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30日,晚上8点。
安全屋的情报室里,六人围坐在通讯设备前。陆琛调整好加密参数,屏幕上显示“连接建立中”的字样。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作响,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记住,”陆琛最后一次叮嘱,“我们的线人代号‘山鹰’,真名杨帆。他会提供云南基地的情报,但通话时间必须控制在五分钟内,否则可能被追踪。”
屏幕闪烁,连接成功。一个黝黑精瘦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简陋的木屋。他看起来紧张,时不时瞥向窗外。
“陆先生。”杨帆压低声音,“时间不多,他们最近加强了边境巡逻。”
“直接说重点。”陆琛道,“云南基地的详细情况。”
杨帆快速操作电脑,传过来几张照片和建筑图纸:“基地建在哀牢山深处,名义上是‘稀有植物保护站’,实际占地面积约五平方公里。外围有三米高的电网,每隔五十米有摄像头和运动传感器。内部建筑分三区:A区是行政和生活区,B区是实验室,C区最神秘,入口需要虹膜和DNA双重认证,我从未进去过。”
“种子核心可能在C区?”李菲婷问。
“很可能。”杨帆点头,“但更麻烦的是,上个月有一批新设备运进去,包括大型意识场发生器和……意识提取装置。他们在尝试某种实验。”
“什么实验?”
“具体不清楚,但听守卫说,需要‘情感共鸣者’。”杨帆的表情变得恐惧,“他们从附近村庄带走了几个人,都是近期经历过重大悲伤事件的——丧偶的老人,失去孩子的父母……那些人进去后再没出来。”
张宸朗和李菲婷对视一眼,印证了种子对应情绪的理论——云南的种子需要悲伤能量。
“基地有多少守卫?”林星曜问。
“常规安保约三十人,分三班。但最近增加了‘特殊安保队’,大概十人左右,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杨帆看了看时间,“还有,我听到一个消息:幽冥学会高层上周末开会,提到‘第七钥匙已现世,必须在月圆前集齐’。他们在找你,李菲婷小姐。”
“月圆是什么时候?”刘雪柔问。
“五天后,10月5日。”陆琛眉头紧锁,“传统仪式中,月圆之夜能量最强。他们可能计划在那天激活多个种子。”
通话进入第四分钟。杨帆突然神色一变,侧耳倾听:“外面有动静,我得走了。最后提醒:基地地下有逃生通道,出口在东侧山谷。如果你们要行动,记住这一点。”
“等等,”陆琛追问,“叶文华教授可能被关在哪里?”
“如果还在江东市,最可能是老城区的‘文化保护建筑’——那是学会的产业,地下有审讯室。具体地址我发给你们。保重。”
通讯切断。几乎同时,陆琛的电脑发出警报——有外部试图追踪信号源。
“追踪被拦截了。”陆琛快速操作,“但他们会知道有人泄露情报。杨帆有危险。”
“能警告他吗?”王慕瑶担心。
“现在联系他等于暴露他。”陆琛摇头,“我们只能祈祷他安全。现在,专注我们的计划。”
他调出杨帆发来的地址:江东市老城区,大山路14号,民国时期的别墅,挂牌“民俗文化研究会”。
“这是幽冥学会在本市的三个据点之一。”陆琛调出建筑图纸,“地下确实有复杂结构,共两层,面积约八百平米。叶教授很可能被关在这里。”
“我们怎么确定?”张宸朗问。
“用这个。”陆琛从设备柜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无人机,“微型意识探测器,可以飞入通风管道,探测生命体征和意识波动。如果叶教授在那里,他的意识特征会被识别。”
当晚10点,陆琛和张宸朗驾车前往老城区侦察,其他人留在安全屋待命。李菲婷继续她的意识训练,但难以集中精神——她担心叶教授,担心杨帆,也担心即将到来的陷阱行动。
“放轻松。”陈灵汐给她递了杯热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只是觉得……一切发生得太快。”李菲婷捧着茶杯,“一周前我们还在担心期末考试,现在却在计划营救人质、对抗神秘组织。”
“命运就是这样。”刘雪柔轻声说,“不经意间,就把你推上意想不到的道路。”
王慕瑶坐在电脑前,反复查看杨帆传来的照片。突然,她指着其中一张:“你们看这个。”
照片是基地外围,几个守卫正在巡逻。其中一个守卫的侧脸,让她觉得眼熟。
“放大。”林星曜操作软件。
画面放大后,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那张脸——是上周在食堂跟踪他们的那个灰衣男人,陆琛。
“他……”王慕瑶倒吸一口凉气,“他穿着幽冥学会的制服。”
所有人都围过来。照片上,陆琛穿着基地安保的黑色制服,正与其他守卫交谈。照片时间戳是2026年9月15日——五天前。
“这不可能。”陈灵汐摇头,“陆琛一直在帮我们。”
“除非……”李菲婷感到背脊发凉,“他是双面间谍。或者,他根本不是净界的人,而是幽冥学会派来获取我们信任的。”
“但项链的反应怎么解释?”刘雪柔问,“他确实知道项链的秘密。”
“如果他是高级成员,知道这些情报很正常。”林星曜分析,“他接近我们,可能是为了确认项链是否真的在你身上,然后设下陷阱,一网打尽。”
李菲婷摸着项链,它现在平静如常,没有危险的预警。但这不能证明什么——如果陆琛没有敌意,项链自然不会反应。
“我们需要证据。”她站起来,“检查陆琛带来的设备,看有没有追踪器或窃听器。”
六人迅速行动,用陆琛教他们的方法检查所有设备。在通讯器的一个隐秘接口里,林星曜发现了一个微小的芯片——不是净界的标准配置。
“这是……”他用专业工具取出芯片,“远程定位和录音装置。陆琛一直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真相大白。愤怒、失望、恐惧交织在每个人脸上。
“他说的所有话都是谎言。”王慕瑶咬牙切齿,“根本没有什么净界组织,或者他就是幽冥学会的人。”
“那叶教授呢?”陈灵汐问,“也是骗局吗?”
“不一定。”张宸朗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和陆琛——或者说,假陆琛——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真正的陆琛被反绑双手,嘴角流血,显然经过搏斗。而押着他的人,是穿着便装的张宸朗。
“抱歉,我回来晚了。”张宸朗说,“在侦查点遇到了麻烦。”
假陆琛——现在可以确定是幽冥学会的人——冷笑着举起手,手里握着一个遥控器:“聪明的孩子们。但太晚了。”
李菲婷下意识后退,项链突然发烫,发出警告性的脉动。
“别动。”假陆琛按下按钮,安全屋的灯光突然变成刺眼的红色,所有出口自动锁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幽冥学会第七行动组组长,周毅。你们可以叫我周先生。”
“叶教授在哪里?”李菲婷强作镇定。
“安全的地方。”周毅微笑,“很快你们就能见面了。尤其是你,李小姐。会长非常期待见到第七钥匙的继承者。”
“什么第七钥匙?”
“看来李建国什么都没告诉你。”周毅摇头,“真遗憾。七个种子中,前六个是固定的能量源,第七个是‘活体钥匙’——一个能与其他种子共鸣的特殊意识体。你父亲就是上一任钥匙持有者,而你是继承者。”
他走近一步,李菲婷感到项链的温度急剧升高,像要燃烧起来。
“别抵抗。”周毅伸出手,“项链只是容器,真正的钥匙是你的意识。跟我们走,完成你父亲的遗愿——激活全球意识网络,创造新世界。”
“那不是父亲的遗愿。”李菲婷坚定地说,“他想摧毁种子,不是激活它们。”
“你错了。”周毅的眼神变得狂热,“他最终理解了我们的理想。意识网络不是毁灭,是进化!人类将摆脱肉体的束缚,在意识维度中获得永生!”
“那302房间那些受害的女生呢?”刘雪柔质问,“她们也是‘进化’的一部分吗?”
“必要的牺牲。”周毅毫不在意,“任何伟大变革都有代价。但一旦网络建成,所有人都能受益。她们的意识会成为网络的一部分,获得永恒存在。”
疯子。李菲婷想起了吴天明,同样的狂热,同样的漠视生命。
张宸朗悄悄移动位置,手伸向口袋里的干扰器。但周毅立刻察觉:“我建议你别动。这个房间现在充满神经毒气,只要我再按一个按钮,你们都会在十秒内昏迷。”
他展示遥控器上的另一个按钮:“配合的话,我们可以和平解决。李小姐跟我们走,其他人释放。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如果我们拒绝呢?”林星曜问。
“那我只好用强。”周毅耸肩,“但那样可能会损坏钥匙——意识提取过程如果抵抗,会导致数据缺失。会长不希望这样。”
李菲婷快速思考。安全屋被封死,陆琛被俘,对方控制着毒气开关……但他们有一个对方不知道的优势:她的意识控制能力已经超出周毅的预估。
在梦中,父亲教她的不只是引导能量,还有隐蔽和伪装。也许……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不是攻击,而是模拟——模拟昏迷的意识状态。她让心跳放缓,呼吸变浅,脑波频率改变,同时向其他人发送一个微弱的意识信号:配合我。
刘雪柔第一个理解,她突然捂住额头:“我……有点晕……”
接着是王慕瑶、陈灵汐,她们摇摇晃晃,扶住墙壁。林星曜和张宸朗也做出类似反应。
李菲婷最后一个“倒下”,她瘫坐在地,眼睛半闭,看起来意识模糊。
周毅满意地点头:“明智的选择。放心,只是暂时昏迷,对你们没有伤害。”
他走向李菲婷,弯腰准备检查她的状态。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李菲婷猛地睁开眼睛,项链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意识冲击像无形的锤子击中周毅。他惨叫一声,遥控器脱手飞出。张宸朗和林星曜同时行动,一个扑向遥控器,一个攻击周毅。
真正的陆琛也挣脱束缚,加入战斗。
但周毅毕竟是专业特工,虽然受创,反应依然迅速。他避开攻击,从袖中滑出一把特制手枪——不是发射子弹,而是发射某种注射器。
“小心!”李菲婷大喊,同时用意识能量形成屏障。
注射器击中屏障,在半空中爆开,里面的液体溅到地上,腐蚀出嘶嘶白烟。
“强效麻醉剂。”陆琛挡在李菲婷身前,“沾上一点就会昏迷数小时。”
周毅趁机冲向控制台,想要启动毒气系统。林星曜比他更快,一个飞踢将他踹开。两人扭打在一起,周毅技巧娴熟,但林星曜年轻力壮,加上张宸朗的协助,很快制服了他。
“说!”陆琛用枪指着周毅,“叶教授在哪里?”
周毅嘴角流血,却笑了:“你们来不及了。就在我们说话时,转移已经开始了。现在,叶文华正被送往云南基地。至于你们……真以为这栋建筑只有一个出口吗?”
安全屋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开始掉落灰尘。
“他在建筑里装了炸弹!”陆琛脸色大变,“快走!”
周毅大笑:“同归于尽,也是不错的选择!”
李菲婷集中意识,扫描建筑结构。她“看到”了炸弹的位置——四个角落各一个,已经启动,倒计时两分钟。
“跟我来!”她带头冲向一面墙壁,“这里最薄,后面是废弃的地下管道!”
“你怎么知道?”张宸朗问。
“意识扫描。”李菲婷简单解释,同时将意识能量集中在墙壁上,“所有人后退!”
她想象一把巨锤,用尽全力“砸”向墙壁。砖石碎裂,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管道。
“进去!”陆琛催促。
众人鱼贯而入。周毅想趁机逃跑,被陆琛一枪托击晕,拖进管道。
管道狭窄潮湿,但能容纳人爬行。李菲婷在前面带路,项链发出微光照明。她能感知到最近的出口——三百米外,一个废弃的窨井。
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安全屋被摧毁了。冲击波让管道剧烈震动,碎石落下。
“快爬!”陆琛大喊。
众人加快速度。两分钟后,他们到达窨井下方。井盖被锈死,张宸朗和林星曜合力才推开。
爬出地面时,他们身处工业区的边缘,远处,安全屋所在的纺织厂已经陷入火海。
“所有设备、资料都没了。”陆琛看着火光,表情沉重。
“但我们都活着。”李菲婷喘息着,“而且知道了真相。”
周毅被绑在旁边,昏迷不醒。陆琛检查他的口袋,找到一部加密手机和几张证件。
“他确实是第七行动组组长。”陆琛翻看证件,“但有趣的是,他也有军方的背景证件——某特殊部队的顾问。”
“所以军方内鬼是真的。”张宸朗说,“只是我们一开始就被误导了。”
李菲婷蹲下身,手放在周毅额头。她尝试读取他的表层意识——这是父亲教过但警告慎用的技巧,可能对双方都造成伤害。
模糊的画面闪过:一个黑暗的房间,叶文华被绑在椅子上,确实还活着;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正在下达指令;云南基地的内部结构图;还有……一个倒计时:10月5日,月圆之夜。
她收回手,感到一阵恶心——侵入他人意识就像强行闯入别人的家,感觉很不舒服。
“叶教授还活着,正被押往云南。”她报告看到的信息,“月圆之夜他们计划激活多个种子,时间只有五天了。”
“我们必须去云南。”王慕瑶说。
“但怎么去?”刘雪柔问,“安全屋没了,设备没了,连身份都可能暴露。”
陆琛思考片刻:“我有备用方案。在城东有个安全点,只有我知道。那里有备用身份、资金和基本装备。但我们得先处理他。”他看向周毅。
“带上他。”李菲婷说,“他脑子里可能有更多情报。”
“太危险了,他是幽冥学会的高级成员。”
“所以更需要带上。”李菲婷坚持,“而且……我有个想法。如果他能被说服,或者至少获取完整情报,对我们的帮助巨大。”
张宸朗担心地看着她:“你想对他进行深度意识读取?”
“必要的话。”李菲婷点头,“我知道风险,但时间不多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消防车和警察正赶往爆炸现场。他们必须立刻离开。
“先转移。”陆琛做出决定,“路上再商量。”
七人(包括昏迷的周毅)趁着夜色离开工业区。李菲婷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工厂,那是他们短暂的安全屋,也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战场。
损失惨重,但并非一无所获。他们识破了内鬼,获得了关键情报,最重要的是——团队依然完整。
项链在胸前平稳脉动,像父亲在无声地鼓励:继续前进,女儿。
黑暗的道路前方,是云南的深山,是第二个种子,是等待救援的叶教授,也是更大的危险。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应对的学生。
他们是主动出击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