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刚刚调整好的情绪又一次土崩瓦解。
她喉头哽住，又苦又涩：“凶手逃跑了。”
她抿了抿唇：“我也很想找到凶手，等我输液之后，我会去公安局做笔录，你先不要着急。”
江二哥满腔的怒火被她难得柔顺的声音桎住。
好像，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和他说过话了。
江二哥抿唇，他想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亲妹妹杀害了爸爸。
可现场的人都说没有看到凶手。
江父死了。
江清昏倒。
偏偏江清身上几乎没有外伤。
让他怎么去相信？
内心的悲伤却是一阵高过一阵，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谁，你说啊！”
江二哥情绪失控，声音沙哑无比。
“当时只有你跟爸爸在一起，指控你的，是你熟悉的村民的小孩！就连卖药的大牛都说，在你过来之前，废弃工厂空无一人。”
“你告诉我，凶手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江清，你别不承认，你早就对爸怀恨在心，你觉得我们都是坏人，你讨厌爸讨好你，跟你说以前的事情，你就痛下杀……”
他哽咽了下：“就是你，对不对？”
江清心脏抽痛。
在江小河闯进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在江家人心里，她已经是杀人凶手。
可是……
江父临死前的“对不起”到底根植在她的脑海。
她试图先放缓自己的语气，好声好气和他们商量。
很可惜，没有用。
刚刚霍军屹的“你不用原谅”在此刻形成闭环。
不管之后，江小河会不会醒悟，会不会和江父一样祈求她的原谅，会不会为了讨的她的原谅做许许多多的事情。
起码在这一刻，伤害是深深烙印在她心底的。
像是亲自将她凌迟。
她不原谅。
她可以不原谅。
她轻笑摇头：“那你就去告我。”
江清眼角还挂着泪，眸光却冷然：“江小河，你随便去告，只要你有证据。”
江二哥心头掠过一丝寒意，难以置信看着江清。
“你竟然这么说！那可是你的爸爸啊！从小疼你爱你的爸爸啊！”
“你就没有一点触动吗？”
江清闭了闭眼睛，她今天心情真的很差，实在是不想和他纠缠。
“与你无关。”
瞬间，江二哥怒意到达顶峰，猛地窜过去，掐住江清的脖子：“怎么和我无关？”
“你杀的是我的父亲，你……啊！”
江二哥的手被抓住，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被扭曲。
坐在轮椅上的霍军屹目光犹如猛兽，锐利的能穿透江二哥的胸膛。
声音里藏着山雨欲来的狠辣：“江小河，她不是杀人凶手。”
江二哥要辩解。
却被他摄人的目光吓得一哽。
霍军屹面容阴翳，像一座沉重的山，挡在江清面前。
“你连调查都不调查，单单凭着这个就断定江清有罪，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她。”
“你，才是把亲人逼上绝路的刽子手。”
江清心头一震。
连调查都不肯，就断定她有罪，把她逼上一条不归路。
这是她曾经经历过一次的事情。
那本伪造的日记，江清重生回来在烧掉之前仔仔细细看过。
做的非常粗糙。
不光和江清的字体有出入，甚至连里面她做的事情都对不上。
只要认认真真从头到尾翻看一遍，必然会看出端倪。
可是她的亲人。
就如同现在的江小河一样。
满腔愤怒，张口指责，没有任何人仔细辨认过。
仿佛早已经认定她就是坏人，必须要把她送到劳改农场泄愤。
他们当然是刽子手。
他们已经杀过她一次了。
“你走吧。”江清眼眸黑白分明，疏离又冷淡，“我还是那句话，有事找公安。”
她今天实在又累心情又差，看江小河出去，就沉沉睡过去。
等一觉醒来，终于能把汹涌的情绪压入心底。
江清长出一口气：“走吧，我们去做笔录。”
她到公安局的时候，大牛和几个村里的小孩都还没走。
看到她叽叽喳喳围上来：“江清姐，你没事吧？你昨天昏倒可吓人了。”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公安叔叔问我们，我们都实话实说了，没给你惹麻烦吧？”
“你爸爸流了好多血，治好了吗？”
面对小孩们清澈的目光，江清确信他们没有被收买。
她压下心底的涩痛：“江志强去世了，但你们没给我添麻烦，倒是接连做笔录，会影响你们挣工分吧？”
“害，这算啥，江清姐给的……”
张三心直口快，被李四踢了一脚，悻悻闭嘴。
江清庆幸他们没有在公安局门口说买卖。
递给他们一人一颗糖，江清走进公安局。
“我不知道江志强什么时候去的废弃工厂，我带着一个小孩过去和村民交换药材，小孩离开的时候，江志强还没有出现。”
公安和几个人的笔录都对了下，点头：“继续。”
“大牛当时背对着我，我碰他的肩膀时，他已经昏倒。”
大牛的笔录里没有看到江清的过程，只说了有人从背后袭击，至于拍肩膀，也没有提。
公安暗暗记下这个细节：“后来呢？”
“后来就冲出来一个人，我已经形容过他的外貌，他拿着小刀要杀我，并且不要钱，只要命，我怀疑对方就是冲我来，甚至连收药材都是一个局。”
江清顿了下，补充：“在一周前，我报过公安，怀疑替我去拿药材的人遇到伏击，但当时无事发生。”
她的线索条条指向陆芊芊。
她知道，如果告诉公安凶手说的话，在和其他人口供相悖的情况下，可能不被采纳。
但蓄意谋杀，起码会调查的更加细致。
公安记录后，眸光一厉：“江清同 志，你的说辞和其他人都有出入，你如何证明现场有一个没人见过的凶手？”
江清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
“凶手身高约一米八，我才一米六五，我们行凶留下的痕迹肯定不同，可以让法医验尸。”
江父一米七二，如果是她，刀口只会斜向上，反之，则完全不同。
公安点头，立马组织法医尸检。
江清跟着来到江家，目光在触及江大哥的时候，蓦地愣住，心跳彻底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