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一中食堂|内|日（2020年3月31日）
镜头穿过一中食堂过道。
过道两侧的同学们隔空在聊高考推迟的事。
同学甲：“高考真的延期了？”
同学乙：“太好了，多了一个月复习！”
同学丙：“不是什么好事。”
同学丁：“好坏它都来了……”
女同学甲：“又多了一个月的折磨，高考后的假期还少了。”
女同学乙：“你还顾得上假期？多一个月说不定能多考几分。”
9-2、一中校园/山麓村|内/外|日（2020年3月31日）
山麓村一户人家在盖房子。
为了尽快还清爷爷的医药费，高铭宇正用铁锹一铲子一铲子的筛沙子。
潘小宣电话打来。
高铭宇接电话。
潘小宣站在校园角落：“你知道了吗？”
高铭宇夹着电话继续干：“知道什么？”
潘小宣：“你还不知道吗？这么大的事……”
高铭宇：“什么啊？你不说我挂了。”
潘小宣：“高考延期一个月啊。”
高铭宇愣住了，停下手里的活：“谁说的？”
潘小宣：“新闻啊，高考改到7月7号了，下个月复课以后，有三个月时间复习，你努努力肯定能把在家耽误的进度补回来。”
高铭宇手里的铁锹倒在沙堆上。
一旁的村民问他：“小宇，怎么了？”
高铭宇突然蹲下，将脸埋在胳膊里啜泣。
潘小宣：“喂？你是不是哭了？我听见了……你哭什么？”
高铭宇擦了擦眼泪：“我没事。”
潘小宣：“你不用说，我懂你在想什么。有哭的力气，猛学就是了。”
高铭宇：“你又不学习，还劝我？”
潘小宣：“我是学渣，学了也没用，你是学霸，千万别放弃啊，要考就往牛了考，往最好的城市考，以后才能让咱爷过上好日子！”
9-3、秦局长家|内|夜（2020年3月31日）
秦局长系着围裙，一边往餐桌上端菜，一边大喊：“开饭了！开饭了！”
秦太太走过来：“这么大嗓门，难得做回饭，生怕别人不知道？”
秦局长：“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做饭可常态化。”
秦太太：“鬼才信你。”
秦局长：“司遥呢？秦司遥？吃饭了？”
秦太太：“别喊了，正生你气呢。”
秦局长感到很奇怪：“生我气？我哪惹着她了？”
秦太太尝了一口桌上的菜：“你自己去问吧，唔……做得还行，我去喊爸。”
秦太太下楼，秦局长向女儿卧室走去。
9-4、秦司遥卧室|内|夜（2020年3月31日）
秦司遥在学习，秦局长敲门进来。
秦局长细声细语：“司遥，吃饭了。”
秦司遥：“哦。”
秦局长走到秦司遥身边，观察她。
秦局长：“你妈说你生气了？”
秦司遥：“是。”
秦局长：“我怎么你了？”
秦司遥：“你早就知道高考要延期，不告诉我。”
秦局长：“我什么时候早知道了？我今天才知道的呀。”
秦司遥：“半个多月前，你就问我愿不愿意高考推迟，你肯定早就有消息，不然怎么会那么问呢？”
秦局长恍然：“你太高看爸了，我就是一个小县城的小局长，芝麻大小的干部，哪能知道这么大的消息？当时是史校长要写信给教育部，建议推迟高考，我在琢磨这件事，才问的你。”
秦司遥：“史校长那么厉害？能左右这么大的事？”
秦局长：“跟他没关系，他那信根本就没发，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
秦司遥不说话了。
秦局长：“怎么了？高考推迟一个月，不高兴了？”
秦司遥：“我网课上的挺好的，本来趁这个机会能和其他同学拉开差距了，多了一个月，人家可能又追回来了。”
秦局长：“诶？这就是上面的目的呀，你和某些贫困学生的差距，不是靠智力、努力拉开的，是靠网课时期家庭条件拉开的，你觉得公平吗？”
秦司遥：“又得多受一个月的苦，还多了一个月的变数。”
秦局长：“强者应该不惧任何变数，大家都是多一个月，你害怕了？”
秦司遥：“怎么会？看我怎么再提高一截的。”
秦局长：“哎！这才是我女儿嘛！走，吃饭去！”
9-5、教育局会议室|内|日（2020年4月1日）
教育局会议，各校校长及教育局工作人员全体到场。
秦局长：“根据当前防疫形式需要，实行错峰错时返校方案，4月7日高三学生返校，4月13日初三年级返校，其他各年级返校时间不早于4月20号。各校一定要备好防疫物资，制定并完善学校突发疫情应急处置预案、学校新冠肺炎疫情报告制度、学生晨午晚检制度、因病缺课缺勤登记与追踪制度、复课证明查验制度、宣传和健康教育制度、心理咨询与干预制度、外来人员入校管理制度、校园清洁与学习生活场所消毒制度。要严格实行封闭式管理，所有人员进入校园时，一律核验身份、检测体温，家长及一切与学生学习、生活保障无关人员一律不得进入校园，寄宿生未经批准不得离开校园，提倡有条件的学校教职员工和走读生进校后完成当日所有教学、工作或学习任务后离校。走读生较多的学校应错峰上下学。”
史校长：“疫情开始的时候，学校正好放寒假，各个学校都没有真正应对疫情的经验，除了一中滞留了部分学生，能不能让我们去一中参观一下，和王校长取取经？”
秦局长：“王校长的确最有经验，但参观的人不宜过多，每所高中初中校长加一个后勤主任，定个日子，去一中看一看。”
9-6、周家|内|夜（2020年4月1日）
周母早早就洗漱上床，周父从客厅进来，钻进被窝。
周母：“你要睡了？”
周父：“嗯。”
周母：“今天这么早？玩累了？”
周父：“有点……”
周父靠在床头，没闭眼睛。
周母：“想什么呢？”
周父：“自从儿子不管我玩游戏，已经半个多月没怎么和我说话了。”
周母：“你又想轻松打游戏，又想儿子看得上你，哪有两头都占的好事？学校快复课了，他以后早出晚归，没空管你了。”
周父去抱周母：“我还懒得管他呢，他看不看得上我无所谓，你看得上我就行。”
周母：“你起来，刷牙了吗？”
周父：“这就去！”
周父一骨碌起身，跑去洗手间。
9-7、一中食堂|内|日（2020年4月2日）
六所中学校长加后勤主任十二人来到一中参观，张兆业负责讲解。
张兆业：“食堂进出口要分开设置，学生都要同向而坐。我们寒假留在学校的人不多，来食堂就餐一人一桌都够用，但开学以后，桌子肯定不够，还是得错峰用餐，详细分开学生用餐时间段。有条件的学校，可以准备专门的用餐教室，或者实行配餐制度，安排人员送餐，人员送餐的路线也要考虑进去……”
张兆业身后的参观人员频频点头，各个后勤主任有拿着笔记本记录的，也有用手机在拍视频的。
9-8、周家|内|夜（2020年4月2日）
周父没有戴耳机，正在打游戏，耳机中传来一个声音。
某人（OS）：“在吗？在吗？”
周父切换到YY界面，频道里只有两个人，进来一个叫“肥狗”的ID。
周父拿起耳机：“在在在，肥狗，你今天不上班吗？”
肥狗（OS）：“请假了，你一个人在YY干嘛呢？”
周父：“没什么事，挂机呗。”
肥狗（OS）：“我这有个挣钱的活，你干不干？”
周父：“不干，你知道的，我对钱不感兴趣。”
肥狗（OS）：“男人不赚钱，女人瞧不起。我这个活在家就能做，全程线上，足不出户，轻松不累，算是兼职，每月能赚四千多，我已经干俩月了。”
周父有点心动：“真的假的？”
肥狗（OS）：“看公屏。”
肥狗在公屏发了一个支付宝收款记录的截图，支付宝姓名是隐藏的，总之显示本月到账3876。
肥狗（OS）：“这是我第一个月的记录，业务不熟没到4000，第二月能赚到五千。”
周父：“每天要干多久啊？”
肥狗（OS）：两三个小时吧，怎么样？有兴趣吗？”
周父意动：“你……先讲讲呗。”
肥狗（OS）：“行，不过我提醒你，名额有限，朋友里我就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千万别告诉别人，这事我家里人不知道，你也别给我发微信打电话，咱们只用YY窗口聊，这是我YY小号，你重新加一次好友。”
叮叮叮，肥狗发来好友申请。
周父：“这么谨慎？”
周父没多想，接受了肥狗的好友申请。
9-9、一中航拍全景空镜|外|日（2020年4月7日）
9-10、一中校园各处|外/内|日（2020年4月7日）
工作人员在学校内各处喷洒消毒液。
9-11、一中大门|外|日（2020年4月7日）
一中大门外，学生们间隔一米，戴着口罩，带着住校的各种行李，有序排队做各项检查进学校。
王校长穿着防护服亲自坐镇校门口，负责测体温。
9-12、四中大门|外|日（2020年4月7日）
四中学生同样戴着口罩井然有序的进校门，和一中的区别是四中都是走读生，没有大件行李，都是背着书包。
9-13、四中校园|外|日（2020年4月7日）
四中学生进入校园后，有各种指引依次领取消毒用品和一份写明学校防疫政策的通知书。
田雯雯经过所有流程后，看见史校长站在最后一张桌子旁给同学分发口罩，田雯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同学，正要和对方拥抱。
史校长：“注意保持社交距离！”
田雯雯笑着和同学保持距离，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史校长将口罩和抗疫小包裹发给田雯雯，田雯雯看到桌旁立着一个海报，上面写着：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老师与你们同在！加油！加油！加油！
与此同时，周博文也通过层层步骤进入校园。
9-14、四中走廊|内|日（2020年4月7日）
田雯雯和周博文一前一后来到班级，看到自己班和隔壁教室门上用A4纸贴着三年一班A和三年一班B。
两人低头看自己的防疫通知书，根据通知书上的标识，分别进入AB两个教室。
9-15、四中三年一班A教室|内|日（2020年4月7日）
田雯雯走入A教室，看到座位上像考试一样贴着每个人的名字，都是单人单桌，田雯雯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看到最中间的过道上立着一台小型摄像机。
9-16、四中三年一班B教室|内|日（2020年4月7日）
周博文在B教室坐下，隔空和已经坐好的吴家俊打了个招呼，与A教室区别是，面前的黑板前还有一个用于播放投影的大幕布，幕布上此时的画面是A教室的讲台。
9-17、四中校园|外|日（2020年4月7日）
四中校园全景。
一声上课铃时隔两个月零十六天再次响彻校园。
9-18、四中三年一班A教室/B教室|外|日（2020年4月7日）
田雯雯等学生都在等待着老师。
铃声响过后不久，李晓旭走入班级。
A教室的学生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随后李晓旭走上讲台，在B教室的投影画面中出现，B教室的学生同样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田雯雯用最大的声音：“起立。”
AB两班全体同学起立。
李晓旭：“同学们好！”
所有同学久违的呼声：“老师好！”
李晓旭：“请坐！”
所有同学坐下。
李晓旭感慨地说：“大家好久不见了。”
此时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有股说不出的情绪涌上心头。
9-19、一中食堂|内|日（2020年4月7日）
中午，一中食堂里，学生们正按照出入口分离，单人单桌，同向用餐的原则吃午饭。
王校长和张兆业站在角落。
张兆业：“这是第三批学生了。”
王校长看了看表：“时间太紧了，午自习的时间可以取消，多出来的25分钟用于保证学生用餐和午休。”
张兆业：“一会我去通知各班班主任。”
童老师走进食堂，看到王校长，匆匆走来。
童老师：“校长，返校情况统计出来了。”
童老师将一张表格递给王校长：“全年级实到782人，有六名同学没有来，其中五个请了假，都是家里有人涉及隔离政策，只有一位同学情况不明。”
王校长看着名单：“高铭宇？”
童老师点头。
9-20、周家饭店|内|日（2020年4月7日）
饭店里没什么客人，厨师坐在厨房口玩手机，周母坐在门口餐桌上嗑瓜子。
有人走进饭店。
周母连忙站起来，看见来的是周父。
周母：“你怎么下来了？”
周父：“帮你看店啊。”
周母笑。
周父：“你笑什么？”
周母：“你不是闻不了葱花味嘛，赶紧回去吧，又没客人。”
周父：“我可以陪你聊天啊。”
厨师觉得有点尴尬，咳嗽一声：“我出去抽根烟。”
厨师出门。
周父：“小蔡这人有眼力见。”
周母：“怎么？有事啊？”
周父：“你能不能给我三千块钱？”
周母：“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买装备？”
周父：“我打游戏什么时候花过钱？咱虽然不赚钱，但决不乱花钱，这是我作为男人的底线。”
周母：“嗯，算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
周父坐在周母对面，和周母一起嗑瓜子，但每嗑完一个，都没有吃，而是偷偷攥在手里，周母没注意。
周父：“老婆，我想过了，游戏呢，我肯定得玩，但我不能只玩游戏，我得赚钱，不然周博文觉得我是废物就算了，你以后也会瞧不起我。”
周母：“我没有啊，我比较容易知足，你不惹事就行。”
周父：“人是会变的呀。”
周母：“你要找装修队？你多少年没刮过大白了，能行吗？”
周父：“行是肯定行滴！但我不想干老本行了，我有个朋友，肥狗，你记得吗？”
周母：“你那几个朋友，什么肥狗，肠狗，热狗的，我分不清楚。”
周父：“对！就是其中一个，和我玩好几年了，我们总在YY聊天。”
周母：“他找你借钱了？”
周父：“他要带我赚钱！网络水军你懂吗？”
周母又摇头。
周父：“总之，我以后要在网上统领千军万马，指哪打哪，足不出户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周母：“你打住，我就问你，你要钱干什么？”
周父：“加盟公司得交一笔培训费……”
周母吐瓜子皮：“不行，什么培训，都是骗人的！”
周父：“不是！你不懂，真不是骗人的，人家肥狗做兼职，每个月都能赚五千多，那点培训费一个月不到就赚回来了，成功的例子摆在眼前，你怎么不信呢？”
周母：“我没钱。”
周父想了想：“你不是有张卡里有好几万呢吗？”
周母：“那是给儿子上大学的钱！”
周父：“好几万块钱，我就拿三千还不行吗？就这一次，算我借的，赔了我刮大白还你。”
周父将右手展开，伸到周母面前，手心里躺着一把嗑好的瓜子仁。
周母看到瓜子仁，拿了一个吃进嘴里，想了想点点头：“月底还我四千，还不上去刮大白。”
周父伸出手掌：“一言为定。”
周母和周父击掌，周父一扬手作势要把右手里的瓜子全放在嘴里。
周母条件反射：“诶！”
周父笑了，展开手，一个没动：“逗你呢，这么护食？”
周母笑着把瓜子仁全扒拉到自己手里：“先收你点利息。”
9-21、一中校园/山麓村村委会|外|日（2020年4月7日）
王校长走在校园里，给山麓村村委会打电话。
王校长：“喂，陈支书，我是王本中啊，又打扰你工作了。”
陈支书：“又是为了小宇的事吧。”
王校长：“对，学校今天开学了，他怎么没来呀？打他的电话也打不通？”
陈支书叹口气：“这事和我还有点关系，高铭宇爷爷之前不是病了嘛……”
9-22、一中王校长寝室|内|夜（2020年4月7日）
晚上，王校长在房间办公，听见有人敲门。
王校长：“请进。”
潘小宣走了进来：“校长好。”
王校长：“怎么了？”
潘小宣：“高铭宇今天没来。”
王校长：“我知道。”
潘小宣：“他……出什么事了？”
王校长：“他没事，你回去吧。”
潘小宣：“没事怎么不来上学？电话也关机了，您不能不管他呀。”
王校长：“他家里欠了点钱，他打工帮人盖房子还钱，所以没回学校，今天学校事太多了，明天我去趟他们村，把他带回来。”
潘小宣：“我也要去。”
王校长：“你一个学生，不好好上课，去什么去。”
潘小宣：“校长，您打算用什么方法把高铭宇带回来？是用绳子绑好，扛在肩膀上？还是帮他把欠的钱还上？
王校长：“你想说什么？”
潘小宣：“高铭宇是一个很犟很犟的人，他不会要你的钱，除非你把他绑回来，不然你明天肯定白跑一趟。”
王校长：“你有什么办法？”
潘小宣：“带我去吧，我帮你劝他，我的时间不值钱，高铭宇的值。”
王校长想了想，走过去拍了拍潘小宣的肩膀：“好，我带你去，但你以后不要再这样想了，你的时间同样宝贵。”
9-23、小火车站外|外|日（2020年4月8日）
王校长开着车停在火车站外。
王校长和潘小宣下车。
两人环顾四周。
潘小宣：“往哪边走？”
王校长：“我去火车站问一下。”
9-24、小火车站值班室|内|日（2020年4月8日）
火车站一进门左转房间就是值班室。
王校长和潘小宣走进值班室。
工作人员：“您有什么事？”
王校长：“您好，我想打听一下山麓村怎么走。”
工作人员给王校长指了指方向：“顺着北面这条路，一路往山上走就是了。”
王校长点头：“谢谢。”
工作人员：“不客气。”
潘小宣和王校长刚要走，王校长又转过头问：“您这前一段时间有没有一个学生来上网课？”
工作人员：“你说高铭宇吧？”
王校长：“对。”
工作人员：“他在这上了半个月的课，那会是最冷的时候，这屋没有供暖，他每次来手指头都冻麻了，还是我给他弄了个暖水袋。孩子挺不容易的，您是他什么人啊？”
王校长：“我是他老师，他的近况您了解吗？”
工作人员：“这我就不清楚了。”
9-25、山麓村村口|外|日（2020年4月8日）
王校长和潘小宣来到山麓村村口，村口放了几张桌子挡住了来去的道路。陈支书坐在一张桌子后和一个村民闲聊，看见王校长和潘小宣迎上去。
陈支书：“您是王校长？”
王校长：“陈支书？”
两人握手。
陈支书：“一直通电话，总算见着真人了。”
9-26、山麓村|外|日（2020年4月8日）
陈支书领着王校长和潘小宣沿着村里的山路往上走。
陈支书：“我劝过好几次了，小宇主意太正，根本不听我的呀。”
潘小宣：“所以我们不是来了嘛，陈叔叔，您就交给我吧。”
陈支书：“这位同学胸有成竹啊。”
潘小宣：“大不了用绳子绑上，放肩膀上扛走呗。”
陈支书笑：“真会开玩笑。”
几人正往上走，看见一人一猪从上面跑下来，正是高铭宇和他养的四个月大的小猪“三花”。
高铭宇：“三花！别跑！”
高铭宇看到王校长和潘小宣，愣了一下。
三花跑几人面前也楞了一下。
高铭宇：“别让它跑了！”
高铭宇再上前，三花想穿过王校长和潘小宣过去。
潘小宣本能想躲开，王校长却像足球守门员一样扑出去，将小猪按倒在地。
9-27、高家后院|外|日（2020年4月8日）删除
高铭宇、潘小宣、王校长齐心协力将小猪弄回到猪圈里，高铭宇关上猪圈的门，指着猪：“你再跑出来，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三花哼了两声。
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都有些狼狈，忍不住笑了。
9-28、高家老屋外|外|日（2020年4月8日）
王校长、潘小宣、高铭宇三人坐在屋外的台阶上。
高铭宇：“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我钱还没还上，我得再干一周。”
潘小宣：“离高考不到90天，你还要筛一周沙子？你是不是傻子呀？”
王校长：“我帮你把钱垫上，你可以高考之后的暑假打工还我。”
高铭宇摇头：“我不想欠任何人的。”
潘小宣突然想到：“一头猪能卖多少钱？”
高铭宇：“不行！三花还小，卖不了多少钱的。”
潘小宣：“看你急的，你不会是把猪当宠物养吧，还起了名字？”
高铭宇：“你在寝室还给蚊子起名字呢。”
潘小宣：“哦，你说玛丽莲梦露？”
高铭宇：“神经病……”
王校长：“高铭宇，跟我们走吧，为了能让你这种情况的学生多复习一个月，上上下下都付出了很多，你不能在这浪费时间。”
高铭宇摇头。
王校长：“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你爷爷，我来之前就想好了，学校男生宿舍还空着不少，我腾一间出来让你爷爷住下，到时候你可以就近照顾。”
潘小宣故意激高铭宇：“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你不会是怕带着你爷爷，同学们瞧不起你吧？”
高铭宇：“怎么会？我就是这样的家庭，没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我只是不想平白受人恩惠。”
高爷爷（OS）：“铭宇！”
三人回头高爷爷拄着一根拐杖，费力从屋里走出来。
高铭宇赶紧去搀扶。
高爷爷推开他：“谁家没点困难？现在有人要帮你，你应该记在心里，以后千百倍地报答回来，而不是怕这怕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去学校？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呀？你是想在家待到，逼着我喝农药别拖累你是不是？”
高铭宇：“爷！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高爷爷：“不然我怎么想？你高考是为了你一个人吗？我不想一辈子住在这小村子里，我还想临死前去大城市住几天呢，你看看你现在胸无大志的样子，你就是不孝顺，不想让我过好日子，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子！”
潘小宣：“高爷爷，我给他作证，高铭宇说过，走哪都得带着您。”
王校长捅了一下潘小宣：“有你什么事，好好听着！”
高爷爷没理潘小宣：“今天你们校长来了，还说让我去县里住，这么好的事你要拦着？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回学校去，把屋子给我收拾好，我过几天就搬过去！王校长，管住还管吃不？”
王校长马上接：“管！几个月而已，我饭卡给您用！”
高爷爷：“听着没，我天天在家吃糠咽菜都腻了，我要去县里吃好的！”
高铭宇：“爷，咱家还欠人钱呢。”
陈支书：“高叔，小宇！”
陈支书带着一群村民赶来，围在高家门前。
王校长：“陈支书，您这是干嘛？”
陈支书：“我怕小宇不肯跟你走，我带着父老乡亲们，做个见证，高铭宇只要考上重点大学，咱们村都跟着沾光，你欠我那点钱，就算是我提前给你上大学包的红包，你要考不上你得打工加倍还我！”
潘小宣：“陈叔叔，您在这搞投资呢？”
陈支书大笑：“没错！我就是投资，小宇，咱们这些乡亲都看好你，都想投资你，你只管放心去读书，我们一个村还供不了一个大学生吗？你要是混不出头，算我们投资失败，你混好了，欠我们的你得还，我们不是白帮你的，你自己看着办！”
所有人看向高铭宇。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高铭宇给乡亲们跪下，磕了一个头，随后起身对王校长说：“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我跟您回去。”
9-29、小火车站外|外|日（2020年4月8日）
小火车站外，三人走到王本中的车边。
王校长：“我去买几瓶水。”
王校长走开。
潘小宣：“你爷和你们村支书怕你不去上学，拿话激你呢，你别太有负担。”
高铭宇：“我知道……”
两人沉默。
一辆火车驶过，高铭宇看着火车远去。
高铭宇：“我以前上网课的时候，每次看见火车开走，都有一种冲动，想跳上火车，让它带我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我爷爷病了以后，我一度觉得自己再也跳不上去了。”
潘小宣：“理解，我知道我说这话你可能不信，可能觉得我矫情，如果能交换人生的话，我挺想和你换的。”
高铭宇：“为什么？”
潘小宣仰头看着蓝天白云：“我觉得你的人生比我有意义。”
9-30、周家|内|日（2020年4月12日）
周父正在带着耳机专心打游戏，YY传来烧酒（女）的声音。
烧酒（OS）：“喂喂喂。”
周父：“烧酒，你来啦。”
烧酒（OS）：“嗯，刚吃完饭，打不打本？”
周父：“行啊，我看看谁在线。”
周父打开工会列表，里面只有几个名字在线。
周父：“没有奶啊，打个电话叫肥狗来吧。”
烧酒（OS）：“别叫他了，他爸最近病了，他最近一直在医院陪护，工会活动跟我请了一个月的假，找别人吧。”
周父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前两天还在YY上看见他了呢？”
烧酒：“诶？没人和你说吗？那是假的。有人改了个跟肥狗一样的名字，用软件伪装了他的声音在咱们YY频道骗钱，工会好几个人都上当了，加一起被骗了两三万呢，已经报警了。”
周父听了一阵沉默。
烧酒：“喂？怎么没声音了？”
周父：“哦……我在。”
烧酒：“你不会也上当了吧？”
周父连忙否认：“我怎么会呢？有欲望的人才容易被骗，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无欲无求，谁都骗不到我。既然凑不齐人，我先吃口饭去了，下了啊。”
周父没等烧酒回话就挂掉YY，摘下耳机扔在桌上，狠狠挠了挠头。
9-31、一中校园|外|日（2020年4月12日）
一中校园里，学生们站成队列，每个人中间保持着一米间隔，大声地背诵着。
学生甲：“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王校长和张兆业两个人走在校园里视察学生早读情况。
王校长：“之前说的防疫包裹做的怎么样了？”
张兆业：“已经做好了，都在观察点放着呢，准备今天就发下去。”
王校长高兴：“做的还挺快，走，去看看。”
9-32、一中门口临时观察点|内|日（2020年4月12日）
蓝色的棚子内，支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旁有几个巨大的纸箱。
张兆业从巨大的纸箱里拿出一个白色小包，递给王校长。王校长打开，里面有包括口罩，消毒液等一堆东西，满意地点点头。
张兆业：“包里有口罩、消毒液和板蓝根冲剂，一般情况下肯定够用了。”
王校长点点头，往临时观察点外走去，边走边说：“嗯，最好今天就能给学生们发下去。你们昨天演习搞得怎么样？”
9-33、一中校园|外|日（2020年4月12日）
学校早读已经完毕，学生们正有序地保持间隔回教室上早自习。
张兆业：“我们从发现开始，隔离观察、联系疫情防控组、广播通知、校园消毒、一直到护送就医，从头到尾模拟了一遍。每个环节都按照防疫规章严格执行，可以确保一旦疫情真的出现，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控制。”
王校长：“辛苦你们了。”
张兆业：“没什么，防疫无小事嘛，应该的。”
此时高铭宇经过王校长面前。
王校长：“高铭宇！”
高铭宇听到王校长喊自己，连忙跑了过来。
高铭宇：“校长好，张老师好。”
王校长：“你爷爷住的还习惯吗？”
高铭宇：“挺好的，他说比村里的土房强多了，就是一个人占着四个床位有点浪费。”
王校长：“那我就放心了，一会我去看看他，你回去上课吧。”
9-34、周家主卧|内|夜（2020年4月12日）
周母躺在床上看手机，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周父悄悄进入主卧，钻进被窝。
周父小声：“睡着了吗？”
周母转过身：“没有啊，你要睡了？”
周父：“嗯。”
周母：“最近作息变规律了？”
周父：“岁数大了嘛，肝不动了。”
周母：“你是得注意，回头我给你买点护肝的东西。”
周父：“老婆，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从明天开始我正式到店里干活吧。”
周母：“店里没什么你能干的。”
周父：“咱们店为了省钱，外卖不是一直都是商家自配送吗？要么你自己送，要么找众包，其实这事我能干啊。”
周母觉得不对劲，坐了起来：“你不是成天嚷嚷着“兽人永不为奴”什么的吗？怎么又主动要干活了？你不对劲……你不是要当水军吗？我知道了，钱让人骗了吧，我就说网上认识的朋友不可靠，你偏不信……”
周父：“我发誓，肥狗绝对没有骗我！但我琢磨，网上的东西终究是虚拟的，国家要发展还是得靠实业啊。”
周母：“我不管你是虚拟还是实业，别忘了月底还我四千。”
周父：“我还是帮你干活吧，我干俩月，抵这四千块钱行吗？”
周母：“说实话，我给你的钱，到底去哪了？”
周父咬牙：“我买装备了！”
周母：“你不是说玩游戏不花钱是你做男人的底线吗？”
周父：“对不起，底线被我突破了！”
周母猜到周父被骗了，但没有点破，笑了笑：“一单算你四块钱，送外卖挺累的，早点睡吧。”
周父听见周母答应了,乖乖躺下：“能累到哪去，看我明天就跑他个八十单！”
周母轻笑：“你先跑八单再说吧。”
9-35、武汉田家|内|日（2020年4月13日）
田父穿戴完毕，拿着一个文件袋，准备去医院。刚打开仓库的门，就看到常老板带着两名膀大腰圆的年轻小伙子站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田父吓了一跳，被门口三人逼回仓库里。
田父：“常老板，你怎么来了？”
常老板：“武汉一解封我就来了，为了找你要钱，老子连命都不要了。”
田父：“哥，你再宽限我几天，要不你把货拉回去？运费我掏。”
常老板：“货都卖给你了，我拉哪去？老田，我知道你难，但我比你更难，今天不把钱给我，我跟你鱼死网破！”
两个小弟走上前，逼得田父节节后退。
田父：“我没钱怎么给你？这才刚解封，你就来要？你好歹等我把货卖出去一部分吧？”
常老板：“你做这么多年生意，家里一点余粮都没有？我不信，你让我搜一下！”
两个小弟要奔向里屋。
田父大吼一声：“等一下，你们离我远一点！我有新冠！”
两个小弟一听立马往后缩。
常老板：“为了不还钱，你还真敢编啊，你要有病，早就被隔离了，还能在家待着？”
田父从手里的文件袋里拿出病历本和出院证明：“我说真的！这是我的病历，还有出院证明！我上个月感染的，现在是好了，但有复阳的可能，我还没去医院复查呢，你们很危险！”
常老板给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小心翼翼地靠近看了一眼，立马退开好几米远。
小弟：“哥，是真的。”
常老板三人立刻跑到仓库口，隔着大门往里喊：“你这屋消毒了吗！”
田父：“别紧张！我每天都消毒，而且我早就康复了，复发的概率极低。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这两个月过得是什么日子，我差点死了！我要是有钱不还你，我是你孙子的，我是真穷啊！”
常老板站在门口叹气：“老田，不瞒你说，我也是没办法了，我好几笔货款收不回来，我还供着俩房子，一起断供俩月了，再还不上钱，我儿子的婚房都没了！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只能对不住你了！”
常老板将一份文件丢进仓库的地上。
常老板：“这是我拟的起诉书，我不管你怎么凑钱，一个月内把钱还给我，否则我就去找法院强制执行，你看着办吧！”
说完常老板带人离开。
田父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起诉书，翻了几页，脸色很难看。
9-36、某小区院子|外|日（2020年4月13日）
周父提着外卖站在小区三号楼门口，看着门铃一脸迷茫，此时一个保安经过，被周父拦住。
周父把手机递给保安：“您好，您帮我看看，这三号公寓怎么没有12层啊。”
保安：“你走错了，这是三号楼，跟三号公寓是两个地方。”
周父：“那我怎么过去？”
保安：“哦呦，那可远了，你得先出小区，右拐，走到头……”
9-37、某小区门口|外|日（2020年4月13日）
周父推着电瓶车站在小区门口，向右看去，长长的主路一眼看不到头。
手机响起。
周父：“您好。”
顾客（OS）：“我是三号公寓的，你把饭给我送哪去了？怎么还没到？
周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马上给你送到。”
9-38、公寓电梯|内|日（2020年4月13日）
周父跑到电梯门口，发现电梯的显示黑色的，门口地上树了个牌子，写着“正在检修”。
周父只能从安全楼梯跑上去。
9-39、顾客家门口|内|日（2020年4月13日）
周父在门口按门铃，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门打开，顾客一脸不高兴地看着周父。
周父：“您的外卖。”
顾客抱怨：“你可真够慢的。”
周父：“电梯坏了，我是爬楼梯上来的。”
周父转身就要走。
顾客：“不说你自己不认路……哎等等！”
周父被顾客叫住。
周父：“怎么了？”
顾客：“你这菜都凉了让我怎么吃啊？算了算了，你拿走吧，我退款了。”
顾客把外卖扔在地上，重重关门。
周父愣了一下，火气一下子上来，开始疯狂敲门。
顾客开门：“干嘛呀？”
周父：“我辛辛苦苦给你送过来，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你看我这一身汗……”
顾客打断：“你辛不辛苦跟我没有关系，你再敲门我就投诉你知道么？”
周父盯着顾客：“那我给你热热行吗？”
顾客：“神经病吧。”
顾客说着又要关门，周父突然伸手拦住。
周父：“我帮你拿回店里热，我记住你家住哪了，3号公寓1单元1206……”
顾客被周父搞得有点发毛，一把拿过外卖：“你记我家干什么？你走吧，我不退了还不行吗？”
周父：“祝您用餐愉快。”
9-40、四中三年一班AB教室/一中三年三班|内|日（2020年4月13日）
四中三年一班正在上英语课，英语老师正在讲语法，将高中语法归纳为十五种，全部写在黑板上。AB两个教室的同学们正在快速根据黑板上和幕布上的内容记笔记。
一中三年三班也分成两个教室，正在进行随堂考试，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刷刷做卷子的声音。
9-41、四中三年一班B教室|内|夜（2020年4月13日）
放学时分，学生们正在收拾书包放学，吴家俊把厚厚地书搬到最后一排角落靠窗的桌子上，这是一个单人单桌，离倒数第二排还有很远的距离。
周博文背着书包凑过来。
周博文：“你怎么搬这儿来了？李老师终于看你不顺眼了？”
吴家俊：“没有，我主动申请的。我打算全力冲刺艺考，没必要听的课，我就一个人在这画画，这样不会影响同桌学习。”
周博文：“那你也没必要坐这么角落啊。”
吴家俊：“这你就不懂了，这个位置是有讲究的。”
周博文：“什么讲究？自闭儿童专座？”
吴家俊：“呸，这叫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9-42、四中大门口|外|夜（2020年4月13日）
吴家俊独自走出大门，董碧华正站在门口等他，不远处的路边停着小张的车。
吴家俊：“妈，你怎么来了？”
董碧华：“我来接你回家。”
吴家俊：“您别白费口舌了，我说了不回去。”
董碧华：“谁说我要动嘴了？”
董碧华突然一招手，老吴和小张一左一右出现在在吴家俊身后，一人一个胳膊架住吴家俊。
吴家俊：“你干嘛！你们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老吴笑了：“你看你，都学傻了，爸不就是警察嘛。”
吴家俊被老吴和小张架着往小张的车走去。
此时，李晓旭正从校园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冲上来大喊：“你们干什么呢！”
董碧华连忙挡在李晓旭面前：“李老师！”
李晓旭看到董碧华，放松下来：“家俊妈妈呀，你们这是……”
董碧华：“没事，跟他爸闹着玩呢。”
李晓旭：“哦……”
董碧华：“吴家俊最近成绩怎么样啊？”
李晓旭：“没进步但也没退步，要想考的更好的话，还得加把劲。”
董碧华：“我会督促他的，谢谢老师。”
董碧华来到车边，小张已经坐在驾驶席，老吴还站在车边等董碧华。
董碧华：“小张送我们回去就行，你先去一趟你妈家，跟她解释一下，顺便把家俊的放在那的东西收拾回来。”
吴家俊从后排探出头来：“别忘了拿我的电脑！”
董碧华：“对，电脑千万别拿回来。”
吴家俊：“我学习还得用呢！”
董碧华：“网课都结束了，用电脑干什么？听我的，不许拿。”
老吴看看董碧华，看看吴家俊。
董碧华：“快去快回。”
董碧华从副驾上车，老吴走了两步悄悄回头，对着脸贴着窗户往外看的吴家俊，悄悄比了“放心吧，我懂”的手势。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