月,秋天的九月。而摇光星指向南方应该是在夏季。
然而夏季有三个月,可李元昊为什么不用五月天而用六月天,莫非数字六也另有所指?
这时候郑铭宇和辉仔走到邓猛身边问有没有什么发现。
邓猛指着莲花台里面的那个环状手柄说道:“阿宇、阿辉,这个手柄应该是个机关枢纽,劳烦你俩把莲花台台座上的这个孔洞往大扩一扩,我再去封禅台上瞧一瞧。”
走出大雄宝殿登上封禅台,邓猛围着石鼎走了一圈,却发现石鼎外面的四个面上分别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而冲着大雄宝殿后门的这一面上刻着的北斗七星的摇光星恰巧指向封禅台的地面。
按照上北下南,左东右西的排列规则,摇光星指向封禅台的地面的这一面应该表示的就是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