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禾刚在市舶司忙完,趁着星光往沈府赶,孟停云没去沈府,在东大街的拐角处碰到了沈惜禾的马车,他一下从角落跳出来,拦在马车前,车夫吓了一跳,赶紧勒住缰绳,骂道:“什么人啊,冒冒失失的,不要命了?”
孟停云嘿嘿一笑:“是我,我找你家小王爷,她可在?”
车夫定睛一瞧,这才看清来人正是孟停云,连连道歉:“诚郡王,小的该死,没认出您来,小王爷在车里。”
沈惜禾闭着眼睛假寐,实则将外头的动静听地清清楚楚,她扯了扯唇角,轻声骂道:“憨批。”
孟停云撩开车帘就听到这么两个字,他一步跨过来,捏着沈惜禾的脸颊问:“你在偷偷骂谁呢?”
沈惜禾吃痛,吸了一口气,一把拍掉他的手:“谁憨就骂谁。”
孟停云撒了手,一张俊颜往她眼皮子底下凑:“我憨吗?”
沈惜禾虽然心里一慌,面上却强装镇定地没有动,一双眼睛镇定地看着他,眼角的泪痣格外生动,孟停云呼吸一窒,忍不住就要亲她,沈惜禾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孟停云落了空,一吻落在她的手背上,沈惜禾借势狠狠将他推开,孟停云猝不及防地往车窗上一撞,马车轻轻晃了晃,他垮下嘴角埋怨:
“你谋杀亲夫。”
沈惜禾扬起拳头:“你再胡说八道!”
孟停云一把握住她的拳头,抵在胸口,笑地很开怀:“好了,不跟你闹了,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沈惜禾任由他抓着,声音柔了几分:“什么事?”
“我刚在海边遇到一对夫妇,你猜怎么着,他们在造船。”
“造船有什么稀奇的,在苏城十有八九的渔民都会造船。”
孟停云赶紧摇头:“他们不一样,我看了他们船,不仅比一般的渔船要大,而且啊,瞧着基本结构,似乎有船舱,还有卧房,还有用膳的地方,简直就是个小型的屋子。”
沈惜禾闻言眼睛一亮,立即来了兴致:“当真?我之前想开通海上贸易,就是想打造一艘这样的船只,然后通过这种船只进行长途跋涉地运输,这样人就像住在家里一样。”
“你是想通过海上运输来运送瓷器?”
沈惜禾点头。
“陆路运输颠簸,瓷器经不起折腾,等到了京都恐怕要破损一半,水上运输较为平缓,不存在颠簸的问题,再用匣子装好,应该能完好无损。”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已经打听了那对夫妇的姓名,妇人叫温颂,她夫家叫吉成,你可知道?”
沈惜禾想了想,摇头道:“未曾听说过,倒是可以让魏和帮着查查。”
魏和如今是县令,苏城的大小事务他是很早就熟知的,查个人都是小事。
温颂夫妇的出现无疑加快了沈惜禾开通海上贸易的步伐。
虽然朝廷对这件事还犹豫不决,但沈惜禾知道,此事是势在必行的,孟停云看着她眼里的光,当晚又写了封家书回去,信是给吴皇后的,虽然后宫不得干政,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母后能吹一吹枕边风。
逐剑最近跑的比较勤,听说一个月已经跑死了好几匹马,他这次讲家书送回去之后,再来西陵就带来了皇长孙已经打算回来的消息。
这一招调虎离山是孟停云想的,他那个二弟觊觎皇位已久,狼子野心他是知道的,加上二皇子的生母兰妃不是个省油的灯,仗着自己得宠没少给皇后使绊子,孟停云走了西陵这一遭也想明白了一些事,他的母后辛辛苦苦地为他筹谋,他却不太争气,若是皇位落到孟停琛的手里,依照兰妃的心狠手辣,他们母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当下决定,等忙完这一切事务,他便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沈惜禾。
那边沈惜元也没闲着,终于在几日后等来了天心食肆楼的消息,告知她小乔最近总去元府。
沈惜元原本只是怀疑小乔看上了孟停云,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以为她时常出府是为了去林府,没想到竟然是去了元府,元府是什么地方她不会不知道,这一下她的心狠狠沉下去,连眼神都冷了下来。
自从上回玉娇偷偷跑出去,被元庆知晓后,便将她禁足了,小乔是无意中看见了她上回穿的衣服被扔了出来这才天天到元府蹲守,可是玉娇再没从里头出来。
玉娇的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元庆也不管,只吩咐珠玉伺候她,珠玉不是个省心的,总想将玉娇弄死自己上位,可是玉娇精通毒药,她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使些下作的手段给玉娇找不痛快,久而久之,玉娇整个人都变得易怒暴躁,有时候元庆说了一句很寻常的话她也能无缘无故地发作,使得元庆郁闷不已,只得去珠玉那里躲清净。
珠玉真正成了元庆的通房。
玉娇知晓后气地不行,当日就趁元庆不在找上了门,实际上她还没有名分,珠玉显然是不怕她的,叉着腰酸她:“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会爬床,肚子争气而已,有本事就让老爷娶了你。”
“你算什么东西,也不看看我跟庆哥哥是什么关系,你一个小小的通房,能得意多久?”
“哼,什么关系,老爷若是真在意你早就抬了你做正妻了,何必还将你晾着,日日宿在我这里。”珠玉故作娇羞模样,玉娇闻言其就不打一处来,但是面对事实又无力反驳。
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冲过来就要打珠玉,珠玉平日里都干粗活,力气很大,玉娇又有孕在身,不敢来真的,倒是珠玉发了狠,在玉娇扑过来时狠狠一推,愣是将玉娇推地连连后退,玉娇反应快,及时抬手撑住了后面的桌子,这才幸免一摔。
她气地跺脚:“你个小杂碎,要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有几条命赔?”
珠玉一撩衣袍往石凳上一坐,丝毫不畏惧。
阿望听到下人的通禀匆匆赶了过来,就见二人吵地不可开交,本想上前劝阻,但是一想到元庆交代的事便止了步,他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气呼呼的玉娇道:
“玉姑娘,您现在身子金贵,犯不着同珠玉一般见识,老爷也是看您如今不便才会日日宿在珠玉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