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安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江清眉尾微挑：“当时你怎么不听你爸的话？”
季清安扣着手指，支支吾吾。
江清一直盯着他，一瞬不瞬。
季清安被盯得脑袋发毛，含糊道：“我觉得你是坏人，爸爸被你蒙蔽了。”
“所以你冤枉我，是想赶走我？”江清追问。
季清安点头：“我想让芊芊小姨做我妈妈。”
他说完，心一慌，连忙补充：“那是之前，我想的不对。”
江清没评价他，只笑了下：“你挺有主见。”
季清安不知道江清是不是讽刺，惴惴不安看着她。
“我在利用你，你知道吧？”
江清最后一点利用小孩的善意也退散，直接问。
“我愿意被你利用。”季清安抓着她的手。
江清躲开：“走吧，避着点人，别让人看见你在我家。”
季清安挠挠头，胸口聚积眼泪，却不敢哭出来。
妈妈不喜欢他，连妈妈都不让叫，难得能用上他，他不敢多说。
他怕他哭了，她连利用都不会找他。
夜。
江二哥准备启程去墓园。
江大哥犹豫：“要不我替你？你看看你今天差点是机器前头睡着，多危险。”
江二哥笑：“你开车更危险，还是我去吧，我到那就睡觉……”
在走出四合院之前，江二哥犹豫了下。
“也不知道安安到底在不在他奶奶那，要不我等书哲回来再走，我有点不放心。”
江大哥赶他：“你现在去，还能多睡会，咱这没听说人贩子，估计就是贪玩跑哪睡了……”
正说着，季书哲赶回来：“安安不在，丢了，我妈组织人手开始找，咱们也快点。”
江二哥顿时顾不上墓园的陆芊芊，连忙投入找人的怀抱。
季清安缩在江清的柜子里，探出头：“江清，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江清查看腕表：“等我消息。”
说完，她就跟霍军屹一块出去。
四合院的邻居都出去找人，大家也以为他们去帮忙，没人在意他们在胡同口坐上车走了。
墓园很黑，也很安静。
陆芊芊没老实跪着，坐在墓碑前，蜷缩着，不停张望门口。
江清悄悄问霍军屹：“你猜今晚章云成会不会来？”
霍军屹：“会。”
江清：“我猜后半夜，打赌吗？”
“赌什么？”
“谁赢了，章云成的处置权就归谁。”
霍军屹侧头看他，深邃的眸光隐藏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行。”
江清继续观察。
霍军屹在暗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需要他帮忙也不直接说，她就算告诉他想要暂时留着章云成不抓，他也能帮她解决。
还是不够信任他。
腕表走到凌晨两点。
所有盯梢的人的昏昏欲睡，陆芊芊已经蜷缩在墓碑前睡熟。
突然被人踢醒，她惊呼：“啊……”
旋即止住：“云成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章云成满身脏污，恼道：“娘的，老子现在被通缉，津市京市联合抓我，竟然为了十年前那件事！”
陆芊芊瑟缩：“我……我也想告诉你，但……但我被江清禁锢在这，我没办法……”
她把之前江清的威胁讲了一遍。
霍军屹耳朵动了动，在黑暗中抓住江清的手：“她污蔑你给季清安下药？”
江清竖着耳朵在听他们说话，闻言点头：“回头告诉你。”
章云成很凶：“我需要钱躲藏，你让我干的可不止一两件事，光是十年前你……”
“我给，我给你钱。”陆芊芊惊恐止住章云成的话头，“但我只能守灵回去才能给。”
章云成脸上流出阴冷：“你别耍花招，我有的是办法治你，毕竟……”
“嘘嘘嘘！”
陆芊芊惊恐万分捂住他的嘴。
她虽然不怕荒山野岭有人听见，但当着江父的墓碑说她让章云成杀江清，她实在是害怕。
“别说了，你等我的消息，我去哪找你？”
“你刑期结束，我自己来找你，你家要是没人，用老方法通知我。”
章云成四面看看，火速退走。
陆芊芊这一次诚心诚意跪在江父坟前，嘟嘟囔囔。
“姑父别来找我，我可没让人杀了你，是你突然冒出来，要不然死的绝对是江清那个贱人……”
江清听不懂她的嘟囔，拍拍霍军屹：“会唇语吗？”
霍军屹眼底杀意四起，却压着怒，总结：“她想杀你。”
“果然是她。”
江清狠狠攥拳，胸口压抑到爆炸。
“我一定要她生不如死。”
不光是为江父报仇，还为十年前的她和上辈子的她。
霍军屹抚摸她的背：“我让人跟着章云成，随时能抓捕。”
“先别抓。”
江清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
“等七天。”
“章云成在陆芊芊面前再怎么虚张声势，也掩盖不了他只能依赖陆芊芊的事实，他逃离知青队伍做盲流，回不去家，也没有户口介绍信，只能靠陆芊芊给的钱。”
“他被抓，也不会出卖陆芊芊。”
章云成只是陆芊芊手里的一把刀。
打不死持刀的罪魁祸首，还会有千千万万把刀出现。
她不允许。
“对了，二哥什么时候回家。”江清没头没脑问。
霍军屹猜到她的想法：“你想让他什么时候回家，他就能什么时候回来。”
要动陆芊芊，必须不能让霍建柏参与。
需要让霍建柏看到陆芊芊和章云成的不同寻常。
“我会走，妈生病，辰辰要吃药，都能把他引回来。”
江清笑了：“妈年纪大了，在医院调理调理身体也有好处，你说对吧？”
天蒙蒙亮，江清回到四合院，四合院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江清推了推睡着的季清安。
季清安从后门溜出去，在距离厂里不远的水泥桶里被霍军屹找到。
他按照江清教他的：“我跟别人捉迷藏，在这里面睡着了。”
季书哲脸色铁青，看看站在人群中的江清。
眸光似是能穿透一切，看清楚江清今晚的利用。
江清一派坦然：“孩子找到了就好，我们回去睡觉。”
季书哲没说什么，拉着季清安回家。
严肃问：“你告诉爸爸，是不是江清把你藏起来，你必须说实话。”
季清安咬着牙不肯说。
“我懂了，就是江清。”季书哲直接盖棺定论，“那个水泥桶我去看过，你当时根本不在里面，安安，江清要你干什么？”
季清安被拆穿，颓然道：“你别告诉江清，她不让我说。”
“她想教训芊芊小姨，还问我……”
听完季清安的讲述，季书哲铁青的脸色慢慢缓和。
摸摸季清安的头：“别告诉别人，妈妈这是吃醋，是在乎我们，但她要面子，别拆穿她，懂了吗？”
……
守灵结束，陆芊芊筋疲力尽回到四合院。
江清推开她家的门：“陆芊芊，婆婆病了，我先送她去医院，你要是能联系上霍建柏就告诉他，急病，让他有时间赶紧回家。”
陆芊芊眼前一亮。
霍家都去医院，后院只剩下李大娘一家，好机会。
她强撑着力气走出来，在家门口放两根木棍。
这是她和章云成约定的暗号。
章云成果然偷偷溜进屋子，他也不急着拿钱，急不可耐按了陆芊芊腰窝几下。
“给老子泻个火！”
“砰！”
门骤然被踢开，霍建柏带着霍军屹，满脸铁青站在门前。
浑身散发着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