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眼圈泛红，有一瞬间几乎想要答应下来。
但理智死死扯着她，她只能吞下情绪，反驳。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再被江大海钳制了。”
霍军屹拆穿她：“如果一开始你同意离婚，江大海还会误以为无法通过我钳制你。”
“至于现在……”
他一声冷哼，道尽了江清的错漏百出。
江清咬着牙，和他争辩：“现在也一样，我嫁人后，还会在意前夫吗？”
霍军屹胸膛剧烈鼓起，却又很快沉下来，醇厚的嗓音幽深：“好，我可以离婚。”
江清将信将疑看着他。
“但离婚后，我不会继续治疗，要嫁人的你，应该不会在乎我这个前夫的死活，对吧？”
江清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江清，你不是说要坦诚吗？”
霍军屹眼眸涌动着暗流，望不见底。
但江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砸了。
离婚不离婚都成了一个结局。
既然如此。
她咬牙做出决定：“那我们一块解决。”
霍军屹笑起来，在阳光下格外好看，是和季书哲完全不同的深沉俊朗。
江清也回以笑容：“是不是刘怀安告诉你的？我准备回去收拾他。”
霍军屹没有出卖刘怀安：“我发现韩大夫有一个孙子在公安部。”
“你不知道？你诈我！”江清哽了下，咬牙切齿，“霍军屹，你诱供都用到我身上来了！”
霍军屹慢条斯理开口：“有些同 志不老实，不用点手段听不到实话。”
江清在一个下坡，哼了一声推下轮椅。
霍军屹顺着坡滑下去，稳稳停在路边。
江清跟着跑下来。
霍军屹收敛稳定，露出惊慌：“差点摔倒了。”
江清笑了：“活该。”
……
来到韩爷爷家中。
韩爷爷有些奇怪：“不都是下午下班后吗？怎么今天这么早？”
“韩爷爷，我们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江清压抑着怒气，把最近的事情全盘托出。
“我们商量好，不会离婚，希望韩爷爷能继续给霍军屹治疗。”
韩爷爷也很诧异自己的孙女对挑拨两人离婚的执念，但他犹豫了一下。
“如果冬雪没有找我，我可以帮忙，但……”
言外之意，江清和霍军屹都明白。
韩爷爷摸摸鼻子：“冬雪能闹腾，我这一把老骨头可受不住。”
“她要是生气不来看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江清和霍军屹对视一眼。
霍军屹嗓音低哑，暗含威胁：“听说您家老三的儿子在公安部工作。”
韩爷爷瞪大眼睛：“你要假公济私？”
霍军屹幽幽：“交换而已，韩冬雪不协助江大海欺负江清，我自然不会犯纪律。”
看着韩爷爷露出纠结的神态。
江清适时予以利诱：“我们不是要威胁您，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和前夫离婚将近一年，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我复婚，这样的要求我肯定不能答应，所以想看看韩爷爷需要什么，我们可以交换。”
这个交换意味深长。
交换嘛。
钱财，物资，甚至是升迁。
即便霍军屹不假公济私，只要在韩爷爷孙子的领导面前说一句好话，对韩爷爷的孙子就百利而无一害。
韩爷爷眸光亮了亮，却摇头。
“冬雪要是知道我为了其他孙子不顾她的意愿，会生气的。”
霍军屹还想开口，韩爷爷却已经一针扎在他穴位上。
江清也冲他摇摇头。
韩爷爷去拿药，江清才跟霍军屹说：“韩爷爷的意思是，让我们把这些话说给韩冬雪听。”
“韩冬雪肯定会同意的，要是不同意，就成了毁哥哥前途的罪人，她不傻。”
韩冬雪不傻，但江大哥傻。
江大哥坚决不同意。
“我只认季书哲一个妹夫，你要是一天不离婚，就别想继续治疗！”
江清眸光紧缩。
她想把消息透露给韩冬雪的哥哥。
但先一步，听说对方升职了。
江清攥紧手心，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却只能拦住霍军屹：“咱们可以继续威胁，但韩爷爷治疗的时候多加几味草药，就足够我们追悔莫及，我们……”
“不离婚。”霍军屹眸光坚定。
江清心头暖了下，岔开话题：“我的意思是，我们再找找别的老中医，京市没有就去津市找，津市没有就再往外，争取早点找到。”
霍军屹的治疗已经停止三天。
三天来，他夜夜疼的冷汗直流，这份疼痛，如万蚁啃噬，无论经受多少次，也没办法习惯。
江清好几次动摇。
霍军屹都抓着江清的手，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
“失去你，比……唔……这份疼，更疼。”
……
江大哥此时也着急不已。
都三天了，江清还没有认输。
别的城市也不是没有中医，时间长了，这份威胁不一定还能生效。
这个周末，江大哥坐车去季书哲出差的公社。
季书哲正在干苦力。
清理牛棚的粪便。
江大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不是有洁癖？快放下！”
“他们公社怎么回事？这么对待下乡考察的干部！”
季书哲擦了擦手：“是我有求于人。”
江大哥看了眼牛棚：“这里住着谁？”
“一个很有名的老中医，祖上当过太医。”季书哲语调云淡风轻。
江大哥却噎住：“你还给她找中医，书哲，你真是太惯着她了！”
“别干了，跟我回去，再不回去，江清就真跟霍军屹缠缠 绵绵了！”
季书哲抽回手：“我还没有得到他的认可，他还不愿意出手。”
江大哥又急又气：“你做这些有什么用！你就算帮了霍军屹，江清也不会感激你！她就是狼心狗肺！”
一边，季书哲的副手小张也插话：“对呀科长，您就回去吧。”
季书哲无动于衷，继续铲牛粪。
小张叹气：“大海同 志，你好好劝劝我们科长吧。”
“这里的老中医根本就不见他，他还日日造访，帮他干苦工，还要受气，每天都累的睡不下去，还一直坚持呢！”
江大哥去拉季书哲：“跟我走，现在回去还有机会，等霍军屹的腿好了，你就没希望了。”
季书哲冷淡疏离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连带着眼底眉梢，都染上了蚀骨般的寒意。
“治好了，她才会回来。”
江大哥愕然。
季书哲的嗓音如冰：“治好了，江清才不会因为愧疚留在霍军屹身边。她日日劳累，不就是在赎罪？”
她从小就善良。
绝不可能在腿废掉的期间离开霍军屹。
那他就帮她治好，消除她的愧疚。
江大哥瞠目结舌，好半天说不出话。
半晌，才哑着嗓子问：“你还和之前一样爱江清，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