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柏和陆芊芊结婚，并未影响到江清的生活。
倒是江父，找过江清好几次，解释他原谅陆芊芊的原因。
江清不愿意听，每次都随便把他打发。
不过每次，他都会扔下一点东西才有。
有时候是一朵头花，有时候是一块糕点，有时候又是一块奶糖。
这天，江父又给江清拿了一块萝卜糕。
江清拿着回家，给霍乐辰吃。
霍母问：“又是江志强给的？你不是不爱吃萝卜吗？”
“小时候喜欢。”
江清声音不咸不淡，却笑了下。
江父了解的，都是很久远以前的她。
他根本不知道，上辈子因为他们的污蔑，她曾经有半年，只有生萝卜为食。
现在看到萝卜，还是下意识的恶心。
他们之间隔着一辈子的距离，无论他怎样表演后悔，她都无法原谅。
“妈给我做什么？”江清跳过这个话题，去看锅里的食物。
“鸡蛋羹，还有白菜饼，用油煎的酥酥脆脆，你肯定喜欢吃。”
江清绽放笑容：“我最喜欢吃白菜，妈你怎么知道？”
她说话的时候，余光瞥向连廊。
那里的暗处，站着江父，她一直都知道。
霍母也看到暗处的一抹影子，故意说：“我还能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跟你吃过两次饭，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就看出来了，还值得夸啊？不知道自己孩子喜欢吃什么的家长，才不负责任呢！”
江父心口被戳中。
他努力去回忆江清的喜好。
可回忆出来的，全都是江清生孩子之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鲜活灵动，像是最雀跃的鸟，哪怕被关在屋子里，也关不住她的自由。
有了季清安之后，他记忆中，江清的部分就在慢慢减少。
直到，陆芊芊称病来京市养病，脑海中江清的形象只剩下脾气差，倔，犟，不听话……
女儿的形象彻底消失，他竟然连她之前衣服的款式都记不住。
只有一张模糊的脸，愤怒地喊：“我不愿意。”
江父感觉有什么东西扎入心脏，变成密密麻麻的长针，扎的他千疮百孔。
他再也撑不住，转头离开。
江清好似浑然不觉，夹着霍母给她新煎的白菜饼，吃得香甜。
霍母盯着她：“清清，你……还好吗？”
江清吞下最后一口饼，又夹了一块，扬起一个笑。
“如果我说，我其实不怪他呢？”
一命换一命，十六岁的时候，江父救过她一回。
二十六岁，又亲手把她打入地狱。
她已经说不上恨了。
“只是不想搭理，不想来往，不想认识，做一个陌生人。”
别道歉，别找她，别跟她有任何关联。
她不需要他们忏悔。
落下的伤害过不去，弥补的再多，也难以修复。
破镜，就无法重圆。
她希望江父能懂得这个道理。
“清清，妈得跟你说句对不起。”
霍母给她挖了一勺鸡蛋羹。
“妈没教好儿子，让霍建柏那个傻子娶了陆芊芊，妈知道，你想避开所有江家人，但只要陆芊芊一天是霍建柏的妻子，你就……”
江清很理解霍母的担忧。
也并不会痴心妄想让霍母因为她不认儿子。
连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会因为别人抛弃她，她又怎么会要求无亲无故的霍母全心全意爱她呢？
霍母给她的，已经够多了。
起码和她只会哭哭啼啼的母亲不同，霍母教会她妇女能顶半边天。
她能顶得住霍军屹的半边天，就能顶得住自己的天。
她笑眯眯的，没说没关系，反而说。
“那妈每个月都要把他的工业票给我哄过来，布票最好也要，辰辰正在长身体呢，我也想穿新衣裳。”
霍母大大松了一口气：“必须的！我让陆芊芊也上缴，还让他去换！”
江清点头，把鸡蛋羹平分给霍母和霍乐辰。
“鸡蛋羹也不给他们吃。”
霍母终于笑了：“行！”
让江清意外的是，陆芊芊这次竟然没有半分犹豫就同意。
为此，还跑去中院和江母大吵一架。
江母拿着陆芊芊的工资和票据不肯放。
陆芊芊哭哭啼啼表示只要票据不要工资，两人对着哭，江清抓了把瓜子在门边看好戏。
江二哥恶狠狠瞪她一眼：“瞧你做的好事！”
江清把瓜子皮往他身上吐：“罪魁祸首应该是你，你妈可是为了给你娶媳妇才剥削陆芊芊的，她拿回自己的工资，有什么不对？”
江二哥脸色铁青：“妈，给她！我不需要妹妹帮我！”
“以前不需要，以后更不需要！”
江清不理会他的意有所指。
看陆芊芊收到票据，直接一伸手，全部没收。
她让陆芊芊早起去百货商店排队购买工业用品。
陆芊芊更是没有半句怨言。
江清抓着准备去夜排的陆芊芊，眉眼冷得像冰：“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陆芊芊眉眼怯怯的：“姐姐，我只是想帮忙啊！”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婆婆带着辰辰去给加班的霍军屹送饭，霍建柏更是要在单位住半个月，你不要跟我装。”
陆芊芊甩开她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变了个人一样。
“我在积累道德资本啊！”
“我之前在江家打压你，是因为江家的资源就那么点，现在霍建柏能给我想要的生活，霍军屹又是前途无量，我想好好过，让霍家喜欢我。”
“姐姐，我一直都很势利眼，你比我更清楚。”
江清抿唇不语。
如果陆芊芊哭哭啼啼只说为了她，她一定会怀疑。
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陆芊芊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什么都做得出来，坏事她能干，好事她当然更能干。
“替你夜排几次，婆婆就不会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建柏哥也会心疼我，这就是我的目的。”
陆芊芊“坦诚”。
江清松开手：“别让我知道你耍什么花招。”
陆芊芊摊手：“霍家人可没有江家人好骗，就一个霍军屹，就够我吃一壶的，我不干傻事。”
陆芊芊夜排回来，把工业品交给江清，倒头就睡。
江清检查之后，没有问题。
也没有发现陆芊芊之后又有什么动作。
一周后，江清放松警惕。
陆芊芊眸光一闪，通知章云成。
之后，江清发现，来找她交换的几个半大小子支支吾吾。
“江清姐，你能不能跟我们换个地方？我们感觉被人盯上了，好像要抓我们。”
“拿药材给我们的其他村村民也要求在城郊的废弃工厂。”
“你看行不？”
江清心头一突，第一反应，这是陆芊芊的阴谋。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递过去：“告诉姐姐，谁让你们这么说的？”
“我不会告诉别人，还会跟你们走。”
“你两边都不会得罪，还能拿两分钱。”
半大小子们互相对视，江清越发感觉事情有鬼。
“我们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