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拍拍她的脸颊，笑容欣慰：“乖，看到你这样，姐姐疼你。”
陆芊芊有苦说不出。
亏心事做多了，看着越发黯淡的太阳，她忍不住求助地看向江大哥和江二哥。
不要留她自己在这里。
她不敢，更不愿意。
可江清似是能看穿她的想法：“咱们走吧。”
“你们明天不需要上班吗？有一个人请假守灵就够了。家里没有江志强接近一百块的工资，你们还敢请假？”
江大哥和江二哥一凛。
他们之前能过得滋润，完全靠着江父八级钳工的高工资高待遇。
现在没了这份钱，自然不敢再消极怠工。
“家里还有老弱妇孺，你们不准备回去守着？”
想到因为灵堂在堂屋都不敢晚上进堂屋的韩冬雪，江大哥立马表态。
“芊芊，大哥先走了，有事你就回家，江清不会那么苛刻，连吃饭厕所都不让你去的。”
季书哲想到的是失去姥爷哭到筋疲力尽的季清安：“好好忏悔。”
江二哥看看陆芊芊，又看看大哥，一咬牙：“我先回家看看妈，跟妈交代交代，再来……”
“不用！”
江清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陆芊芊脖颈，陆芊芊连忙打断江二哥。
“二哥，我自己没关系的，姑父对我这么好，就算有鬼，他也会帮我。”
江清淡淡：“封建迷信要不得。”
陆芊芊连忙改口：“没鬼，也不会有坏人，公墓不是有看守吗？我很安全的。”
江二哥一步三回头跟着走了。
硕大的公墓，除开树林中飞起的乌鸦，就剩下三个人。
江清连掩饰都懒得掩饰：“我的好妹妹，不做亏心事，应该不怕鬼的哈？”
陆芊芊被她按住肩膀，强迫跪在江父的坟前，膝盖如针扎一般疼。
她咬牙：“你真的能遵守承诺？”
江清想了下：“七天后，我可以把录音还给你。”
陆芊芊愣了：“你有这么好说话？”
江清摊手：“对表妹嘛，自然是没有的，但你现在是我二嫂，我要顾及霍军屹的面子不是？”
陆芊芊怔怔看着霍军屹。
高大英挺的男人即便坐在轮椅上，也无损他的气度。
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随时能为江清划开所有的障碍。
但唯独一条。
她听霍建柏提过。
霍军屹外表看着冷冷的，其实对家里人最护短，还是三岁的小豆丁就敢为保护哥哥跟大孩子打架。
她现在是霍军屹二嫂，所以江清有所收敛。
本来只是想恶心江清再弄点钱花才嫁给霍建柏，谁知道，还有这好处！
“你确定会遵守承诺？”
江清伸出小拇指：“拉钩。”
她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对着我爸，我不会撒谎。”
……
推着霍军屹走出公墓。
在满天的星光下，江清走的缓慢。
霍军屹声音带着眸中暗涌的深沉：“你不用顾忌霍建柏，我可以处理。”
“倒也不是。”
江清有点闷，每次看到江父的坟墓，她心口都不好受。
“不想霍建柏因为陆芊芊闹得家宅不宁是一方面。”
霍母对她好，她不想让霍母在她和儿子之间选择一个。
“更重要的是，我录音的那部分其实不够清楚。”
霍军屹沉声：“依稀能听出来就够了。”
江清叹气：“这并不能做证据，我在宣传部，接触到了以前接触不到的东西，我们录出来的带子是可以更改的。”
她也是最近才发现有这种高端技术。
“能把两段录音拼接到一起，也能剪开另外一段，五花八门，并且技术不隐蔽，很多人都会。”
“按照陆芊芊在大家心中的形象，我随便拿出来，不能扳倒她，还会被倒打一耙。”
她没有说的是。
这种技术，连霍建柏都会。
霍建柏旗帜鲜明站在陆芊芊那边，他当众演示的话，录音就会成为江清污蔑陆芊芊的证据。
她不喜欢冒险。
“要搞她，就搞死她，否则我宁愿放任。”
霍军屹透着无奈，语气有点凶：“不是说了让我保护你？”
“我不喜欢被人保护，我要自己杀出一条路。”
江清垂眸，脑子里闪过季书哲的身影。
十年前，她因为意外恐惧男人。
季书哲虽然不知道她的心理阴影在哪，但是一次又一次告诉她，他会保护她，会照顾她。
当时的情谊是真的，爱护也是真的。
最后事与愿违兵刃相见同样是真的。
她不想再把命运交给别的人。
她自己可以。
“好。”霍军屹眼底的气势笃定炙热，“但我会保护你。”
江清“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知道啊！重提十年前案件不就是找你帮的忙？我想自己动手，也不是完全不接受你的帮助，你想什么呢？”
“用得着你的时候，我可不会客气。”
霍军屹的声音却沉下去：“这次你放过陆芊芊，不就是不想我帮忙，要我避嫌？”
他在公安部，江清反而束手束脚。
霍军屹胸口闷得发堵。
“你不会给我惹麻烦，从来都不会。”
“害！这事啊！”
江清哭笑不得：“霍军屹，我没有束手束脚。”
“首先，陆芊芊当时只有十岁，就算是要追究，最多最多拘留个三五天，在看守所好吃好喝好睡，还不如让她跪七天，受点折腾。”
“其次……”
江清放开轮椅，绕到霍军屹面前。
蹲下，盯着他幽深却黯淡的双眸。
一字一顿。
“霍军屹，我愿意接受你。”
霍军屹蓦地抬头，目光一寸寸碾过她的眸：“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江清耳根有点烫：“我好像有点点喜欢你。”
在病床前。
他的鼓励理解给了她做自己的勇气。
她好像，有点放不开他。
“最后还有……”
江清轻咳一声，逃避霍军屹炙热的目光，转移话题。
唇却蓦地被堵住，不凶狠，却强势，宣誓主权一样。
江清愣了下，忙后退一步站起来，耳根的红晕蔓延到脖颈，延伸进衣物深处。
她目光落在霍军屹撑着轮椅的小臂上。
青筋突起，血脉喷张。
江清脸更红了，凶巴巴：“只有一点点。”
霍军屹缓缓笑开，帮她转移话题：“最后呢？最后什么？”
没等江清说话，他自顾自接下去：“你怀疑凶手跟陆芊芊关系匪浅，陆芊芊落单，凶手一定会找过来，我们可以守株待兔，是吗？”
“我已经安排人守着。”
江清敲他后脑：“你都猜到了，还说我束手束脚。”
霍军屹舌尖弹了后腮，沉默不语。
患得患失。
希望她完完全全肆意洒脱。
而已。
……
墓园。
阵阵风吹出树林“呜呜”的叫喊，陆芊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突然，一只手从她身后拍了下她的肩膀。
陆芊芊吓得跳起来：“啊……你……你怎么来了？”