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循看着柳带烟难受的眼角都掉泪了，心疼的说：“那就没办法？让我看着她疼？手术完，他们总得有止疼的措施吧？”
“有啊，那不是还没上班么。等大夫上班了，他说什么了，你才能照章办呗。”
周循不信邪，去了器械室叫值班护士，跟她说了柳带烟的情况，护士跟着看了看表示她也没办法。“病人一天两次手术，要是不痛才是大问题了。她心脏不好，用药太多了，会有一定的副作用。所以，我们不建议给病人用太多的药。”
柳带烟是在周循还没回来的时候醒过来的，她眼睛迷蒙了好大会，才看清屋子。她还在病房里，扭过脸，看到窗子离自己很远，柳带烟怔了。她不是靠窗住么？
挨边病床上的小女孩张开眼看到柳带烟呆了呆，然后她咧开嘴冲着柳带烟笑了笑，“姐姐，你醒了？”
柳带烟勉强的回笑，点了一下头。嘴微张微合，干裂的难受。身上也酸痛，阵疼。小女孩抬脸看到周循推门，脆生生的叫：“哥哥，姐姐醒啦。”
周循愣，看了看小女孩，又顺着她的眼睛看到一号病床，才知道是和自己说话。他疾走两步到了窗前，看到柳带烟虚弱的张着眼，他鼻子一酸，差点绷不住红了眼。他紧抓着柳带烟的手，放在嘴边，说不出话。
柳带烟心缩了缩，微微疼，她生气的力气都积攒不起，只能倦倦的耷着眼皮。
周循俯身用头顶着她的头，呼吸打在他的脸上，哑声说，“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么让人担心？”他紧抓着她的手，好似如此她就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和复杂。
柳带烟把脸撇开，眼里蓄满了水汽，她想到了被拿掉的孩子，她就不想面对周循。孩子拿掉后，柳带烟就被铺天盖地的悔和恨，疼和痛包围着。
周循感受着柳带烟不停颤动的唇，她说了几次后，周循才听出来，她不段重复的是两个字：孩子。孩子......
他将脸埋在她肩窝，一阵滚烫滴落在她脖子里，柳带烟轻颤着身子，睁着眼睛泪湿两行。
“兜兜，疼吗？”
这话如针锥扎上了心口，恨，恨不起，爱，又无力。她以为他会说对不起，她会因此恨。她以为他会质问，她便痛悔崩溃。可他却说了，痛吗？
痛吗？柳带烟心尖卷着这句举轻若重的话，霎时间，委屈万万千千。
“兜兜，大姐骂我了，你不骂我吗？”
大姐。柳带烟想到大姐周规的期盼，羞愤的无颜以对。大姐盼孩子盼的那么心切，可是她却把孩子给舍弃，割杀掉了。她可以有勇气恨周循，却没有勇气对见大姐。
“兜兜，我说我和于飞没什么，你会信我吗？”
不能再去信了。和卫文琢分开的时候，她就跟舒舒说，我以后都可能再也不会这么去信一个人了。她以为她能做到再相信，可她发觉面对着种种闹剧她根本就相信不了谁。
她连自己都没法信了，还能信谁？
事情已经如此，将会更不如此，有没有什么，还重要么？
“兜兜，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疼？”
在于飞说了那种话之后，你要我如何告诉你？你疼，我也疼。
“兜兜......兜兜......”
周规五点不到就穿了起来，她跟她老公说：“我睡不着，我也不等你送我了。我起来到站里坐车去许都，你在家看着点他们俩，你要是出去了最好把他俩带身边。有什么事我再跟你打电话。”
她老公却怕周规火爆子脾气上来，真给把周循揍一顿，那就更乱套了。就跟她说：“周规，在这种尴尬的点，你去了看着带烟，你问她，还不净勾她伤心掉泪。问你弟弟，我怕你没问完，脾气一来又招呼上了。你还是带彬彬或杉杉他们俩不管谁去一个吧。有孩子在，也好协调你们。”
“行了，我知道了。我叫彬彬跟我一起去，你在家看好杉杉，别又带她吃肯德基，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少吃这些，就是不听。我不跟你说了，走了。”
“\(^o^)/~我今天绝对不带杉杉吃餐厅，我亲自买菜给杉杉做着吃，这你总放心了吧？别忘了啊，有事给我电话！”
周规拉着没睡醒的儿子彬彬，一块去了许都。一个小时到站后，周规嫌公交太慢，直接打的到的市三院，在医院门口给儿子买早点的时候，周规跟他说：“彬彬，我跟你说啊，等会儿上去了，见着你舅妈要多说话，逗她笑，知道吗？不许缠着你舅舅！”
“知道啦，老妈！这一路上，你都说了多少遍了？茧子都出来了！有你这么念的功夫，我也见着我舅妈和我舅舅了。”
周规拍着儿子的头，笑骂，“还嫌弃起老娘了！赶紧的，帮着拿东西！”
“诶，我滴妈也，你光让我拿，你问没问我舅，他们在哪个病房啊？”
周规一想，戳着自己的头，“哎哟，周循跟我说的时候，我还记着，现在咋想不起来了？我就记得心内科三楼，哪屋还真忘了！走走，咱先往里走，我再打电话问问你舅。”
周规在住院部的楼下扫了扫停的车子，白色的警车特显眼，打电话问：“周循，我跟彬彬到了，就在楼下，我看到你的车了。你们在哪个病房？”
“二楼2017心内科，进大厅向西走。姐，你等着，我下去接你们。”
“不用不用！你不用下来，我们自个上去就行。你还是守着带烟别走开，也好在她有啥需要了你第一个知道。不跟你说了，我挂了啊。”
周循说着电话的时候，手里拿着纸一点一点轻轻的给柳带烟擦泪，眼望着柳带烟紧张的样子，周循忍不住心酸。带烟对着大姐就能情绪丰富，对着他却什么都欠奉。他们还真是别扭的存在和结合。
大姐挂了电话后，周循对柳带烟说，“大姐和彬彬来看你了，兜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又不知道该跟谁说，就把电话打给了大姐。兜兜，我......我去门口看看大姐和彬彬上来没，你别哭了，对你眼睛不好。”
柳带烟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心酸，合了眼。周循看得难受，起身出门在门口立着，他揉了揉苦涩的眉心眼皮。涩又磨，说不出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