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林微禾仍有些不安。
一直等到下班也没什么消息传来,她才真的相信那人把事情都处理好了。
她想要的是宴苏,至于他想要什么……她一点也不关心。
美术馆正式转让是在后天,她得好好准备才行。
——
棠欢反反复复地看那些监控视频,还是没能找到什么证据。
就连程七七也劝她:“欢欢姐,既然没什么损失的话,就别费这么多力气了,算了吧。”
洪诺脑袋瓜子转的慢,想了好一会儿才猜到说的是什么事,连忙附和道:“对对,我们都是打工的,只要不被追究什么责任就好啦。欢欢姐,你就别计较这么多了。”
而且说实话,她真怕棠欢旧事重提,把责任撇清了,嫌疑又落回她的头上了。
像现在这样,什么事都没有,不是挺好的吗?
棠欢没吭声。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在某方面的固执有些可笑,明明只有她自己在意,其他人根本无所谓。
难言的无力感遍布全身。
她告诉自己。
算了吧。
就像她们说的那样。
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最近这段时间,裴晏苏很少在家里吃晚饭。
张姨每天说的话越来越少,只埋头做自己的事,整个人愈发的沧桑憔悴。
好几次她喊住棠欢,却在棠欢回头时,又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棠欢不是没想过给她放几天假,好好调养身体,结果都被她强烈拒绝了,摇着头说没事。
吃过晚饭,休息了一会儿,棠欢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出来时,张姨已经收拾完走了,家里一下子变得格外安静。
她拿出买好的笔墨纸砚,铺展在书桌上,对照着郑老推荐的篆隶字帖,开始练习右手的基本功。
卧室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推开。
裴晏苏脱了黑色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抬眼望去。
女人穿着白色的睡裙,手握着毛笔,神情专注又认真,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后背,露出的小腿光滑白皙。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这样放松自然的她了。
连嘴角都情不自禁噬着弧度。
熟悉的气息一点点靠近。
棠欢后背紧绷,似有所觉地回过头,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凭心而论,比起刚刚,裴晏苏不喜欢她现在这幅模样。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她面对他的时候,无形之中多了两分警备。
交易期间,他自认,应该没怎么亏待过棠秘书才对。
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
他眯了眯眼,先是看向女人这张漂亮的脸蛋,视线又慢慢转向她面前的宣纸,意外地挑起眉梢,“怎么突然练起书法来了?”
棠欢下意识地侧过身,试图挡住他的目光,搪塞过去:“写着玩儿的。”
她不确定,裴晏苏如果知道郑老收她为徒会是什么反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她迟早要离开,没必要像从前那样,什么都和他报备。
“是么。”
裴晏苏往前走了一步,垂下眼眸,“我看看。”
棠欢完全来不及拒绝。
“挺不错。”他端详了一会儿,勾起唇边,“看不出来,棠秘书还有这样的才艺。”
棠欢收起笔墨,扯了扯嘴角,“小时候学过,算不上什么才艺。”
裴晏苏不喜欢她如今的疏离和客套,冷冷斜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你的字,倒是和微禾写的有几分相似。”
棠欢的手一顿。
他又说:“不过细看还是有些不同的,她的字要更流畅一些。”
棠欢低头看了看略略发抖的左手,声音不觉哑了几分:“裴总很了解林微禾的书写习惯?”
“嗯。”裴晏苏没有否认,却也没再说更多。
这时,棠欢的手肘不小心碰到木筒,里面干净的毛笔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她反射性去抓。
裴晏苏快她一步,大手一捞,将毛笔稳稳抓在手里。
他本就在她身侧,此刻伸长了手臂绕到她前方去,看起来像是将她圈在了怀里一般。
他没动,顺势将毛笔塞进她手里。
棠欢轻轻握了握,转过身,鼻尖刚好蹭到他的衬衣。
她没后退,微昂起脑袋,卷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她按耐不住心思,涩然开口。
“裴总,你说,会不会,是林微禾的字迹,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