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哲眼底深沉如墨：“江清爱我，就足够了。”
不等江大哥回答，他便反问：“你觉得她跟霍军屹的感情很好吗？”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没见过她跟你的时候什么样！”
江大哥冷哼：“就是老夫老妻搭伙过日子而已，一点感情都看不出来。”
“那你觉得，当时霍军屹去世，她为什么不肯走？”季书哲眸色更沉。
江大哥思忖片刻，一拍巴掌：“江清一身全是反骨，咱们让她回家她肯定不听。”
季书哲笑了下，笑容浅淡：“她也怕她走了，霍军屹的孤儿寡母无人照料。”
他继续手上的活：“你回去吧。”
“等我回去，行政级别就能升上去，和霍军屹同级，拿一样的工资。”
江大哥帮他收拾：“江清又不是贪财的人。”
季书哲笑意更浓：“我知道。我只是不想给她逃避的借口。”
“啊？”
季书哲溢出一丝极轻的怀念：“她对我的感情不会说出来的，她的性子……”
顿了下，季书哲无奈摇头：“最怕自己后悔，宁愿嘴硬，也不会愿意承认。”
江大哥若有所思点头。
季书哲交代：“别告诉她我在帮她。”
“为什么？”
季书哲淡淡：“她从来放不下自尊弯不了腰，知道是我帮忙，她只会胡思乱想。”
被评价为放不下自尊的江清又站在韩家门口。
韩家的孙子赶她：“爷爷说了不见你。”
江清就坐在一边：“那我就在这里等。”
只要韩家有人出来，江清就凑上去，尤其韩爷爷，都不敢出门。
江清能追着他一路，直到他到达目的地。
韩爷爷十分无奈：“你脸皮还真是厚。”
江清嘿嘿笑：“我回去等您，明天还来。”
韩爷爷噎住，气哼哼走了。
江清重新回到韩家门口，看到江父从里面出来。
江清假装没有看到，眼不见心不烦。
江父却凑过来：“清清，冷不冷？爸给你买个热包子好不好？”
江清眉宇间皆是冷漠：“本来不冷，你凑过来就浑身发寒。”
江父叹口气：“你回去吧，不用再来了，爸帮你……”
“别，打住。”
江清往旁边让了一步，扯了扯嘴角。
“你原来也不是这种性格，不用在我面前装。”
就算最疼她的那些年，江父在家里也说一不二，被反驳只会发怒。
从来不会露出受伤的表情。
现在又是在干嘛呢？
江父噎了噎，怒意已经膨胀到了脸上，却又止住。
“清清，你这样想爸爸，太让爸爸伤心了。”
江清实在是不想听，转身就走。
第二天又来的时候。
韩家的孙子直接拿大扫把赶她：“走走走，别脏了我家门前的地！”
江清抓住扫把：“昨天我还看到韩爷爷，他没说不让我来，怎么……”
“你们家人一个个怎么这么厚脸皮！你就算了，好歹就在门口坐着，你那个爸，连我爷爷上厕所都跟着，爷爷都快让他气病了！”
她爸爸！
江清心头怒火一丛丛燃烧，却又慢慢熄灭。
她不得不承认，听到这个消息，她竟然有种心落在地上的感觉。
江家人从来都不要她好过。
落在这处，好过在别的地方使坏。
“我会约束他。”江清声音苦涩沙哑，“对不起。”
韩家人拿扫把的手微微松开，也叹了口气：“反正，别来了。”
江清点点头，就看见江父从里面出来。
江清走上前，眉眼冷淡，唇角无比嘲弄：“装够了？”
“江志强，你满意了吧？韩家已经完全不愿意再看见我们，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狠毒的儿子，你们得逞了。”
“住口。”突然，院内又走出来一个人，是韩爷爷。
韩爷爷皱着眉：“你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
江清神色微微一僵：“您不是被他……气病了？”
她看向刚刚说话的韩家人。
韩爷爷瞪了对方一眼：“我没事，你带霍小子来吧。”
江清感觉其中必有内情。
江父一副局促的样子，好似在等待江清询问。
江清淡淡勾出一个笑：“好。”
说完，竟是扬长而去，没有多问哪怕一句。
韩爷爷气的吹胡子瞪眼：“你看看你护着的好闺女，值不值得你那么做？”
江父沉默不语。
韩爷爷叹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既然我们已经签了协议，我会尽心尽力为霍军屹治疗，可你二儿子……”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江父颤抖的双眸已经满是泪水，“是我欠她的。”
如果不是江清一次次被指责，被坑害，她也不会反应这么强烈。
她年少时，他曾经许诺希望她天天开心。
现在不过是在履行而已。
……
江清推着霍军屹来到韩爷爷家。
霍军屹仍然不放心：“你没有受委屈吧？”
江清摇头：“我也不知道韩爷爷为什么会突然改口，但我连门都没能进去，更说不上受委屈，不知道是江志强说了什么。”
“我告诉你他说了什么。”
韩爷爷拿着一张纸走过来：“你看看这个。”
江清扫了一眼。
纸上面写的很清晰。
江父承诺每月把工资的一半交给韩冬雪，并且江家现在分到的房子全部归韩冬雪所有。
这是切切实实的好处，在江小河还没有结婚的情况下，彻底让韩家人没有后顾之忧，再不用担心韩冬雪在婆家受委屈。
“你爸说这是他欠你的。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下。”
韩爷爷拿着银针，意味深长沉声。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做子女的，得有心。”
江清捏着字条，垂下眸来，没有说话。
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上辈子进劳改农场时被万夫所指的时刻。
明明受伤的是她，却所有人都要她原谅，说她无情。
现在和当时只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江父道歉了。
还做了一些看似为她好的事情。
可小皮鞋她根本不需要。
道歉她也不在乎。
甚至最让她无法拒绝的药引，如果江父不去采，她出八百块，村里人会争抢着帮她摘下来。
到了现在，他又口口声声为了她，对家里的东西分配不均。
他成为人人称颂的好父亲，而她则是不懂事的叛逆女儿。
如果以后江二哥知道这件事，会找谁闹，一目了然！
“我也不说别的，你给你爸道个歉，总应该吧？”
江清的拳头越攥越紧，脸色白的像纸。
可韩爷爷能治疗霍军屹的腿，她无法反抗。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应……”
“不应该。”冷冽的声音，打断她的屈辱。
韩爷爷在他关节处敲了下：“你不怕我把你治坏了？”
霍军屹面不改色，声音冷得结冰：“就算你不治疗，我也照样这么说，她不应该。”
韩爷爷冷嗤：“江家丫头，告诉你爸，可不是我不遵守承诺。”
“你们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