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会有人能真正保护另一个人一辈子呢,还是她这种名声尽失的女子。
这时代对男子有多宽容,对女子就有多苛刻。
敛去笑容,花长歌神色冰冷:“言太医,你冲动了。”
骤然触及到花长歌冰冷的容颜,言珖猛地惊醒。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面色青红交加。
“长……花大小姐,我……我没有轻薄你的意思,我”
言珖的话没说完,花长歌侧过头,苍白的脸看向门口,眼神冰冷锐利,如同深夜里寂静丛林中的野兽。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言珖心头咯噔一下,又是懊恼又是羞愧。
唯一庆幸的是刚才花长歌没有应下他的话,否则被人撞见,还不说他们私相授受。
尤其是这个关头,言珖抬手,照着自己的脸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没响,手腕却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抓住,言珖的脸颊刷地一下红了,连忙收手,花长歌恰好在这时松开。
“言太医,我知你是一番好意,心领了。”
言珖神色尴尬,为自己的莽撞,险些害的花长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对不起!”
花长歌没看他,而是望着门口。
“没事儿,我俩从小相识,若是你我有情,凭着你神武大将军府嫡子的身份,又怎么会有太后为我和成王赐婚一事?”
言珖更加难受,脑中闪过花长歌刚才的笑容,还有那双黑亮明澈的眼睛,格外难受。
他知道花长歌说的是事实,说出来也是为了解释给门口的人听。
“之前无情,未必现在无意,言太医,你说是不是?”
这声音,很熟悉。
言珖猛地抬头,当看清了背着光,缓步而来,一步一步像是踏在他心脏上的姬无心时,俊脸一抽,快速起身挡在花长歌跟前。
“言珖见过王爷!”
原主对来的人没有任何印象,花长歌只好跟着行礼,喊了一声王爷。
姬无心慵懒地笑了下,一身深紫色的锦绣长袍,上面绣着繁杂的云锦图案,用银丝勾边,看起来华贵惊艳。
即便是这样的华丽的衣服,却不及他容颜十分之一。
高挺的鼻梁,浅薄的唇,细长的丹凤眼,略微上扬的眼尾,不管是从哪里看,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的邪气。
言珖恨不能时间倒流,他为什么要控制不住心思,居然一时情迷意乱,冲花长歌诉衷情。
东洲王!
居然被东洲王听了个正着!
东洲王是谁?
康慧帝原配发妻闲宁皇后嫡子,也是唯一的孩子,自幼聪慧过人,三岁能识字,七岁诵诗书,十岁上战场。
康慧帝二十八年,年仅十二的姬无心,随着东征大军出战两年后,在东洲华莱府与东部岳银国开战,以五万对十二万,以少胜多成就东洲华莱之战,一战成名。
据说当时华莱府伏尸百万,血流成河,鲜血染红了整个东洲江,年仅十二的主将姬无心,在战场上写下了“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城头铁鼓声犹振,匣里金刀血未干。”的诗句。
康慧帝收到捷报大喜,姬无心尚未班师回朝,就已经下旨,册封不过十二岁的三皇子姬无心为东洲王。
圣旨一下,轰动这个京城,东洲王一时风头无两。
谁也没想到,姬无心会在回京的路上,忽然被人偷袭,种下了南疆独有的噬情蛊,从此无女不欢。
满朝文武大臣原本还沉浸在康慧帝为东洲王摆的接风庆功宴生,没想到东洲王尚未回京,就发生那样的事。
原本以为传闻有假,没想到一向非常守时的东洲王,在圣旨下达后的半年后才缓缓归京。
作为同辈人,少年成名的东洲王姬无心自然是言珖心中的向往,没想到东洲王归京那日,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彻底粉碎了一个少年纯净的心。
他以为会看到意气风发的东洲王,骑着汗血宝马,手持白玉银枪,穿着一身戎装踏马而来。
结果呢?
距离城门尚有一段路,远远地就能从风中闻到女子的脂粉味儿。
不难闻,但更让人难以接受。
十六名千娇百媚的少女手持花篮开道,后面的十二名家将抬着的大红奢华大轿,哪怕是到了千万百姓夹道相迎的京城朱雀街,居然还能听到轿中传来的靡靡之声。
伤风败俗,戳瞎天眼,不过如此。
内阁首辅张阁老不信,颤抖着手拉开了大轿分翡翠制成的珠帘,一时间白花花纠缠的男女落入世人眼中,张阁老气的当场中风,时至今日,双脚依然不能行走,早早辞官。
曾经有多期待,那时候就有多无法接受。
不仅张阁老如此,闲宁皇后娘家忠义侯府也难以相信,之后广清名医为姬无心医治,依然无果。
到了现在,世人提及东洲王,想到不是当年他少年成名时的东洲华莱府之战,而是他无女不欢,夜夜眠花宿柳的风流韵事。
康慧帝二十六年正月,闲宁皇后薨逝,同年五月,姬无心随东征大军出征,满朝文武以为,这是一次历练,等到中宫嫡子历练归来,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东宫太子。
哪里知道,两年时间,成就了少年东洲王,一次南疆巫蛊,也毁掉了满朝文武期待的大齐储君。
康慧帝三十二年,东洲王姬无心连续四年眠花宿柳,即便是回到王府也是在后院和千娇百媚的侍妾胡闹,康慧帝彻底死心,册封原玉贵妃,后因闲宁皇后薨逝扶正的嘉靖皇后诞下的四皇子姬幽云为东宫太子。
康慧帝膝下子嗣众多,至今两任皇后,膝下皆只有一子,相差不到半岁。刚册封四皇子为太子时,满朝文武以为东洲王绝对不会同意,毕竟论身份,他才是康慧帝原配皇后所出,又有军功在身。
比起长在京城,从未踏出过国门的姬幽云来说,实在优秀太多。
可因其四年不曾解掉噬情蛊,大齐的未来储君自然不能是一个荒淫好色之徒,大臣们默默等着东洲王反扑。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东洲王依然沉浸在女色之中,毫无进取之心,甚至越陷越深,据说时常出入烟花之地,白日宣淫也是常态。
康慧帝怒其不争,大失所望。
最后大手一挥,表示爱咋咋地,反正大齐的未来储君不是他,一个好色的闲散王爷,自然养得起。
一想到东洲王的好色噬情蛊,言珖恨不能让花长歌就地消失。
从来不知道花长歌如此好看,今时今日,若是被东洲王看到,就凭着东洲王那性子,能放过她?
“挡着做什么?本王想要的女人,你以为你区区一个言太医,能挡得住?”
咯噔一声,言珖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