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来人，陆芊芊轻舒了一口气，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二哥，我好害怕。”
江二哥摸着她的头：“别怕别怕，二哥来陪你了。”
不远处观察着这边的江清叹了口气：“今晚应该没好戏看了，我们先走？”
她身旁，霍军屹瞄了一眼：“江小河今天来，之后也会来。”
江清垂眸，说不上心口什么滋味：“嗯，是。”
霍军屹察觉她的不对劲：“怎么了？失望？”
江清推着霍军屹往他的配车里面坐。
直到爬上后座，黑暗压下来，她才听到自己的回答。
“曾经，江小河也会这么爱护的摸头安慰我。”
发顶覆盖一只大手。
温暖又强势，带着厚重的情绪笼罩她。
“以后我来代替他的位置。”
江清心跳动了下，强有力地撞击胸膛。
她咽下情绪。
本来她想说。
她好像发现了为什么会一直被江家人左右情绪。
即便重生，她要远离这些人，却还是会因为之前的经历愤怒或伤心。
所有的恨意本质都来源于在意。
她在意江家人，所以受伤害。
但现在……
从江志强去世之后，她突然发现，恨与爱是一体的，真正厌恶到了极点，是不在意。
但似乎，不用说了。
她手覆盖在他大手上面，别扭地十指相扣，缓缓咧开笑，故意问。
“你想做我哥哥的话，季书哲的位置谁来代替？”
“最近我们单位新来了几个小记者，长相学历都不错，气质也……”
“江清！”霍军屹扣紧她的手，咬牙切齿。
“生气了？”
江清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紧致有力的臂膀。
一双澄澈的眸在黑暗中如星空闪耀。
“我愿意接受你，那你呢？”
“你展现给我真实的你了吗？”
霍军屹抽回手，臭着脸看向窗外。
江清也不追问。
她不需要一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对象，更不需要别人保护她。
她要的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霍军屹可以慢慢转变，她不急。
“对了，明天我想绑架季清安，提前跟你说一声，你不会觉得我胡闹，对吧？”
霍军屹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嗯”。
他连问她的计划都不必，提出优化。
“我找人去绑架他会更逼真，你在四合院那片太出名，容易被认出来。”
江清乐了：“霍同 志，你是官，不是匪。”
“假装而已，他是你儿子，我不会伤害他，事后还会给予补偿。”
“你猜到了？”
“嗯，丢孩子足够让所有亲戚朋友一起出去找，给章云成提供找陆芊芊的机会。”
江清含笑看他：“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出马的话，季清安可能会乖乖跟我走，连藏都不用，更谈不上绑架。”
霍军屹转头看她，语气笃定：“利用小孩，你心里会不好受。”
“不会。”江清的回答比他更利索。
季清安欠她的。
霍军屹盯着她的侧脸看了看，没有继续说话。
回到四合院。
院内已经完全黑灯。
江清摸黑把霍军屹背到床上，在放下霍军屹的片刻，肩膀蓦地被捉住。
江清失去重力，忙用胳膊支住床板。
但晚了，两人鼻尖相触，近在咫尺。
霍军屹缓缓开口，呼出的热气直撞击她的大脑。
“如果早知道岳父死后你能释放曾经的自己，我早该杀了他。”
江清一怔。
热气撞击灵魂深处，她心跳不断加速。
好半晌，她才控制住澎湃的心动，嗓音暗哑：“疯子。”
霍军屹按压她后颈，鼻尖错位，唇瓣相贴。
她能感受到他翕动的薄唇：“真实的我，怕了吗？”
江清喉咙被一种怪异的感觉哽住。
不过，并不坏。
她说不出话，双手用力翻身，顺势滚到自己的床位。
“睡觉。”
霍军屹在黑暗中勾唇。
他不是疯子，他只是愿意因为她，做任何事。
无论她爱不爱他。
……
次日。
机械厂附属小学。
霍乐辰激动跑过来：“妈妈！你来接我啦！”
江清递上从食堂买的肉包：“饿了吗？”
周围的小朋友投来羡慕的目光。
他们大多都是机械厂的孩子，跟江清都熟，乌压压跟过来。
一口一个阿姨你真好看。
霍乐辰拉着江清的手，指点她哪一个是他的好朋友。
他指一个人，江清就送出去一个大肉包，跟点兵一样。
小孩越围越多，争先恐后跟霍乐辰套近乎。
江清看着站在人群后，一脸落寞的季清安。
季清安身体不好，他刚入学被欺负，江清就来过这么一次。
那一次是发糖。
后来，谁都知道和季清安做朋友有好吃的，季清安从此在学校人缘极佳。
他憋不住眼泪，瘪着嘴盯着江清，要哭不哭的样子。
江清把剩下的肉包交给霍乐辰：“你自己可以吗？”
霍乐辰超大声：“我行的！”
“妈妈还有事，先走了，你早点回家。”
江清和小朋友们说再见，越过他们，走向人迹罕至的小巷。
不出所料，季清安跟着她，小牛犊一样喷着气：“江清，你要气死我吗？”
江清停下脚步，没有任何哄骗小孩的不忍：“对。”
季清安愣了愣，眼睛中的泪越来越多，却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气死你，江家会大乱，我就可以让陆芊芊自己面对墓碑，吓吓她。”
季清安是小孩，但不是傻子：“你不用气死我，我可以帮你。”
江清微微眯眼：“怎么帮？”
“我躲到你家里，他们会找我，二舅舅就不会去找芊芊小姨。”
江清故意问：“你不心疼你芊芊小姨了？”
季清安摇头：“我心疼，但是爸爸说，犯错就要接受惩罚，我听爸爸的。”
江清心中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那之前呢？你爸不止一次说过要你听我的话，但你不还是为了陆芊芊和我作对？”
这问句几乎是脱口而出。
江清想知道答案。
到底是不是季书哲授意陆芊芊打压她。
答案不重要，但她想知道，想为上辈子的悲惨做一个总结。
“这个……”
季清安垂眸踢着脚下的土块，就是不开口。
江清烦，转头要走：“算了，不用你了。”
季清安忙拉住她，实话实说：“不是，是我自作主张。”
江清注视着他，似乎要穿透他的瞳孔看透他内心的伪装。
“你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