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慧帝自然没有错过花青知如同调色盘一样的脸色,一双眼睛里透着光,笑容温和地花长歌说话。
“你师从何人?”
花长歌一脸真诚:“回皇上话,臣女自学成才。”
康慧帝:“……”
花青知:“……”
“据朕所知,你才十六。小小年纪,医术竟然胜过言珖?”
显然,康慧帝不信她的话,再看她的时候,自然带了一股威压。
花长歌神色不变,从容应对。
“皇上,并非是臣女的医术胜过言太医,而是言太医心有所顾,自然不敢动手。”
望着康慧帝,花长歌跟着坦白。
“臣女也并非懂医术,不过是因为这十六年来过得太过精彩,对于治疗这种伤比较熟练,所以才敢为白院判取箭罢了。”
康慧帝看向花青知,花青知被气的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
他敢肯定,这绝对不是他亲生的!
亲生的能这么将亲爹往火坑里推?
狠狠磨着后压槽,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花长歌既然会在御前揭他这个当爹的短。
看到花青知额头突突跳起的青筋,心情非常不好的康慧帝,发现心里莫名地舒坦起来。
看!
比起他这个父亲来,花青知这个当爹的远远不如他。
即便是叛逆如同姬无心,从小到大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变成现在这样,也不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不好,而是南疆噬情蛊的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没有比对也没有欣慰。
“花长歌,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花长歌点头,依然面带笑容,嗓音轻软好听。
“自然明白,臣女只是本着一颗赤诚之心回答皇上的话,即便父亲在前,也不敢有半分欺瞒。”
花青知:“……”
见过踩着自己的父亲的脸拍马屁的吗?
看,就在这里!
花青知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自大齐开国至今,花长歌如此当场打脸亲爹的,绝对史无前例。
康慧帝却被花长歌的坦诚逗乐了。
不知为什么,花青知的脸色越难看,他的心情就越好。
略微沉吟,康慧帝望着一脸真诚的花长歌。
“花长歌,你可知道你刚才的话,意味着什么?”
花青知看向花长歌透着怒火的眼神,忽然变得讽刺起来。
是啊!
告御状又怎样?
一个女子,背后若是被了家族的扶持和依靠,将来在婆家势必被看不起,自然举步维艰。
更别提,花长歌还被成王给了一纸休书。
这辈子除了嫁山野村夫,就是缴了头发出家当姑子的命。
即便是嫁给山野村夫,花长歌身体娇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相府不给撑腰,不用三五年就会磋磨死。
哪怕气质变了,果然还是没脑子的东西。
就如同和成王的婚事一样,她一个琴棋书画样样拿不出手的嫡长女,又怎样比得上早早才名远扬的嫡次女花芮芯。
至于他被踹一脚的事,虽然能用孝道压死花长歌,可到底也是他丢人,不提也罢。
“回皇上话,臣女明白,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女虽是花相的女儿,更是皇上您的子民!”
有花芮芯在,她花长歌绝对是被遗弃的那个。
既如此,不如选择一个更有利的靠山。
“哈哈哈……”康慧帝朗声大笑,心情更加舒畅:“好一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花长歌,若是人人都有你这样的觉悟,朕的大齐,何愁江山万载!”
话锋一转,康慧帝看花青知的眼神尤其锋利。
“尤其是朕的臣子,花相,你说是不是?”
花长歌绝对是用来坑爹的!
心绪复杂,花青知无比谦和:“是!微臣自当为我大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康慧帝淡淡嗯了声,挥了挥手:“退下吧!”
花青知:“……”
他来是为了将不孝女花长歌的尸体带回相府的!
“皇上,臣女长歌”
康慧帝皱眉:“长岭尚未脱离危险,花长歌暂住承光殿照看!”
花青知震惊不已,知道康慧帝已没什么耐心,不敢多问半点,惶恐点头,忙着退了出去。
——
相府,花青知回府后,连摔了三个茶碗。
一众女眷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触霉头,被迁怒。
“花长歌,好一个花长歌!”
事情闹得很大,府里人自然都知道老爷为什么生气。
连氏上前,柔声宽慰:“老爷,想来长歌现在也后悔着呢。”
伤了天家颜面,进后宫又怎会活着出来?敢对亲爹动手,孝字压下来,花长歌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旁的先不说,哪怕皇上太后放过她,冯贵妃和成王能放过她?
“后悔?”
一想到今天他今天和花长歌在康慧帝跟前时的模样,花青知更喉头一梗,气血翻涌。
“滚,都给我滚!”
三个姨娘窃喜,连氏脸都黑了。
花芮芯看着,心头诧异,莲步轻移到了花青知跟前,柔声细语。
“爹,可是大姐姐出了什么事?”
一想到花青知那番话,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这个当爹的,被康慧帝拧出来敲打,简直不要太丢人。
“蕊儿,你姐姐以前在府中,每天都做什么?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他根本不信花长歌的鬼话!
花芮芯愣了愣,一脸茫然。
“爹,您在说什么?大姐姐会医术?”
看到父亲点头,花芮芯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大姐姐自幼身体孱弱,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医术?”
所以花青知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可怖。
如果说,其实之前的十多年,花长歌给他们看的就是一个表象呢?
十六岁的少女,那得是有多深的城府。
“爹,怎么了?”
成王府前的事情,人尽皆知。
宫里的事情,相府的人就是想要打探也有心无力。
花青知沉着脸,瞳孔幽暗:“我们怕是都被她耍了!白长岭中箭昏迷,皇上将她留在承光殿给其治伤。”
相府众人:“……”
怕不是天方夜谭吧!
就那么个病秧子,小时候差点儿病死好几次。
就是今天忽然大爆发,连老爷都敢踹。
花芮芯摇头:“爹,不可能,大姐姐自幼身体不好,我们当妹妹的也是隔三差五过去探望她,不可能会医术。”
除非,那个花长歌是假的!
花青知被自己的想象震的不轻,转身看向连氏。
“夫人,花长歌何时出过府?”
连氏想都不用想:“从未。”
从未……更可怕。
花青知伸手捏了捏眉心,心思更重。
“她院子里的奴才呢,都带过来。”
莫说连氏了,就是其余三个姨娘,心底多少有些慌。
嫡出大小姐不受宠,府里所有人知道。
别说庶子庶女踩在她头上,就是她们这些主子身边的奴才,都不将花长歌看在眼中。
所以这些年来,花长歌是在她们心照不宣的“照顾”下长大的。
院子里的那些奴才,常兰留的人早就被她们各种办法弄走或者弄死,现在的人,可都是她们的。
而这些,花青知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