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江父下意识就要答应。
“爸！”江大哥怒喝一声。
江父讪讪摸了摸鼻子，闭嘴：“清清，不是爸爸不想告诉你，实在是不好说。”
江大哥虎视眈眈盯着江清，预备等她再问就堵她的嘴。
但江清只是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她沉默吃完饭，回到她以前那间屋子里。
除了陆芊芊，没人注意到，她离开之前，给陆芊芊一个警告的眼神。
陆芊芊立马就明白，江清这是要她去问出内情。
她怄的要吐血，可想到那份证据，又不得不前往江大哥的房间。
“大哥，我很好奇当年书哲哥到底做了什么呀，能不能告诉我呀？”
江清在隔壁房间听着。
江大哥的态度还算缓和：“芊芊，这件事，我答应书哲不说的。”
“你就偷偷告诉我一点嘛！”
“不行，不能说。”
“是很会照顾姐姐吗？还是为姐姐做了什么？”
“别猜了，你工作怎么样了？听说给你安排任务，让你给市报投稿？你写多少了？”
“还没写……我不太会……”
“唉，交给大哥吧，大哥帮你。”
听到这里，江清已经索然无味。
她回到自己原先的房间，房间内的陈设都没有任何变化。
桌边没有半点灰尘，应该有人常常打扫。
她养在窗台边的一小盆花也摇曳生姿，被照顾的很好。
江清坐在床边，单手摩挲花盆。
季清安从床边探头：“爸爸不让我动这里面东西，也不让别人进来。”
江清微微抬眸，波澜不惊扫过他：“你想说季书哲很在乎我，把我的房间维持原样是吗？”
季清安点头。
江清勾唇，目光仿若结了一层寒霜，语调听不出半点波澜：“哦。”
季清安挠头发：“江清，爸爸常常坐在这个屋子里发呆。”
江清把窗户关上，隔绝季清安献宝似的夸耀。
她忍不住冷笑。
有什么好怀念的呢？
她在这里住了不过一年。
一年前，是陆芊芊第一次污蔑她的日子，也是她和季书哲头一回分居的时候。
他们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可以选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少年夫妻，新婚燕尔……
季书哲能缅怀的时刻那么多，却偏偏选择她最苦难的一段日子。
是在思念她，还是在装深情？
想到深情。
江清眸色暗了下去，隔着墙壁遥望后院的方向。
她的话很伤人吧，也不知道霍军屹会不会因此难受消沉。
躺在床上，脑内不可避免想到霍军屹英挺的面容。
江清的心口像被刺了一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抹掉，若无其事。
……
后院。
霍军屹把面前的信封推给刘怀安。
刘怀安抿了抿唇，打开看：“这么多？”
信封里面，装着厚厚一沓钱票，最底下还有一张存折。
刘怀安打开一看，立马合上，深吸一口气：“霍大哥，你这是把全部家底都给江清姐了？”
霍军屹深邃的眸中似乎不包含任何情绪，语气低沉。
“她胃不好，记得监督她按时吃饭，也不要让她累到。”
“她犟，但人很善良，你要注意到她的需求，不要总……”
“霍大哥。”刘怀安听不下去，欲言又止。
霍军屹看了他一眼，脸上无喜无怒，却似乎压抑着深不见底的晦暗不明。
“别觉得对不起我，我们当初结婚本来就是为了帮她，现在她能跟你走到一起，也是好事。”
刘怀安低头扣着手指，目光闪过一丝挣扎，嘴唇迅速开合，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吞下去。
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我记住了。”
霍军屹目光冷锐通透，眼底仿佛灼烧着幽光，突然气势逼人，开口询问。
“你城市户口，是还是否？”
刘怀安一愣，疑惑不解。
霍军屹不容拒绝：“立刻回答。”
刘怀安：“是。”
“你的自行车是永久牌，是还是否。”
“是。”
……
一百多个问题后，刘怀安目光涣散，完全凭借本能在回答。
霍军屹眸色蓦地一厉：“江清找你演戏，是还是否。”
“是。”
刘怀安顿时愣住，局促看着霍军屹。
霍军屹拍拍他的肩膀：“说吧，咱们之间，就不需要审讯的手段了吧？”
刘怀安张了张嘴，眼神纠结：“我答应江清姐不能说的。”
“你可以不说，但我不会离婚。”
江清找刘怀安帮忙不过是为了让他离婚。
只要他把持着最后的底线不放手，就一定会知道真相。
刘怀安双眼瞪圆了：“那江清姐不就白忙活了？”
霍军屹波澜不惊点头：“对。”
犹豫了很久，刘怀安看着桌面上的钱票，一咬牙。
“我说，你和江清姐都在为对方好，我也觉得没必要瞒着。”
“江大哥要江清姐把离婚证拿到他面前，不然就不给你治疗，江清姐怕你有心理负担，特意找了我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把我们的事情闹到大众面前，逼你离婚。”
霍军屹眸光深邃：“如果不治疗，我的双腿就会疼痛难忍，对不对？”
刘怀安重重点头：“霍大哥，你别怪江清姐，她也是没办法。”
霍军屹英挺的眼尾上挑，威势极重：“我不怪她。”
该怪的，另有其人。
约定好的离婚时间到了，江清来到民政局，远远就看到霍军屹坐在轮椅上，心口涌起一股酸涩。
她停下脚步，压制了一下，才走过去推着霍军屹的轮椅。
“资料都带齐了吧，我们进去。”
“不急。”霍军屹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来到面前。
江清不明所以，走到他身前，就撞进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
“你想好了吗？一定要离婚？”
江清心如刀绞，但点头：“对，我都说的很清楚了。”
“如果我说不呢？”霍军屹态度强势。
江清嗓子眼发干，心口像是灌了铅，沉的无法呼吸。
她哽了哽：“强扭的瓜不甜。”
霍军屹点头：“有道理。”
江清松了口气，准备去推他进去。
却被他抓住手臂，一双湛黑的眼眸晦暗沉重，声音愠怒：“那你呢？”
“你扭下来刘怀安这个瓜，会甜吗？”
江清豁然僵住，头皮发麻：“你……”
“对，我知道了。”霍军屹压抑着怒气，但冰冷的气势让江清无所适从。
江清瞳孔倏然放大，浑身冰凉，一双眼也空洞。
嗓音更是发干到出不了声音。
霍军屹抬头看他，森森的眼眸中是无法拒绝的强势。
“我拖累你，我愿意离婚。”
江清胸口的石头被搬动一些，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只要愿意离婚，能够继续治疗就够了。
可这口气还没松出来，就听霍军屹冷冰冰开口。
“但离婚是为了我，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