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不由自主紧紧握着杯身,太过用力,手背的针孔慢慢渗出血迹。
裴宴苏一下子就看到了,起身找了个新的干净的敷料,帮她消毒换上。
他坐在床边,低垂着眉眼,动作格外耐心细致。
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棠欢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心下一阵恍然。
反应过来时,已经脱口而出:“裴宴苏,你为什么喜欢林微禾?”
喜欢吗?
或许从前是喜欢的吧,只是五年的时间实在太长,长到太容易就忘掉对一个人的感觉了。
他将垃圾丢进垃圾桶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微禾在我这里,确实是不一样的。”
棠欢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
心脏像被塞满了铅一样重。
“我爸走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过的都挺不好的。”
裴氏是个大家族,家主去世,总有人虎视眈眈,想要上位。
他和母亲便沦为了权力的牺牲品。
他看似随意地提起,“后来高中时,微禾写了很多信给我,在那里面,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
她会分享很多好玩的事,虽然有些真的很幼稚,但让长期在阴霾深处的他探到了一丝阳光。
棠欢手指微颤,艰难地说:“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信……不是林微禾写的?”
裴宴苏眼底的诧异转瞬即逝,然后笑了:“除了她,还会是谁?”
他像是在告诉她这个想法有多天方夜谭:“我对比过微禾的字迹,一模一样。何况,棠秘书,我不会认错的。”
是啊,身为裴氏集团的总裁,裴家大少爷,怎么会相信自己认错了人呢?
她何必自取其辱。
棠欢抿了抿唇,没有再出声。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裴宴苏忽然漫不经心地说:“我爸去世的事,你听说过吗?”
棠欢愣了一下,摇头:“当年参加完裴叔叔的葬礼后,我发了场高烧,很多东西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慈眉善目的裴叔叔老会哄着她玩儿。
还记得,后来她追问过裴叔叔的死因,父亲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
裴宴苏在沙发上坐下来,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勾了勾唇:“他是因为刹车失灵,出了车祸走的。”
“我爸出事那天,本该是在公司参加一个重要会议的。可他没和任何人说,私自改了行程,还在从郊外回来的路上发生了意外。你不觉得这很古怪吗,棠秘书?”
棠欢的后背不寒而栗,手指下意识拽紧了被子。
“而且,他开的那辆车前几天刚送去保养过,刹车怎么会突然失灵呢?”
裴宴苏的声线低沉,透着股令人窒息的森冷。
她心下一惊:“你的意思是,可能不是意外?”
裴宴苏耐人寻味的眼神直勾勾望着她。
强烈的压迫感让她控制不住地想后退,但她半坐在病床上,后背已经倚靠在了墙壁。
那双狭长的眸子深处夹杂着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让她没由来的感到有些恐惧。
好半晌,他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耸了耸肩:“没有证据的事,谁知道呢。”
凝固的气氛在一瞬间瓦解,好似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棠欢深呼吸着。
这是第一次听他提起这回事。
以裴宴苏的性子,如果裴叔叔的车祸真的不是意外,即便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嫌疑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