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笙现在因为曼珠沙华的关系,灵魂已经与身体完全融合了,却也正因如此,他的灵魂变得更诱人了,这对那些修炼邪术之人以及妖魔鬼怪产生了极致的诱惑。
人为利而往,顾笙身上的云玉也是个好东西,端木一和萧与不认识,但他们请来的道士却认识,他已经舍弃了一块小的了,断然不会再舍弃那块大的。
南景深知这一点,所以这次绝对不会追错,只是这道士有两下子,南景还没追到,那道士便在设了屏障,掩盖住了云玉的气息,以至于段意追到一半便再也查不出那块云玉的气息了。
南景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脸色铁青,若是被他抓到了,他定叫他们上至九霄,下之碧落,永世为牲。
当然,这也只能是想想,南景现在不过凡人一个,并无如此大的权利,不过用凡人的方法折磨他们还是可以的。
顾笙醒来时,头疼欲裂,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睡了很久似的。一睁眼便发现自己的四肢被绑在木桩上,而木桩则被结结实实地钉在地上,在他身边好像还画着什么奇怪的符文。可纵使顾笙看不懂这奇怪的符文却也懂得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端木一立在符文之外的不远处,面无表情,看不懂他在想什么,至于萧与在与他站在一处,嘴角噙着的笑尽是得意之色。
顾笙就是再傻也明白自己这是上当了,端木一这哪是想见顾北?这分明就是算计好了来对付他的。
那道士穿着道袍,看着顾笙的眼神像是狼看到了羊,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一般,叫顾笙打了个寒战。
端木一究竟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人?浑身冒着邪性,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道士。
也不知道这三人究竟是谁算计了谁。
那道士摆了个台子,手舞足蹈的,嘴里也不知道念了个什么东西,因为声音太小,顾笙只听到嗡嗡的声音,再加上这林子的风声又大,顾笙便更听不清了。
不过最后一句顾笙倒是听清了:“妖孽,还不快现出原形?”
顾笙眉头一拧,刚想说“什么鬼”,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了,顾笙一脸惊恐地再尝试了几次,最后悲催地发现自己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这是担心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扰乱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才让他闭嘴的吗?
顾笙奋力挣扎,却是徒劳无功,这老道士又不知道念了什么,顾笙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火灼烧了一般,而他周围的符文也开始燃烧起来。
这热度来自灵魂深处,不断撕扯着他的灵魂,而他的身体却安然无恙。
越来越热,越来越热,顾笙却连喊也喊不出,灵魂的撕裂感也越来越强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以端木一的角落却看不到道士眼里的寒光以及藏着贪意的唇角。
端木一看着顾笙疼得面容扭曲,虽然知道这壳子里的灵魂并不是顾北,但他却是忍不住地心疼,或许是因为他顶着顾北的脸的缘故。
“端木,等道长将妖孽从顾北的身体里赶出去,再用招魂术就能将顾北的魂魄召回来,这样你的顾北就能复活了。”
萧与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可端木一却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
萧与却也不觉得尴尬,他看向被钉在地上痛不欲生的顾笙,薄唇微微上扬,左右顾北都要消失了,他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了。
人啊,想要的就应该自己努力去争取,这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只要顾北这个障碍不在了,那么端木一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就算端木一不喜欢他也没关系,只要他身边没有别人,那么他迟早会看到他的好。
类似于畸形的爱已经让他分不清这是执念还是爱了。
灵魂深处来自火的洗礼,顾笙好歹也是在冥界待过的人,如果这还看不懂他的动机就白在冥界待了。
这臭道士是想将他的灵魂当作丹药炼了。
以活人的灵魂炼丹不管在仙界还是在冥界,亦或者在人界都是大忌,是要下阿鼻地狱的,这臭道士是不想活了吗?
顾笙又惊又恐,却全无反抗的能力,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那道强烈的撕裂感叫人喘不过气来。
顾笙大口呼吸着,用力挣扎,只要从这木桩上挣脱开来他就有救了,只要从这木桩上挣脱下来这道士的术法就会被打破,他们的计划也就功亏一篑了。
没有人不想活着,特别是顾笙,明天就是他与南景的婚礼啊,他们等了三千年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他不能放弃也不肯放弃。
顾笙咬紧牙关,默念着前世学过的咒语,将他所知道的咒语全念了一遍,虽然他现在没有法术,但不搏一搏怎么知道输赢呢?
但非常幸运,顾笙竟然念对了一道,那是在冥界的时候,南景为了留住他,设计他学的安魂咒。
这咒语顾笙虽然没有法力,念着却也有效,叫他灵魂深处的灼热感消解了不少。
老道士眉头一拧,眸中划过一抹狠厉,拂尘一甩,瞬间变换了咒语,却叫顾笙觉得更难受了。
如果说先前只是撕裂燥热,那么现在便是实打实地烧起来了,还是将他的灵魂挤压揉捏放在火中炙烤。
此种感觉,与冥界的油锅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顾笙惨叫一声,能说话了,却是疼得只能惨叫了。
老道士手中的掌印不断变换,每变换一次,顾笙便感觉自己更难受一分,先前还能挣扎,此刻却是连动的力气也没有了。
山中鸟兽听到他的惨叫声无不为之战栗,仿若能从那惨叫声中感知他的痛苦。
绝望,顾笙从没有这么绝望过,他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眼前一片模糊,上看不见斜阳,下看不清石砾,一睁眼便是头晕目眩。
顾笙的惨叫惊颤了整片山林,自然也惊动了在附近寻找他的南景。
南景听到声音,目光一沉,捏碎了手里的云玉戒指,戒指的碎片扎进骨血里,瞬间化了进去。
这云玉曾今本就是他,如今与他骨血相容,他便能使用云玉里的法力,因为就是恢复曾今法力的一小部分。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已经非常足够了。
他捏碎的是他自己那枚,顾笙的那枚依旧被他好好地收在口袋里。
南景来不及感受失而复得的法力,还没等段意反应过来,他便已经不见了。段意和黑白无常赶紧追上。
顾笙的惨叫声还在不断传来,听起来十分痛苦,看来是真出事了。
段意认识南景的时间并不长,却是非常了解南景对顾笙的情谊,他已经等了三千年了,好不容易将人等来了,甚至于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可如果这个节骨眼人没了,段意不敢想象南景会变成什么样。
虽然不敢想象,但他大致也猜到了。
如果顾笙真的没了,那南景应该会疯掉吧?
顾笙的魂魄被从顾北的身体里提取出来,不断压缩,扭曲变形,最后拧成了豆大颗的小药丸。
惨叫停止,顾笙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道士朝收了法术,朝药丸勾了勾手指,药丸便主动飞到他手中。
道士捏着药丸,慢慢地欣赏了一番,忽而哈哈大笑起来,似疯似魔。
端木一却管不得那么多,快步跑到顾北的尸体边,将他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小北,小北,你醒醒,小北!”
然而他怀里的顾北毫无反应,端木一又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毫无呼吸。
端木一目光锐利地看向道士,厉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还没醒过来?你不是说过把顾笙赶出去之后他就会醒过来的吗?”
道士放下手里的药丸,薄唇勾起一抹冷笑:“他没有告诉你吗?是他让我不要复活你的心上人的,只要把你心上人身体里的东西赶出去就可以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萧与没想到他会反水,连忙解释:“你别胡说,明明是你自己动了手脚,怎么能怪在我头上?”
端木一眸光微沉,如果这时候他还看不懂这是怎么回事,那他就不是端木一了。
“我给你双倍的价钱,帮我复活他。”
“请恕贫道无能为力,他已经死了很久了,魂魄早就去投胎了,贫道可没那个本事到阎王手里抢人。”
端木一目光黑沉,双拳紧握,“所以说你们一开始就是骗我的?”
萧与连忙道:“不是!”
而道士却慢悠悠地道:“就是骗你的。我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你们的钱,而是你们口中的妖怪,只是因为他被保护的太好了让我无从下手,正好撞上两个大傻子,助贫道顺利拿到了他的魂魄,你们说贫道该如何感谢你们呢?”
“你……”
端木一还没来得及发泄自己的怒火,便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不仅不能说话,还不能动了,连萧与也是如此。
道士缓步行至萧与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薄唇微扬,笑得叫人不寒而栗:“你的魂魄很邪恶,对我来说是最补的了,就先拿你开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