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弦被他的不要脸给震惊了,随即便闭了闭眼,好好的享受了起来。
说实话的,前世夜暮霭的技术……不怎么样。
不论是亲,吻,摸,抱……都很差,完完全全的新手上路,墨弦第一次强吻他的时候,这丫还天真的以为接吻会撞到鼻子。
后来墨弦就向他身体力行地展示了接吻到底会不会撞到鼻子。
事实证明了,不仅不会撞到,甚至还有一点诡异又迷惑的爽。
一吻毕,墨弦脸颊微红的抬眸看他,带着点不满的道:“你怎么突然亲我?”
“想你。”夜暮霭这次没有再想着那些古怪的规定,他抱住墨弦,认真的说:“我其实真的……特别想你。”
墨弦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了一点茫然,她心说这才没见面多久啊,为什么就突然这么想念了?
“说起来,你怎么过来的?”夜暮霭突然就想起来了这个,他看着墨弦,皱眉道:“你不会是自己过来的吧?”
墨弦讪笑:“哈哈,当然不是,只有一个人的话,我进不来的。”
夜暮霭仔细一想,觉得不对,“你和苏谨一起来的?那他人呢?”
“苏大人有事。”墨弦诚实的说,“他送我过来以后就去找陛下了。”
“……”
夜暮霭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想着如果让墨弦去找自己家师父有没有用。
毕竟他和苏谨勉勉强强算师出同门,他师傅又是个脾气怪的,能不能被徒媳妇请出来可不一定。
“你有事要找他吗?”墨弦和他心有灵犀,看他的模样就猜出来了未尽之语。
夜暮霭想了想,把事情给她说了,末了道:“你如果不想可以不去。”
他说的很简单。
大概就是想让墨弦告诉苏谨,去将他们的师父——准确说是夜暮霭的师父请出山见皇帝一面。
墨弦对此都无语了,“你不想办法出这宫里,反而净想着这些?”
夜暮霭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向她,说:“因为我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突然对我发难……他没有任何先兆。”
“那你当时进宫做什么?”墨弦眉头皱了下,想到了狄明书所说的话,“真是三皇子做的?”
夜暮霭闻言却奇怪道:“什么三皇子?我进宫是因为陛下说有事要叙旧……结果我刚见到他的面,圣旨就下了,说是让我闭门思过。”
思过?
“可是……”墨弦很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困惑道:“为什么我们在宫外得到的消息全都是说你是来和三皇子对峙的?”
——等等!
墨弦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之前忽略的是什么,她一直被这些话误导了一点,导致他们都以为真是三皇子干的!
李寒羽为什么不见苏谨?!
墨弦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李寒羽如今不方便见苏谨。
或者说,有人不让苏谨见李寒羽。
“和李容白对峙?”夜暮霭听着觉得可笑,“我和他有什么需要对质的?是我做什么了?还是他做什么了?”
墨弦表情却凝重起来。
“暮霭,这件事情不对劲。”她道,“你传话的人里可能有叛徒,他在故意引导王府的人去查李容白。”
留在王府的那支顶尖暗卫队不是浪得虚名,一旦宫中出来的消息属实,那么他们就会采取措施,开始行动……这样一来,他们第一步要查的就是到皇子府里去核查。
然而夜暮霭听了她的话,却并没有很是在意。出于对自己的自信,他道:“你说的这个是不可能的,我安插在宫里的人已经在我手下做了几年的事了……不会背叛的。”
墨弦顿了下,道:“那你觉得为什么王府里的人得到的消息和你想传达的不一样?”
夜暮霭沉默不语,他抬手抵住嘴唇,似乎陷入了认真的思考。
一阵穿堂风掠过,扫起了他们的衣角。
两人仿若被这风一吹才回神似的,夜暮霭开口道:“时间到了,你该出宫了。”
墨弦愣了下,抬头望向他:“为何?”
“你擅自入宫本是大忌,是破坏规矩的。”夜暮霭说完就沉默的看着她的脸,他手指微微一动,仿佛是想抬手摸一摸她的脸颊。
但他最终没有动手。
墨弦沉默着,没有说话。
“乖一些,早些回王府去。”夜暮霭笑了下,“记得把我说的话告诉苏谨。”
墨弦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
*
夜色慢慢的深了,金寿宫内,李寒羽身着明黄色的寝衣,一副要睡的模样。
他两鬓已然有些斑白,满头的黑发中也夹杂了些许银丝,脸颊清瘦了些,眉目间好像还停留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任谁看来这也不像是个40多岁的男人。
“陛下。”一只纤弱的手摸上了李寒羽的肩膀,他一扭头,只见自己的淑妃满眼笑意的望着他,又抬起另一只纤纤弱手摸了摸他的眉心:“陛下这是怎么了?为何一直愁眉不展呢?”
李寒羽摸了摸额头,满脸的疲惫,然后望向淑妃,问她:“今日苏谨可有说什么?”
淑妃顿了下,随即摇摇头,柔媚的道:“他怎敢说些什么呢?自然是那样就走了。”
李寒羽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疲惫更甚。
“不过他身旁好像带了一名女扮男装的女娃……”淑妃年少时经常喜欢女扮男装,因此能一眼看出来哪些人是男是女,“看起来挺有灵气的。”
墨弦自己也没想到她都把自己裹成那副德性了,居然还能被这淑妃发现。
带了个女娃?
这倒是让李寒羽有些惊讶了,“你没问问?”
淑妃闻言娇俏的笑了笑,她捂住自己的嘴唇,“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家务事,我又怎的好说呢?”
“他也老大不小的了,你为他筹谋筹谋也不是不可以。”李寒羽笑笑。
淑妃夹带私货的笑道:“臣妾又不是皇后娘娘,哪有那权利呢?自古以来……这些事啊,都是她才有资格管呢。”
李寒羽人精似的怎么可能没听出她的意思,但听出来了也只能装傻的笑:“谁说的非得皇后才能指婚呢,你若是有想要的,大可以直接告诉我。”
自以为能够掌控他人命运的李寒羽很是自大的这样说。
“陛下说笑了。”淑妃一笑,拉着他的手就要躺下来进入今天的正题。
李寒羽却沉浸在了刚才的话题,他想起苏谨,“我觉得白家那姑娘不错,又是个才女,想来苏谨定然会喜欢……爱妃,你说择日让他们见个面好不好?”
淑妃脸色一僵,随即说道:“苏谨当年乃是状元郎,这白家小姐又是才女……听起来蛮是般配,见一面也未尝不可。”
在她的想象里,才子佳人是最为般配的。
李寒羽觉得可以,于是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柔和的说道:“那就麻烦你了……他老大不小的了,确实需要个贴心人伴着他左右。”
淑妃点了点头,答应了安排此事。
李寒羽脸上带着万年不变的笑意,心里却想到另一个地方……这白家是他的人,如果苏谨和白家小姐看对眼了,那他就不用再担心夜暮霭和他联手。
夜暮霭成了孤岛后,就能在一次战役里安排人将他杀了……
任他的手下再厉害也没用。
毕竟主子已经死了,他们也只能再拥护新主。
李寒羽眼神冷漠的盘算着,怪就怪这战神的名气已经传的太大太远了……
功高震主,夜暮霭既然不懂得收敛,那就活该被风摧之。
而此时一座小山的山体深处,一座临时落成的小宅密室里。
寒冰床旁,跪着一个男人。
这人一身祭祀罗裙,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正是夏驳。
冰床上则躺着眼眸紧闭,脸色青白的泽林南。
“……师尊。”夏驳对他说,“我替你铲除夜暮霭,你会原谅我做的事吗?”
泽林南因为这副身体的缘故,只能躺在寒冰床上睡觉,以保持身体里那所谓的、因为禁咒导致的血脉活动。
“——不会。”泽林南嗓音沙哑的开了口,眼眸却依然紧闭着。
夏驳手指顿了顿,克制下了自己心里因为他这句话生出来的暴戾,转而认真道:“我已经让人散布谣言了……他们如今的皇上很快就会对夜暮霭出手……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说到最后竟然有些柔软的意味,仿佛是在哄着泽林南。
泽林南被他这句话恶心到了,他扭过头,没说话,也没睁开眼,仿佛是不想看见他。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说话。
“你复活我就是为了折辱于我的吗?”泽林南忽而开口说话,他看向夏驳,眼神里有着无声的质问。
夏驳闻言整个人都顿住了,他脸色迷茫,有些困扰的:“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你不应该死在墨弦手上。”
泽林南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师尊,你已经是我的执念了,就别想着逃了……也别再想着墨弦。”
夏驳这样说。
“你这样没有意义。”泽林南叹息,他道:“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夏驳却有些魔怔似的,他想:没有意义又怎么样呢,只要他杀了夜暮霭,那泽林南一定会原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